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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请罪 ...


  •   “殿下坠马那日,左家千金与我有些误会,在场边说了几句话。”明瑾挑挑拣拣,没有说那日撞见左昭昭赠玉尹筱被拒之事。

      她其实不太确定,因妒成恨之事她从前在后宫听闻不少,但二人之间也就见过聊聊数面。她与尹筱也非那种关系,实不至于妒到这步。

      “你疑是她?”

      “我不确定。”明瑾坦陈,“但伤殿下的那支箭,应当与她无关。”沉沦情海的小女子,应不会舍得对自己欢喜之人下手。

      那日竹林的风她犹记得,隔着摇曳的绿枝,尚能窥见女子的委屈与失落。

      好好的一颗心捧到他跟前,他只言片语便敲碎了,豆蔻少女的绮梦被人生生掐醒,迁怒于路过的她。她也不是不能谅解。

      谅解她年轻,恰好喜欢了一个没那么喜欢自己的少年郎。

      因明瑾也年轻过,恰好也喜欢过一个以为会一直相爱但戛然而止的人。
      她甚至在竹林后,艳羡了一下左昭昭的生命力,年轻的蓬勃生长的欢欣的爱人能力。

      人人年少时大抵都做过几场绮梦,有的梦长,有的梦短,有的会圆满,有的没有终章。不外如是。

      “如果还想到什么,叫十月告诉我。”逐月华握着佩剑,起身往门外走。他要赶紧去看下那兽坑附近的痕迹,以免被人捷足先登销毁了证据。

      尹雪鸢也随他起身,迅速说了句“明姐姐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吩咐十月和紫菀便是。”便匆匆跟上了逐月华的步子。

      尹雪鸢今日为了方便骑猎梳了个简易的男髻,明瑾记得白曰是一支雕花的玉簪,而今那玉簪换成了一枝桃骨,簪尾还开着一朵不大的粉桃花。

      她忽然想起什么,冲正要开门走出去的逐月华道,“我想起来了,兽坑附近有一株山桃花,开得正盛。周围都是松木。”

      逐月华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今夜的不速之客有些多。逐月华前脚才走,十月来禀,“左相家的大公子左昭明求见。”

      其实回求见殿下,只是殿下重伤未醒,这个当儿,十月拿不准主意,他本来用殿下今夜有要在身,无暇来客推拒,岂料这位左大公子开口“劳烦大人转达,鄙人可否要拜见一下明姑娘。”

      态度彬彬有礼,架势却是不见便赖着不走的姿态。
      十月只得过来问一问明瑾。

      “他是左昭昭兄长?”明瑾向十月确认。

      “是。”

      “他来作甚?”

      紫菀传了膳,正往主桌上端,放下便与十月道,“先让姑娘用些饭填填肚子吧,折腾一天了。”

      十月不出声,侯着明瑾的意思。

      “我先用些汤,你让他坐着等一会,派人去请五殿下过来。若是月华大人也在,也一并请过来。”明瑾抿了一口热汤,才开声。

      她没见过这位左公子。实在猜不到他的来意。他来得这样快,是当真与左昭昭有关,所以他来求情?

      待十月走后,明瑾狼吞虎咽,吃得很速度,她想吃完洗漱一番,身上都是泥污来不及清洗,衣裳也来不及换。她想换了再去见尹筱,认识久了,她知他是有点点洁癖的。

      紫菀怕她噎着,“慢些吃,别噎着了。殿下也还没醒。”话一出口她便知说错了话,偷看了下明瑾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变化,退下去备水了。

      明瑾吃得急,一下便饱了,待她出去,再没有动筷的心情。

      尹瑛来得快,也没给她沐浴更衣的时间,便命十月催她出厅。

      她依旧着了脏衣服出去,紫菀给她拆了簪,通了发,又盘了个简易的发髻。

      女子晚上见外男不大好,紫菀自作主张,要为她移一扇屏风遮面。

      明瑾与她道,“不必。”既无暇换衫,若真是左昭昭干的,那正好让他看见。

      左昭明见女子从屏风后施施然走出来,衣裳上尚沾了湿泥,她屈膝施了一礼,阔袖滑落,现出手臂上的包扎布条。

      左昭明只扫了一眼便匆匆撇开眼神,也作了一揖回礼。看出来了她身上有多处伤口,尹筱又避而不见,应是伤得不轻。

      只怕,求她放过昭昭之事,很难。

      二人视线对上,左昭明苍白的脸上漏出温和的浅笑,倒与左昭昭对她莫须有的敌意,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刁蛮劲不同。

      看着似个文弱书生,瘦得不似话,处处透着病气来。

      尹瑛在上位端着一碗热茶,用盖子拨了几拨水,却不饮,只道,“不知我们太子伴读左大人深更半夜到访,所为何事?”

