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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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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挂三天水,为了不在医院人挤人挤人,乔弥玉作息不得不规律起来。
而她在今天终于听见早上对门邻居开关门的声音。
乔弥玉打了个哈欠,决定等彻底好了以后恢复原来的作息,早起太没精神了!
她转身进厨房给自己煮泡面,期间刷刷新的游戏资讯,找找综艺准备下饭。
正吃着,岑隙忽然发来消息,问她哪里有盆栽可卖。
上条信息还是那天发来的医嘱,看着跨度极大的时间,乔弥玉不由得心虚,认真想了想,回:[铜西区那边有个花鸟市场,规模还挺大的。]
过了会,岑隙问:[你今天有时间吗?想请你帮我看看,我怕选不好。]
难道她就选得好了吗?
没等乔弥玉打字拒绝,岑隙又发来一条消息:[还有之前说好的请我吃饭,什么时候能兑现呢?]
乔弥玉愣了一下,脑中浮现出岑隙那好似被辜负的幽怨表情,以及那天的承诺。
难道岑隙在监视她吗!怎么病刚好就来问了?!
乔弥玉怀疑,乔弥玉沉默。
最后打字回复:[那就今天,不过先说好,我对植物一窍不通。]
[没关系。]
[我相信你^^]
乔弥玉:[那十一点?市场门口见?]
最好半个小时挑完就能去吃饭。乔弥玉对挑选盆栽没什么经验,只能想当然觉得上午植物会精神点。
十一点怎么就不是上午呢.jpg
换了身衣服,乔弥玉打车去花鸟市场。
铜西区她很少来,这里最出名的就是种类繁多的花鸟鱼虫街,她从手机里抬头,远远就能看到几个金属logo圆弧状立在市场门头。
临近了,便看到岑隙,站在门头边上看手机。
乔弥玉不知哪来的玩心,故意没吭声,想走近了吓他。
结果还没走几步,岑隙似有所感地抬头,四目对视,疑惑地看着她。
乔弥玉扯出一抹笑,以遮掩自己的幼稚举动,“等很久了?走吧。”
“我也是刚到。”
岑隙收起手机,和乔弥玉一块进去。
乔弥玉还是第一次来铜西花鸟市场,她以前经常能刷到相关推送,说这里是江城最大的花鸟市场。
是以,当岑隙问起时,她第一反应就是铜西。
因为是工作日上午,花鸟市场里的人不多,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潮、栀子茉莉甜丝丝的香,还有市场深处传来的鸟雀清鸣。
乔弥玉只觉眼前姹紫嫣红开遍,连绵的花草摊位看得她眼花缭乱,那些形态各异的绿色植物在她看来几乎一个样,全靠商家标的名称辨认种类。
两人走马观花走了一圈,岑隙似乎目标明确,却又在每个摊位流连,时不时拿起一盆问乔弥玉的意见。
“玉玉,你看这盆观音莲边缘有点红,是不是太阳晒久了?”
“玉玉你来闻闻,听说这种薄荷最适合泡水,你觉得怎么样?”
“玉玉……”
乔弥玉刚开始还想着纠正,可岑隙说着“不能这样叫吗,乔姨王叔都说可以,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之类的话,故意叫错又故意改正,短短一段路叫个五六七八遍,硬是让乔弥玉听习惯了。
毕竟岑隙以前也是叫她“玉玉”的,刚见面时还叫过更夸张的“玉玉公主”。
然而这一声声“玉玉”跟紧箍咒似的,每每她觉得无聊了拿起手机,岑隙就有新的问题出现,次数多了乔弥玉就怀疑岑隙是故意的。
岑隙和商家确认送货地点,乔弥玉就躲到一边偷玩。手机没什么好玩的,但来之不易的空闲就格外幸福。
“玉玉——”岑隙又叫她,“你觉得这盆白掌怎么样?”
他停在一个摊位前,端起一株叶片油亮的植物。
乔弥玉凑近瞧了瞧,绿油油的叶片宽大,“看着挺精神的。你要放哪?”
“放公司。虽然地方不大,但也要有点绿植装饰。”
乔弥玉震惊:“你不是老板吗?采购的活也要你做?”
岑隙故作叹气:“没人手,其他人忙的忙、忙的忙,只能我来了。”
乔弥玉被逗笑,她不知道岑隙公司是什么情况,但老总亲自给公司采购绿植这种事确实少见。
作为陪客总得说些什么,乔弥玉想了想,卖弄她从网上现学的知识,“听说这种叶片太精神也不好,可能是施肥施过头了,之后容易烧,养不久……你要不摸摸看?”
