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4、第 4 章

　　波洛咖啡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榎本梓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黑泽愀，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僵硬的安室透，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复杂的状况。

　　“那个黑泽君，是吧？”榎本梓努力维持着职业笑容，带着一丝迟疑开口，“我们店里目好像没有发布招聘信息呢。”

　　“啊，这样吗？”黑泽愀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失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显得格外真诚，“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兼职，而且我非常喜欢波洛的氛围！”

　　他目光转向安室透，语气带着点崇拜，“尤其是安室前辈，他冲咖啡和接待客人的样子，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希望能有机会向安室前辈请教。”

　　安室透：“……”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他那眼神里哪有半分崇拜，全是看好戏的狡黠。

　　“安室先生，你看这……”榎本梓有些为难地看向安室透。毕竟安室透是这里的主要员工，而且这位少年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紫灰色的眼眸对上了黑泽愀那双写满“快答应快答应不然我就要闹了”的眼睛。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拒绝他，他绝对能干出更离谱的事情。让他留在眼皮子底下，或许反而能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店长最近确实提过，高峰期有时候会忙不过来。”安室透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语气平静地对榎本梓说，“既然黑泽君这么有诚意，不如让他试试？可以先做几天临时工，看看是否合适。”

　　榎本梓有些惊讶于安室透的松口，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没意见。“好吧。那黑泽君，你先试试看。时薪是……”

　　“没问题，多少都可以。”黑泽愀立刻答应，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于是，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黑衣组织代号成员伏尔加河，正式成为了波洛咖啡厅的临时工服务员。

　　安室透拿出了一件备用的侍者服给黑泽愀。黑泽愀换上后，居然还挺像模像样，白衬衫黑马甲，衬得他银发更显眼，加上他刻意维持的阳光笑容，倒真像个勤工俭学的男大学生。

　　“那么，首先熟悉一下菜单和价格。”安室透将一本菜单递给他，语气公事公办，“记住客人的点单，不能出错。还有，后厨器具的使用规范……”

　　“知道啦知道啦，安室前辈。”黑泽愀接过菜单，随意地翻看着，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他的目光滴溜溜地在店内转悠，像是在规划他的游乐场。

　　很快，第一位考验他的客人上门了，是一位带着小女孩的母亲。

　　“欢迎光临！”黑泽愀的声音格外清亮，他快步迎上去，笑容灿烂得晃眼，“美丽的小姐，可爱的小公主，请问需要点什么？”

　　那位母亲被他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请给我们一份火腿三明治，一份草莓蛋糕，还有一杯牛奶和一杯拿铁。”

　　“好的，一份火腿三明治，一份草莓蛋糕，一杯牛奶，一杯拿铁。马上就来。”黑泽愀复述得一字不差，还对着小女孩眨了眨眼，“小公主的牛奶会额外加一点蜂蜜哦，算我请客。”

　　小女孩害羞地躲到了母亲身后。

　　安室透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

　　这小子装得还挺像。但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黑泽愀拿着点单回到吧台，将单子递给安室透：“安室前辈，拜托啦。”

　　安室透开始准备咖啡和食物，榎本梓也在旁边帮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黑泽愀端着餐盘去送餐。

　　“您点的火腿三明治和草莓蛋糕，请慢用。”他将食物放在母女俩的桌上，笑容依旧完美。

　　然而，当那位母亲拿起三明治时，却发现手感不对。

　　她疑惑地掀开上面的面包片，发现里面的火腿、生菜、番茄等馅料居然被精心地摆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用番茄酱画上了嘴巴和眼睛。

　　“这……”那位母亲愣住了。

　　小女孩却惊喜地叫了起来：“妈妈你看，三明治在笑耶，好可爱。”

　　黑泽愀一脸无辜：“这是我们波洛特制的开心三明治，希望能给客人带来好心情。”

　　那位母亲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谢谢，很有创意。”

　　不远处观察的安室透眼角抽了抽。

　　特制？他怎么不知道？

　　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点了一杯黑咖啡。黑泽愀端上去时，咖啡表面的奶泡被拉花拉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形状。