      “哦,一时忘了是前太子伴读,大人莫见怪。”尹瑛讥讽。

      “大人作为伴读,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怎的不知不该深夜私会后宫女眷?伤风败俗,不雅至极,成何体统?”说罢又瞪了明瑾一眼,该死的不安分女子。

      日后若尹筱老死病故,他定要将此女送去守陵,省得她在外面风流快活,拈花惹草。此念一生,他又在心中呸呸呸了几下。尹筱才年方弱冠,他一定是气疯了才想到生老病死那么远。况此女如何配为他皇兄守陵。他又在心中狠呸了几声。

      左昭明任他奚落,没作声,只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上几分。看向明瑾的眼神含了几分歉意,连累了她的名声。

      明瑾不在意。尹瑛从遇上她第一天起,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虽觉莫名其妙,只觉得他一根筋,似是名人列传看多了,流着“红颜祸水”“女色误国”之类恨女子的血,一旦有女子靠近尹筱,便触发了他的开关,他的恨便开始热血涌动。

      只是很不幸,明瑾恰好是这个女子罢了。她不幸被尹瑛瞄成了箭靶。

      她又猜度过,尹筱至今宫里无妻妾,是否也与这位关心则乱的偏执兄弟有关。

      “是在下失礼了,连累姑娘声名。”左昭明又诚恳朝明瑾拱手作了一揖,“深夜到访,原是想来看看三殿下伤势如何。”

      此话一出,便是自曝无疑。

      “你是何意?”尹瑛眉一挑,“你做的?还是尹琰做的?”他问得尖利直接,气势如虹。他素来便看不惯左家人,左相为人奸狡,尹琰尚是东宫时,他送了一位公子进宫给尹琰做伴读。尹琰失势后,又想将自家女儿嫁给尹筱为妃,左右逢源,是切切实实随风而动的墙头草。他鄙夷至极。

      “不是。”左昭明犹豫了一下,他不太确定。大殿下尹琰虽与三殿下五殿下之间有储位之争,表面上也算和睦。几人之间纵暗流涌动,也从未互相动过大干戈。

      他做着尹琰伴读和幕僚的这些年,也从未见过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暗害血亲之事。唯一为百官诟病的一桩,已是两年前尚在太子之位时,与林家携手弹劾老太傅,逼得年迈的太傅在狱中自尽了。

      尹琰是清正君子,历了老太傅这事后没从前贪恋权势,不会做伤害尹筱之事,何况是在春猎上见血,若是败漏,是极之愚蠢的。

      但林家那位不见得,那位手段狠辣,不择手段。不可控偏偏又是尹琰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以左昭明不确定,是不是林家做的。于他而言,林家是林家,尹琰是尹琰,但于尹筱尹瑛明显不是,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殿下勿恼,待我细说。”

      尹瑛继续把碗着茶碗,等他继续。

      “姑娘的马困在沼泽地时,我去看过,箭尾有我左家的家徽。”他艰难出口,脸上皆是羞赧之色,红至耳尖。此事即便他不上门请罪,也自会查到他们左家身上。

      “我问过舍妹,她承认自己与明姑娘有些嫌隙,生了坏心,花银钱请了几个奴才在密林里吓唬吓唬姑娘,绝没有伤马害人的意思。弓驽也非舍妹给那些人的。”月光一照,他面色又白上几分,如同失血的鬼魅。

      三个人都听明白了,没有给弓驽,有左家家徽的箭却到了猎场上。这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虽第一次参加庄国的围猎,明瑾也大概知道,这种大场合,大多会统一发放兵器,以免有人暗藏谋逆私心。

      虽是有人借左昭昭之手做的,左昭明既觉得委屈,又觉得羞愧,还有一丝冷汗岑岑的庆幸。幸好左昭昭只是被他们惯得娇蛮了些,蠢笨但无害人之心,否则暗害明瑾暗害到尹筱头上,怕是他左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不是你左家与歹人勾结?或者受人唆使,故意设伏于三殿下?”尹瑛质问,“谁知道不是你与令妹知道事情败漏,编出来推搪的鬼话。”

      “殿下说的不无道理。我此番来,确是想保全舍妹,她少不经事,才被人利用,但确实并无害人之心。”

      “况殿下与明姑娘在林中遇伏之时,我有暗中相助,用箭为殿下挡了几支箭。林中应当尚遗有痕迹,殿下可尽管去查。”

      “只望殿下与姑娘宽宏大量,看在在下将功抵过的份上,饶过舍妹一命,其余活罪,在下也愿为舍妹受过。”他一下说了不少话,握起拳轻咳了几声。

      这般孱弱,还能拉弓射箭为她和尹筱挡几箭?明瑾瞧他苍白如纸的神色,皱眉狐疑。

      “某如今虽身体不好,从前君子六艺在明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姑娘若是不信,可问五殿下。”似是看出明瑾的心思,他温和解释道。

      见尹瑛不作声,明瑾便知他没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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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虽然现在也没几个人在看文,但还是想说下。最近每周要陪家人去几次医院,所以一周可能会有2~3天不更。抱歉哦宝子们。以及,感恩每个看文的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