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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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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棠忍无可忍,进门把人推回卫生间:“约会个头,我就是去学习的。爱信不信。”倚在门边上,又作势要往外走:“你要去不去,要去赶紧的。”
“哎!去去去!”叶粟妤忙一手拽住她,另一只手拿起杯子漱口,边漱口边小声嘟囔不清地嘀咕着:
“我肯定得去看看图书馆里有什么狐狸精……”
叶粟妤随手抓了本乐理书塞进包里,也不管带没带笔,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提着包抓着外套冲向站在门口无语的许知棠,讨好地嘻嘻笑了笑:“好了好了,大小姐可以走了!”
许知棠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暗暗叹了口气,又被叶粟妤这个没正形的气得牙痒痒,想咬她!!!
八点五十五!!!!!
还是期中考试前!!!
图书馆里哪里还能找得到空的桌子!
她不想和别人用一张桌子,好挤,东西都放不下,许知棠撇撇嘴。
她有好多东西呢:水杯,书,笔,电脑……而且大家本来就默认一张四人桌只在对角线坐着两个人。
而且这两天人莫名更多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商学院的江壑清来得次数稍微多了点的缘故:
她似乎这几日都会在图书馆,有时是静静看书,有时拿笔写着什么,还有的时候对着电脑,应该是在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吧。
许知棠鼓了鼓腮帮子,对江壑清的出现有些怨念。
但又觉得有她在图书馆的学习氛围都变得更加纯粹了一些——无他,大家好像都不敢在她面前做与学习无关的事,就莫名会有点心虚。
就像与教导主任呆在一起一般,自觉就变成了乖乖的学生,不敢造次。
而且在她附近,仿佛连空气都沉静下来,不复秋日仍存在的躁动不安……
唔,许知棠不太想承认,她跑图书馆跑得勤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嗯,反正在叶粟妤面前不能承认。
她就是纯粹的因为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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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作为华国最富盛名的顶尖学府,不仅仅只是一所提供优质教学资源的高校,其间有独具特色的东方园林与西方雕塑,也有带着现代机械风格的地方,也是A市乃至全国著名的景点。
A大建校早,在市中圈了好大一块地,并且近年来还不断往外扩,占地极广,学院与学院的教学楼与宿舍之间也有明显的区分。
图书馆在学校较为中心的位置,尽量使各院学生到图书馆的距离一致,这也意味着离许知棠等人的宿舍并不是很近——她俩到图书馆已经将近九点半了。
太阳已经缓缓爬升到天空,躲开层叠的云,向城市与人辐射着夏日的余热。
紧赶慢赶到图书馆,果不其然看见图书馆里算得上人满为患。
目之所及就没有空桌。
很好,果然如此。
许知棠磨牙微笑。
许知棠正努力在楼道间张望图书馆的自习大厅,试图寻找能塞得下她和叶粟妤两个人的空间,胳膊处却被人戳了戳。
戳她的人正是导致她如今这般处境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见她看向自己,悄咪咪地抬手指了指斜西方的高大书架边上支着的四人桌。
这张桌子倒是只有一个人,与周围的桌子靠得也没有很近。
这样好的位置,怎么没有人去坐。
因为那桌上端坐着看书,时不时提笔的人赫然是江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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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商学院的期中考试还有一周,考试的内容江壑清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这个时候临时女娲补天,只用考前稍微翻书记一下一些生硬的理论。
临近考试的原因,学生组织的很多比较复杂工作都暂时告一段落,毕竟学习总是排在学校的第一位。
A大的一些日常考试会安排高年级的优秀学生帮忙老师监考,至于谁去监考,监考哪一专业哪一年级,那就是学生会安排的事了。也用不着江壑清自己去组织,只需要她安排下去,最后审核名单就行。
担当监考事物也算成绩优异的学生兼职的一种方式——学校会根据监考时间与次数发放相应的补贴与工资,而且监考还挺有面子的,所以每次报名的人总是很多。
对于报名的同学,负责这件事的部门自然会择优录用,再错开本专业与临近的专业安排考试与轮次。
只是如果监考的同学对监考的时间与轮次有倾向性,学生会也会在不影响考务工作的前提下酌情考虑与调整。
原本监考这类的事都与江壑清无关,这也本身就遵循着自愿原则,而之前的她压根不想参加。
不过这次监考名额出来之前,她倒是破天荒地表示自己可以参加,原因说着是对艺术院的考试形式有点兴趣。
这相当于明晃晃地暗示说她预备去艺术专业监考,对于这些大家本就有一定的自由选择权,又是江壑清的意愿,更别说还跨了好几个专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她监考艺术专业大一的某几门笔试。
没办法,外院的同学只能监考艺术院的笔试。
艺术学院那些特殊的考试,例如绘画、书法与声乐,是不允许学生帮忙监考的。就连考官都是由几位大牛老师组成,抽时间按班级考核。
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刚巧监考到她想看见的人了。
艺术学院也班级不多,她又监考不止一门……应该至少会遇上一次吧。
不过总归是一周之后的事,现在去强行思索毫无意义,也无法对结果造成任何干涉。
毕竟虽然是学生会主席,她也不能私自去查看各班的考试安排情况,更遑论动手调整。
与其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图书馆坐坐。
至少她这几日图书馆可以几乎每天看见人。
江壑清的生活作息本就规律,加上临近考试图书馆的人总是攒动着拥挤。她干脆早些去,寻了个靠近窗子与书架的地方,稍稍远离人潮。
她没有刻意找寻那人的身影,也没有刻意在她经常落座的附近——太处心积虑,太明显,有人发现后可能会跑。
跑是不可能让她跑的,她重来一次就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把人逮到。
到欧洲中世纪分区挑了本大部头的精装原版,莎翁的十四行诗集,江壑清回到座位随意翻开一页,便就着那一页往下看。
“From fairest creatures we desire increase,”
“That thereby beauty\'s rose might never die.”
“对天生的尤物我们要求蕃盛,”
“以便玫瑰倩影永远不会枯死。”
江壑清拨开钢笔的笔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书写着,流畅的线被笔尖吐出,勾勒成漂亮的单词,游于纸面。
人们对美的欣赏与向往,自初生伊始便是如此。
望美长存,恐其消亡。
几百年岁月的流转,也不过一瞬间。
再负盛名的诗情,到最后也只有薄薄的纸页留下。
凋零,枯败。
世间所有大抵难逃如此结局。
那她的小海棠花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也曾干枯凋败……
江壑清垂眼盯着笔下的文字,停笔处因久久未动而氤氲晕染开一团墨痕,熟悉的笔画被拆开重组,她渐渐有些不认识自己写出的字。
就好像一笔一画勾出她未曾见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