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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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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景桐一行人低调地出现在机场。凌晨的机场人本来也就不算多,就算有人看到他们,也会因为疲惫而不加注意——自己都累得要死了,谁会注意一群打扮不起眼,顶多只是行李比较多的人呢?
“景桐,你在看什么?”来送行的杨鸿奇怪地瞥了景桐一眼,这货自从到达机场就接二连三地走神,就算脸被帽子遮住也挡不住他一脸灿烂,简单来说,就是发.春的表情。
景桐往四边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才傻傻地笑了起来,“他说会来送我……”
杨鸿这几天尽看这货对那百里阡陌发.春了,此时驾轻就熟一脸我不认识这个傻子的表情,又忍不住八卦地悄悄凑过去,皱着眉头研究了一下景桐不像是做假的表情,说:“你确定是他主动要来送你的?”
景桐趁人不注意对着杨鸿犯了个白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会来送我。”
“啧,你现在真像个思春少女。”杨鸿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向外面阴沉的、被乌云压的喘不过起来的天空,“快到点了,你确定他会来?”
“他来了。”景桐抬起下巴示意。
杨鸿不禁扶额叹息,想起了近一个月里景桐毫无理智的表现。
这是景桐出道以来,他作为景桐的经纪人的日子里,最混乱的一个月。
一切都是出于景爱的车祸。
所有人都知道景桐是多么爱护这个唯一的妹妹,冲冠一怒为红颜绝对不是什么传说,景桐也只有在和景爱的事情上才会丢掉自己温和端方的面具——别人只当景桐对自己的的妹妹比较宠溺,可是在杨鸿看来,事情比这严重得多。
毫不夸张的说,景桐对景爱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宠爱。他把一切他能找到的美好的贵重的东西全都捧到景爱面前,那种模样与其说是宠溺更不如说是祈求,似乎在景桐的思想中,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他唯一的亲人就会离开他,他会再度陷入可怕的孤寂与痛苦中,永世不得超生。
是的,再度。
景桐的父亲是个酿酒师,母亲是个作家,两个人是相亲结婚,感情自然算不上好,父亲无法理解母亲那种属于作家的浪漫与细腻,母亲也同样不理解那些个酒坛子到底哪里值得父亲倾心。两个人住在一起却像是陌生人。母亲算不上出名,父亲则是热衷于佳酿无心红尘,家里的条件一天比一天差,终于有一天母亲受不了贫乏的物质生活和父亲的冷心无情,离了婚。景桐判给了父亲,景爱判给了母亲。
那时候的景桐已经十二岁。
也不知道是天意如此还是纯属巧合,两人离婚后不久就相继死去了。父亲因为醉酒从十七楼摔了下去,母亲则是由于写作上的困难而迷上了吸毒,在父亲死后不久也因为吸毒过量丢下了女儿离开人世。
父亲和母亲在家里都是被父母厌弃的子女,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的家人都不愿意抚养景桐和景爱这两个拖油瓶。兄妹就像皮球一样在两个家庭之间被踢来踢去,常常是呆不了几天就要被赶走去往另一家,这种辗转的生活让兄妹两个从小就懂得了什么叫做相依为命,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这种阴影伴随了景桐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在他成名之后也未能散去。景桐几乎是下意识地恐惧着背叛,他将景爱视若珍宝。
可就是这样,景爱还是离开了他,像他的父亲母亲一样,用一种决然的方式,一点幻想的余地也不给他留下——死亡往往是最深刻的背叛。
在这样的时候,景桐遇到了百里阡陌。
最初的时候杨鸿并不觉得景桐是真的爱上了百里。在他看来,这只是景桐失去景爱之后下意识地寻找到的寄托,纯粹是因为百里的美貌——这个男人用美貌来形容的确是不为过的——或是一句关心,一个表情这些让景桐有了突如其来的安全感的什么东西。
但是从景桐最近的表现来看,杨鸿动摇了。
一下通告就无影无踪——是的,当然,只要跑到医院里就能找到他。天知道景桐有多讨厌医院里让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可是因为百里,他竟然可以每天冒着被人认出来的危险摸进医院并呆上好几个小时!如果以前他生病也有这么乖这么积极就好了!
至于晚上,上帝啊,只能说天才的思想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景桐,这个神奇的火星物种,竟然经常晚上提着酒跑到景爱的墓地……是的,墓!地!
至于他到底和妹妹说了什么,就真的要去问鬼了。
从悲催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杨鸿再次不蛋腚的风中凌乱了。
凌晨的C市天气并不好,天总是乌沉沉的天和建筑物连成一片,寒风凛冽吹到脸上简直像是刀子在刮,而百里像是急匆匆的赶过来的,也没有多穿衣服,一张脸被冻得发红,嘴唇甚至有些发紫了。隔得远了杨鸿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起码好没什么你侬我侬的样子,足以见得景桐尚未得手了。
——这不是重点,当然。
依稀可以看见百里是笑了笑,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气的景桐伸手揉乱他一头乌黑长发。似乎是见他被冻得狠了,又笑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套到百里的脖子上,用手替他把头发理了一下。
杨鸿只见百里的身形一下子僵住了,该是没想过景桐会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来罢,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说了什么后然后便又匆匆地离开了。只是那围巾却没还给景桐,一层一层围绕在他纤细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