她说着伸手过去,恰好身旁岑隙也伸出手。
两人摸的还是同一盆同一片叶片,乔弥玉动作慢些,一时不察,手指擦过岑隙手背。
指尖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她下意识与网上描述的叶片做对比,手背和植物叶片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乔弥玉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尖背在身后蜷缩,残留的奇异触感挥之不去。
不等她说什么,对面的商家便嚷嚷着开口:“小姑娘你学杂了!白掌好养活,没有‘烧根’这说法,水浇多了才容易烂根。”
随即看向岑隙:“白掌放屋里养最好了,寓意‘一帆风顺’。我这发财树、罗汉松、铜钱草都有,老板要不要来几盆?”
商家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想促成这单生意。
岑隙神色如常,似是没有察觉到那一瞬的意外,平静地将盆栽放回,转头问乔弥玉,“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乔弥玉以为看别的植物,点点头,结果岑隙虚虚揽她的肩到下个摊位去了。
“啊?就走了吗?”乔弥玉忍不住回头,淡淡的冷杉气息在一瞬掠过鼻尖。
那商家大方挥挥手,习以为常地坐回矮椅。
又走了几个摊位,岑隙最后选定了一家比较大的摊位,把剩下的一次买齐了。
毕竟花鸟市场里的盆栽品质都大差不差,日常养护才是最重要的。
乔弥玉也是这样想的。她趁着岑隙付钱的时候往里走,摆花草的摊子在一个分界线尽数消失,紧随其后的是卖猫狗爬宠的店面,占据一侧,另一侧是水族店。
左边是毛绒绒的猫狗蜜袋鼯,还有蛇虫蜘蛛守宫等等爬宠,右侧是大大小小多彩缤纷的小鱼摇曳着鱼尾在窗内游动,好不漂亮。
乔弥玉蹲在路边看小狗,几个月大的小金毛正是活泼亲人的时候,隔着笼子也要和人玩。
身后走来的人刻意制造出了些噪音,乔弥玉回头,便见岑隙手里拎着什么。
仔细一看,那是盆小巧精致的多肉植物,用端午蛋兜一样的红线网兜着,从菱格空隙中可以看到圆墩墩的多肉,像对屁股,安在一个同样迷你的纯白陶盆里。
“这什么?”乔弥玉疑惑。
岑隙没来得及回答,先看到了乔弥玉刚刚逗弄的小狗。他顿了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喜欢狗?”
“喜欢啊。”
乔弥玉回答完又去逗小狗,显然是很喜欢。
岑隙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多肉,即使挑选了一根最鲜艳的线做绳网,也无法掩盖它本身的无趣。
他把手往后藏了藏,蹲下来一起看小狗:“那要不要养一只?金毛很聪明。”
乔弥玉哼了一声:“我还喜欢猫,喜欢仓鼠,还觉得蜥蜴和蛇很酷,难道我喜欢就都得养一遍吗?这种看看就好了,真带回家麻烦大了。”
比如乔女士会唠叨她自己都养不好还养宠物——这也算是之前黑粉上门震荡的余波,让乔女士对她的信任崩塌大半。
没等岑隙反应过来,她想起什么,歪着头去看岑隙藏在身后的多肉:“哦,生石花,你喜欢这个啊。”
或许是乔弥玉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他觉得好笑,岑隙眼里闪过笑意,像藏着细碎的星光。
他把多肉重新提到乔弥玉眼前,“是送你的,感谢你愿意出门陪我,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选。”
这话说得好像她很不喜欢出门一样。
见乔弥玉迟疑,岑隙补充:“这很好养的,不需要你懂植物。而且还能防辐射,放在电脑旁边对身体好。”
乔弥玉学着岑隙动作把绳结套在手上,纤长白皙的手指上下舞动,多肉也跟着起起伏伏。她还挺喜欢这个绳兜的,搭配纯白陶盆很好看。
以前过端午节时,乔弥玉年年都要让王先生给她编一个特别的,里面放上最好看最完整的鸭蛋,带到岑隙面前炫耀。
但岑隙的绳兜总是略胜一筹,因为他的绳兜下面有时会系上小坠子,像个精美的工艺品。
这也让乔弥玉对王先生的手工活多了许多不该有的期望。
动来动去的多肉吸引了小狗的注意,它扒拉着笼沿想出去玩,嘴筒子卡在夹缝里呜呜地叫着。
乔弥玉好笑地把小狗嘴巴推回去,起身:“走吧,吃饭去?旁边就有个广场,你有忌口吗?”
