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蒙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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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打开车门坐定，百里有些呆愣愣地用手抓着长长的黑色围巾。
——“定情信物，娘子不许弄丢了。”景桐的话语犹在耳边，竟让他生出了无限的惘思来。脖子上的围巾犹有余温，灼热谈不上，却是另一番温香滋味，直教人想一路沉溺下去。
直到飞机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线隐入遥远的暗沉天幕中，百里才大梦方醒般回过神来：他都在想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开着车一路狂飙，百里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传来的声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敢想。
“他走了？”一路混混沌沌回到家，推开门就是这样一句似笑非笑的戏谑调侃。百里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脸上好容易才有了些血色的宁致，反唇相讥道：“是啊走了，阿宁你也是，难不成这两天你就对他情根深种念念不忘难以自拔舍不得他走了？”——也许人的死志真的永远都只存在于那么几个特定的瞬间吧，求生的意志，哪怕人不可以去想，总也会悄悄冒出来，让人再起不了寻死觅活的心思来。几天来阿宁的情况较之当初实在是好了太多，百里说话也随意起来。
“唔，哪儿敢和您抢人啊。”宁致低头笑道，掩去眼底那无奈的苍凉。
“对了，你情郎都去蒙古了，我们这两天也动身吧。”
百里呆立了那么几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关门落锁声。不禁狠狠瞪了宁致的房间门，心中暗暗腹诽你才有情郎你全家都有情郎整个户口本上都是情郎……！但转瞬间又想起自己也算他半个家人，着实囧了一把。
也不知道宁致到底怀着什么心思，突然就变得急切起来，当晚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甚至催着百里胡乱收拾了一把就疯魔了似的跑去火车站买卧铺票，而当天下午——也就是现在——他们已经呆在去蒙古的火车上一个小时了。百里躺在铺位上哀叹，“老子我已经旷工很久了啊会被解雇的……”
“我也旷工很久了啊到时候会被BOSS关小黑屋的……”宁致闷闷地回道。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睛里却一点恐惧也没有，淡淡的超脱，宁静的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湖。
这个世界上，唯一会为他伤心的人，也只剩阡陌一个了。
所以，阡陌，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
百里闻言，却突然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说：“不会的，我已经去交过赎金了，从此你就可以摆脱万恶资本主义的压迫好好走在社会主义的阳光大道上了，怎么样，感谢我吗？”他把手臂弯起，头枕在上面，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逆光的面容带着戏谑，和点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的钱？”宁致呆滞的瞬间只能想到这个了。
“怎么可能，当然是用你的小金库。”百里转过身送他一个背影，继续说：“其实你也很有钱的。”
宁致无话可说。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他向来是懒得管这些的，一个成天要死不活的人怎么会去关心这种无聊的问题呢？所以不管阡陌用的是谁的钱，只要他说是谁的，那就是谁的。
这个人真的对自己很好。宁致仰面躺在窄小的铺位上，抿着唇，盯着车顶。
睡睡停停再和同车的人讲讲白搭，时间倒也不是太难熬，风土人情聊着聊着蒙古也到了。草原风光很美，只是火车坐久了难免有些腰酸腿软，下车的时候百里没有半点心思看美景，一心只想找个酒店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百里和宁致找了辆专门载人旅游的车，去了额肯呼都格镇——也就是景桐在的那个镇，也是宁致一直生活到七岁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了地方早已大变样，宁致更是连句完整的蒙语也说不出来。好在做导游这行的都懂汉语（为毛我打汉语第一个出来的是韩语啊搜狗你欠抽是吧是吧），一路上交流也算没障碍地来到了景桐下榻的酒店。
“阡陌。”刚走进大堂，就看到景桐顶着个鸭舌帽过来，百里不禁微微笑了笑。“我给你们订好了房间，跟我来吧。”景桐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接过百里的行李，对宁致微微颔首。
宁致往门外眷恋地看了一眼，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一对璧人，他想。世界上已经有那么多不幸，这样的人理应幸福。
“你今天没工作？”百里放下行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老夫老妻。
“恩。”景桐含糊地应了。其实他也没说谎，他只是要求剧组把他的场景全部调到后来几天而已。
“你住哪儿？”百里狠狠把自己摔到床上，满足地叹口气。
景桐看着他的眼神几乎温柔地要滴出水来了，“我们剧组住在当地人家里，这样比较方便。嗯……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吉日嘎朗爷爷人很好。”
“吉日嘎朗——”宁致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有些激动，带着些不可置信。“当初收养我的爷爷，就是姓吉日嘎朗。”看到百里的疑惑眼神，宁致解释道。
“你觉得是？那我们去看看吧。”百里忽然翻身坐起，对着景桐笑道：“我们现在能去吗？”
景桐毫无异议地点头。
“还是不用了……”宁致却忽然退缩起来，“只是一个姓氏而已，很普遍，基本上没有希望的，不用特意麻烦跑一趟……”
景桐忽然握住百里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去一趟也没什么，反掌我下午也要回去，你们就当陪我走一趟好了，吉日嘎朗爷爷的羊奶很好喝，当地特产总是要尝尝的……那可比路边卖的正宗多了。“
于是就这样决定。
等宁致出去买水的时间，景桐忽然对着百里很认真很严肃地问：“他真的不是你男朋友？“
百里愣了好几秒，硬是被景桐这种哀怨的神情看出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就不是，都说了不是。“——他为什么要对他解释这些？反应过来的百里有些纠结的抚上围巾，拉扯了几下上面的流苏。
景桐顺着他的手看到自己送的围巾，心中顿时一轻，开玩笑般嘟囔了一句，“你对他简直比亲妈还好。“
“那又怎么样。”两年的感情，总比宁致亲妈刚生下他就挂掉的感情要来的深厚些。
看着百里打开门的背影，景桐想，我喜欢你，当然会吃醋。
百里阡陌你别给我太没良心，老子喜欢一个人也不容易。
一路上宁致都没有说话，手心却一直在悄悄地沁汗。
——爷爷，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吗，塔娜奶奶不在了吗？伊苏岱一直都很想你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突然被景桐的手拍了一下，“到了。”
百里迷迷糊糊地抬眼去看，面前是一幢普通的民居。
“吉日嘎朗爷爷！”景桐站在门外喊起来。
门应声而开。
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十岁的老人，虽然老了，但还能看得出健壮，穿了一件蒙古族的冬衣，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
“小景回来了呀，这些是你的朋友吧。”吉日嘎朗的声音很浑厚，说起蒙语来带着巴丹吉林沙漠这一带人特有的粗犷。
“是的。”景桐应了一句蒙语，有些生硬的感觉。
“都进来吧！”吉日嘎朗让开身子，把门再打开了点。
景桐先走了进去。百里转过身去叫宁致，宁致却像是被502固定住了似的拔不开脚。他的眼神呆呆的，像是在看地面，又像是透过地面看到了什么特别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阿宁！”百里摇了他一下。
宁致这才抬起头。
“爷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蒙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