　　上班族：“……”这咖啡喝下去会不会减寿命？

　　一位女士点了一份蔬菜沙拉。黑泽愀送上去时，沙拉里的蔬菜被堆成了一个小塔，顶上插着一面用胡萝卜片削成的微型小旗子。

　　女士：“……”这是沙拉还是某种仪式贡品？

　　更离谱的是，一位老爷爷点了一份咖喱饭。黑泽愀端上去的咖喱饭，饭被做成了小熊头的形状，两只耳朵是两块土豆，眼睛是两颗豌豆。

　　老爷爷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搞什么名堂。”

　　榎本梓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哭笑不得，最后已经有点麻木了。客人们的反应倒是褒贬不一，有的觉得有趣，有的觉得莫名其妙，但至少目前还没人发脾气。

　　安室透则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做咖啡和食物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想尽快结束这魔幻的一天。

　　他几次想开口提醒黑泽愀正常点，但都被对方以“我在用心服务客人，给他们惊喜”为由堵了回来。

　　这家伙绝对是来捣乱的，安室透几乎可以肯定。

　　但他用的是一种让你无法直接指责的方式，甚至偶尔还能引来几声客人的轻笑。

　　下午茶高峰期，客人多了起来。黑泽愀似乎也收敛了一些，至少没再搞什么食物艺术，但手脚麻利地穿梭在桌椅之间，点单、送餐、收拾桌子，居然做得有条不紊，效率颇高。

　　“看来他认真起来还是能做好的嘛。”榎本梓小声对安室透说。

　　安室透不置可否。

　　他宁愿相信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当一位熟客——一位有些挑剔的中年大叔，点名要安室透特制的招牌三明治时，状况发生了。

　　安室透正在后厨忙着准备另一份订单，便让黑泽愀去送这份三明治。

　　黑泽愀端着餐盘，走到那位大叔桌前。大叔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

　　就在黑泽愀即将把盘子放下的时候，他的脚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餐盘猛地倾斜——

　　“哗啦”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装着三明治的碟子摔在地上，食物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黑泽愀立刻道歉，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愧疚，“客人您没事吧？我太不小心了。”

　　大叔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一脸惶恐的黑泽愀，不满地哼了一声：“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客人的目光。榎本梓连忙过来帮忙收拾。

　　安室透也从后厨走出来，看着地上的三明治，又看看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的黑泽愀，紫灰色的眼眸沉了沉。

　　“非常抱歉，客人，我马上为您重新做一份。”安室透对大叔礼貌地道歉，然后看向黑泽愀，“黑泽君，请跟我来一下后厨。”

　　后厨里，安室透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解释。”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之前的温和，带着属于波本的冷冽。

　　黑泽愀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愧疚，只有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容，压低了声音：“手滑了嘛，安室前辈。打工仔犯点小错误，很正常的吧。你不会因为这就要开除我吧？那也太小气了。”

　　“你故意的。”安室透用的是陈述句。

　　“证据呢？”黑泽愀摊摊手，一脸无辜，“安室前辈，你不能因为我看不惯你……哦不，是不能因为我崇拜你，就想方设法诬陷我啊。我可是很认真在工作的，你看，之前那些客人不是挺开心的吗？”

　　安室透盯着他，试图从那双狡黠的墨绿色眼睛里找出破绽。但黑泽愀演技一流，此刻完全就是个被前辈无理刁难的委屈新人。

　　“做好你分内的事。”安室透最终冷冷地说道，“别再耍花样。否则……”

　　“否则怎样，告诉店长？还是告诉我哥哥？”黑泽愀凑近一步，笑容带着挑衅，“安室前辈，你除了告状，还会点别的吗。”

　　两人在后厨对峙着，气氛紧张。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榎本梓有些焦急的声音：“安室先生，那位客人的三明治……”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眼前这小子扔出去的冲动，转身重新开始制作三明治。

　　黑泽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哼道：“想舒服摸鱼，门都没有。看我慢慢把你的好店员形象搞垮。”