岑隙摇头,他倒是记得乔弥玉不爱吃茄子。
于是决定去旁边广场吃家常菜。
想从花鸟市场出去又是好一会,路上花香依旧。
岑隙稍稍落后半步,看着乔弥玉不时抬手欣赏这小小的生石花,他的目光落在乔弥玉脸上,心好像在此刻被填满。
这顿饭吃得主客尽欢。
有了上午同游花鸟市场的经历,乔弥玉对岑隙再次熟悉起来。毕竟两人认识那么多年,中间陆陆续续也有联系,还是有很多话题可聊的。
吃完,岑隙送乔弥玉回家。
乔弥玉坐上副座左看右看,只觉车内似有若无的淡淡的冷杉气息很熟悉。没一会就觉得无聊,她开始琢磨起绳兜。
这个绳兜的编法是乔弥玉从没见过的,一般来说只要找到两根线的接口就能拆开,但她这次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绳扣在哪。
“你现在就想拆了呀?”岑隙趁着红灯的时候看她,语气古怪:“是不喜欢这个样式吗?”
乔弥玉没懂岑隙是怎么想到这去的,她认真思考,提出问题:“多肉一直放里面不好吧,难道我还要找地方挂着它?”
她还挺喜欢这个绳兜的,为了取多肉而破坏掉也怪可惜。
岑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会拆。”
“你会?”乔弥玉震惊。
绿灯。岑隙目视前方,嘴角挂着笑:“当然了,这可是我编的。”
这听起来比老板亲自去采购盆栽还夸张,乔弥玉毫无感情地“哇”一声,吹捧:“生石花五块,加上你这绳兜得十五块。”
“……可我买来是二十。”
“哇!”这下倒是情真意切了,乔弥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岑隙:“岑大老板,你被宰了!”
乔弥玉陪客的一天可不是白当的,她仔细了解过各类花草的售价,不管是什么品种,只要是常见的,在市场上通通卖五块。
岑隙听出她明晃晃的嘲笑,无奈道:“我没注意……那上面也没标价格。”
“没跟人砍价?”乔弥玉不想笑得太大声,
岑隙飞快瞥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又是一个红灯,乔弥玉慢慢歪过头去看他表情:“生气啦?”
“没有。”
岑隙回答得很快。他总是回答很快。他看向乔弥玉,语气很认真:“因为是送给你的礼物,我觉得不能砍价。”
“……当冤大头别赖上我。”
乔弥玉马上缩了回去。
眼看着周围的街景越来越熟悉,乔弥玉远远看到了她小区的高楼,心底莫名的情绪也消散了些。
来到门口,岑隙却没有停车,径直向里开去。
等等,门卫居然放行了?!
乔弥玉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话刚出口,便想起先前岑隙也是到过她家的——只是不知是谁给他登记了车牌。
乔弥玉所在的这个小区对出入车辆的把控十分严格,主要分业主车和一次性车两种,前者需要居住证明,后者则要有业主同意才能登记、一次性出入。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地下车库,岑隙熟稔地找到车位停下,然后向乔弥玉伸手。
“什么?”
岑隙指了指那绳兜:“我给你拆开。”
乔弥玉递过去,冷不丁开口:“你也住这?”
话虽提问,实则已经确定。乔弥玉眼看着岑隙过许多个空车位而不停,偏偏要左绕右绕停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嗯,很巧吧。”
岑隙声音还带着点笑。
那你不早说!
乔弥玉被岑隙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哽住,正想说什么,便见他忽的抬眸。
他看她的那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分辨不出情绪,却让乔弥玉自然而然地觉得那是晦涩的、潮湿的,好像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后脖颈莫名有点凉,乔弥玉忍不住摸了摸。再看岑隙,他已经将生石花拿了出来,绳兜也复原了。
“我也是王叔告诉我才知道的,他还以为是我们俩约好的。”
岑隙此时的语气已恢复正常,标准的震惊、意外、惊叹三重奏。
他解释完,一手托着生石花,一手拎着绳兜,期待地看着乔弥玉,眼睛一眨不眨,现在又像是讨要夸奖的小狗了。
“……”
乔弥玉若有所思地接过生石花和绳兜,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温热,她点点头和岑隙道别:“我走了,谢谢你送我。”
开车门时身后似乎有些动静,乔弥玉没注意,刚走几步就听到岑隙从车窗喊,“等等!我跟你一块。”
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有话要说。
两人一块进了电梯间。
等待电梯下来的过程中,乔弥玉打量着反光墙面上岑隙的表情,她想找到方才那一瞬怪异感的来源,阴恻恻的,有点吓人。
岑隙却一脸无辜地和她对视,和她进电梯,按下了她所在的那层楼。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说一下……真的真的非常巧……”
“我们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