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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 又怎么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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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汇这几日变得好忙。
全是为了秦瑶光。司命临走前撂下话,要让秦瑶光历些坎坷,才能骗过天道开启命簿的下一篇章。
林汇很是精明的从他话里敲打出一些关于天道的事情来,司命下凡多见多识广,早就琢磨出一套不能被外人知晓的关于下凡历劫的快速通关流程。
简而言之,就是凡人一生的灾祸灾厄福报大抵有个定数,仕途顺遂了感情就会弥补劫难上的这一空白,感情顺遂了或许别的地方就要失意。
秦瑶光既侥幸躲过了上京路途中的劫难,迟早得在别处找补回来。于是林汇捧着那本命格小册研读半晌,苦大深仇的准备好了京城三日闯祸路径,务求每日都能给他崭新体验。
秦瑶光看她斗志满满的神情,只觉小命休矣。
三日后的夜晚,月朗星稀,林汇拖着一双灌了铅的腿和满肚子凉风,艰难的走回小院。
至于秦瑶光?这孩子死活不愿意和她一路通行,看样子这三日着实被折腾得不轻。
林汇就在这样的夜晚,见到了站在此处等她的文裴。
或许应该算是在等待着他,她刚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一道目光淡淡扫来。
司命丢下那堆安排后就消失不见了,失去神力的文裴不知为何也紧跟着消失。林汇很是担忧了一阵,然后就在一系列的鸡飞狗跳中,将这个担忧的情绪抛之脑后了。
“这几日做什么了?”他招手喊她过去,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般问她。
这是来查问进度了。
林汇掰着手指头,列数自己的功绩:“街头逮住小偷三个,被乞丐摸走钱袋一回。”
文裴眉梢微挑——就这,这就累成了这样?
“然后我和秦瑶光直捣贼窝,将人捆作一串丢去了官府。”林汇锤着肩膀感叹道,“说实话,扛人我真的不在行,累死我了。没想到那贼窝竟离乞丐窝只有一墙之隔,一眼就看见了我的钱袋,真是好运。”
“做得不错。”文裴淡淡的夸赞了一句。
受到了鼓舞,林汇的神色更加飞扬,“然后我们就拿着失而复得的钱袋上了花楼。”
“花……楼?”文裴的声音短促的停了一下。
“对对,就是那个话本子里经常出现的好多姑娘的花楼。”林汇点头,“果然是话本里的事故频发地,百闻不如一见!”
文裴默了一会儿,扶着额问道:“你们去那里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林汇说得有些口渴了,自顾自的在桌上摸出茶盏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仰尽才继续道,“不过是揍了几个纨绔,主要还是秦瑶光负责动手,我只要坐在那里动动嘴皮子就行。”
这能动动嘴的范围可就大了。
好似是回想到自己也曾被她那张巧嘴坑过,文裴面上浮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之后我们又去了赌坊。”
文裴笑意瞬间凝固。
林汇讲得绘声绘色,自然没看见,只顾讲自己的:“你真应该和我们一起去的,赌坊可好玩了!就是那几个看门的有点凶……”
好玩?文裴只觉得这几日好像给她的自由太多了。
他屈指轻扣桌面,忍不住提醒:“林汇大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明日就要去上学堂了,没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吗?”
林汇仔细想了想,作罢。
“我又没有上过学,怎么知道要做什么?”她小声说,“要不,你提前先给我开点小灶?”
文曲星大人好歹念了万八年的书,又掌天下文运,什么时候上过还需要私下开小灶的学?他目不转睛的盯了林汇一会儿,见她垂着脑袋,脚尖无意识地轻点地面,虽然大多时候表现的很稳重,但一旦放开简直是撒了欢儿的野马。
年纪太小,还需要拘一拘这跳脱的性子。
片刻后,林汇站在书房内,噘嘴举着毛笔,地上一地的宣纸,上面全是她的歪歪扭扭的大作。
“我好累啊......”林汇只觉得胳膊比在赌场掷一百个骰子还要酸痛。
“歇息一会儿——”文裴低头吹了一口杯中茶叶,瞥道林汇浑身一懈,眼看要瘫倒在八仙椅上,慢悠悠的补了下半句:“等会多写三张。”
林汇一个激灵挺直腰,精神抖擞道:“我觉得我还能撑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当真只是一会儿,一盏茶还未喝完,文裴就感觉到林汇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荡,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林汇犹豫了一下,“我听闻神仙都有灵台,当然我未曾见过,我只是好奇想要问一问,你可知道凡人能听到灵台声音吗?”