　　他走出后厨，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副阳光开朗的表情，对着正在收拾的榎本梓说：“梓小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会更小心的。”

　　榎本梓看着他诚恳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当安室透将重新做好的三明治亲自送给那位大叔并再次道歉后，风波暂时平息。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类似的意外又发生了两起：一次是送咖啡时不小心洒了几滴在客人的文件上，另一次是收拾桌子时没拿稳，让几个空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每一次，黑泽愀都道歉得飞快，态度好得让人没法发作，但安室透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了。榎本梓也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黑泽愀。

　　这家伙，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傍晚，交接班时间快到的时候，咖啡厅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欢迎光临……”榎本梓的话说到一半，看着走进来的小少年，笑了起来，“啊，柯南君，你来了。”

　　江户川柯南背着书包，显然是放学路过。他刚想打招呼，目光就定格在了那个穿着侍者服，正拿着抹布像模像样擦拭吧台的银发少年身上。

　　柯南的眼镜片瞬间反光。

　　黑泽愀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波洛的制服。

　　黑泽愀也看到了柯南，他停下动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不是昨天那位聪明的小侦探吗。放学了，要来杯牛奶吗？今天可以给你拉个特别的拉花哦。”他晃了晃手里的拉花缸，意有所指。

　　柯南：“……”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安室透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一个麻烦精还不够，现在连敏锐的小侦探也卷进来了吗。

　　柯南走到吧台前，爬上高脚凳，假装天真地问：“黑泽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呀？”

　　“勤工俭学嘛。”黑泽愀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俯下身，隔着吧台凑近柯南，用气音说道，“而且这里，不是有你很熟悉的安室哥哥在嘛。近距离观察，多有意思，你说对不对，小、侦、探？”

　　柯南的心猛地一跳。

　　他果然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在怀疑。

　　安室透将一杯牛奶放在柯南面前，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柯南，你的牛奶。”

　　他看向黑泽愀，“黑泽君，你的工作时间到了，可以下班了。”

　　“啊，这么快？”黑泽愀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柯南，又看了看安室透，耸耸肩，“好吧，那明天见咯，安室前辈。还有你，小侦探，明天说不定还能见到我哦。”

　　他脱下马甲，换上自己的外套，心情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离开了波洛咖啡厅。

　　他走后，咖啡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榎本梓犹豫了一下，对安室透说：“安室先生，这位黑泽君他是不是……”

　　“他有点特别。”安室透斟酌着用词，“我会跟他谈谈的。”

　　柯南则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着，大脑飞速运转。黑泽愀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他昨天才在命案现场遇到他，今天他就成了波洛的服务员，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明显是在暗示他。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和安室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室透看着柯南沉思的样子，知道这小侦探肯定察觉到了异常。但他现在也没法解释，难道要说“那是我卧底的组织里一个麻烦同僚的弟弟，现在跑来给我添堵”吗。

　　波洛咖啡厅平静的日常，因为黑泽愀的到来，注定要掀起波澜了。

　　而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黑泽愀，正兴奋地掏出手机，准备向自家兄长汇报今天的战果。

　　“哥，我今天成功潜入波洛了，第一步计划非常顺利。”他对着话筒，声音雀跃，“那个波本，脸都绿了。哈哈，看他吃瘪的样子真爽。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让他干不下去，早点滚回组织干活。”

　　电话那头，琴酒听着弟弟叽叽喳喳的汇报，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注意分寸。”

　　便挂断了电话。

　　黑泽愀看着手机，撇撇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哥哥没反对，就是支持。他得好好规划一下，明天该用什么新花样给那位金发前辈惊喜呢。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琴酒放下手机，点燃了一支烟。银色长发遮掩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让那小子去给波本找点麻烦，似乎也不错。至少，比让他闲着没事琢磨怎么炸掉哪个基地要省心一点。

　　烟雾缭绕中，组织的顶尖杀手难得地觉得，偶尔的鸡飞狗跳，或许也并非全然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