文裴想了一会儿说道,“凡人灵台混沌,未得机缘无法内视,至多感知一片蒙昧黑暗。”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不算黑暗,只是有很多很多灰雾。
她摇了摇头,“那如果有声音在里头说话呢?”
“你听到有人在和你说话?”林汇看到他的眼神立马变了,霎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向她的额头。这种举动过于亲密了,可对方的眼眸无比深邃,林汇几乎被迷惑了,直到他指尖的阴影落在睫毛,才恍然回神。
清醒过来后,文裴已恢复平日的样子,他蹙眉道,“有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心魔,你已喝过无根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原来如此......”林汇松了一口气,那看来她今日她所察觉的异样与那日的火苗无关,这才放心的说道:“今日在赌场,我的能力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
变化?文裴目光一凝:“仔细说来。”
“有点难以解释。”林汇反而卖个关子,“等我近日多试几次再告诉你,正好等司命回来。”
“你很在意他?”他缓慢地问,“你这么拼命,只是因为这件事是司命嘱托的吗?”
才刚从赌场惊心动魄的出来,又被他抓着写了好多好多张大字,现在能吊一会儿他的好奇心这样能小小报复的事情林汇当然要做,她有点别扭的告诉他:“你不要管了,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
决口不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这么保密,文裴也罢了探听的心思,反正她自己迟早憋不住,又问她,“明日去上学,准备好的身份还没忘记吧?”
她坐直了身子,给他背诵了一遍准备好的背景:“琼州林氏,父为商贾,母是京城簪缨世家——虽已出了五服。此番是陪表兄进京应试,顺带让我这‘土包子’见见世面。”
一个十足的暴发户千金身份。
林汇摇头晃脑的背诵完毕,腕间忽地一凉,低头看去,腕子上平素多了一个银色的镯子,莹润的光泽恰好把白水母贝手链裹了个严实。
“送我的?”林汇眼睛亮了。
“嗯,背得不错。”
“谢谢你!我真的太喜欢了!”
林汇很高兴,高兴到立马从椅子上冲下来,几乎要冲上去握文裴的手去表达喜悦之情。
她这样想,也确实不过脑子差点就这样做了。
“你等一会儿。”他站起身,“离我远一些。”
林汇猛地刹住脚步。
文裴消失的三日,是去东海砍了头海荣鱼,手镯上的融骨正是海荣鱼的牙齿所作,是天庭通讯镜子的材料之一,能跨越山河千里传音。林汇没有神力催动通玄镜,他才打造了这么一个镯子。
只要林汇戴着这个,无论在何处呼唤他,他都能听到。
文裴走了出去,他站在院子正中央,头顶飘落的雪很大,但都绕过了他,仿佛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罩子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林汇。”手镯亮起微弱的光芒,他的声音从手腕上传来,“过来。”
林汇猛地抬头,原来手镯是这样的作用。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可以呼唤他。
雪依然在下。
他裹挟着风雪走近她,高大的身躯与她堪堪擦肩而过,带来些许的冷冽寒意。
林汇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他身形微动,看了看你们两人中间还能再装下两人的距离,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诚然手镯可以通话,但你也不必如此。”
刚刚让她离远一点。
现在离他远了又不高兴!
你们这些神仙心思怎么比人间皇帝还难以揣摩啊!
“这个手镯……”她踌躇了一下,问道,“和白水母贝手链一样是神仙法器吗?”
文裴了然的点了点头,思考了一瞬,然后开口道:“白水母贝中和戾气,放在手上虽然可以躲避一些灾害。”他看着她道,“但你也不要掉以轻心。”
那她现在就是有两件法器的人了!
“怎么突然要给我这个?”怎么都突然要给我宝贝!林汇只觉得自己水涨船高,怕哪一天被浪拍死。
“原因很多。”他看着她,“是我给的,你愿意戴吗?”
她哪儿会这么不识抬举?
戴一个是戴,戴两个更是功效满满啊!
她当场就往手腕上套好了。
抬头便看到文裴眼中的笑意转瞬即逝。
林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的把额头贴在冰凉的柱子上,给自己降降温。
还是第一次看到文裴对着她笑。
有点受不住。
“这是什么?”他看向她身后的一堆东西。
“这是礼物。”林汇翻出来给他看,“是明日去学堂送给同学们的,秦瑶光说,中途入学想得人缘,此物必不可少。”
“那这个呢?”
“唔……那本是要贿赂——”她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是给你的。”她囫囵改口道,举起来在他身上比了比。这是一块玉佩,这么一比划倒是很和文裴的白衣很是相衬。
像是特地为他选的。
“给你啦!”她果断的说道。
“好。”他站在月光下,目光幽深地望定她:
“这贿赂,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