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我叫上古,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这白茫茫的地方过活。人人都称我为真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何神力,最起码我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有何特异之处。
      但我就这样像一张白纸丝滑无痕的度过了万年的时光。
      平静的日子泛起波澜是在一个名字出现之后。那一天我照例爬上了长渊殿前那棵大树睡觉。选择这里纯粹是因为我印象里这个殿没什么人来,清静。最起码月弥很少找到这里来在我耳边念叨什么礼仪举止。
      神界的风徐徐吹来藏海花的香气,我闻着总觉得暗香浮动中有股长久不晒的书本子味道。迷迷糊糊的想着,这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啊。
      等我再次醒来,还是那样的光线,还是同样力度的风,还是一样的味道。不同的是树下多了两个神。我都不太认识,不过女神的脸更熟悉些,她正深情款款的一表情思“真神许久未归,我便时常来打理这些藏海花,免得枯萎了,届时看了难免不悦。”
      我面无表情打了个哈欠,花枯了就不悦?那名也穿着雪白衣饰的神君面色清冷,长身而立,连头也没回“万年未归,殿中事物急需处置,不送”。风卷起他的衣袖,温柔的打了个卷儿,墨发散开,拂过他清俊的眉眼,底下的女神愣住了,我伸手拈了一张飘过来的破碎花叶,这位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神君催动法力,顷刻间把这漫野间的藏海花全部粉碎。
      我抽了抽鼻子,藏海花的味道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树下的女神怔怔看着,好像要哭出来了。我预感他们马上要上演一场大戏,起身站起来,犹豫片刻又蹲下去,“看不看呢?”我一边嘀咕一边担心月弥找来。
      最后蹲在那里半天,他们就这样互相对视半晌,迟迟没有后续,我打算跳下树走人。
      当我跳下树后,我清晰的感觉到腰部一阵凝滞,冷静的抬起手臂想挡住脸做个缓冲,但我算错了,那个穿白衣的神君轻飘飘的接住了我,微风缓缓拂在他的发丝间,衬得眉目越发俊美。
      鼻尖传过来一阵冷冽的香气,好似风吹过雪松
      的凌冽味道。他平静的开口:“你是哪位神君座下,来这里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掰开了他的手臂,那个女神失声叫到:“上古真神,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衣神君很是错愕,他缓缓松开了手臂,我强忍着扶腰的冲动:“你是这里的主人?”女神忍不住开口:“这里是白玦真神的长渊殿,他自然是此间主人。”我了然点头:“明白了,以后不会来,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彬彬有礼的说完,我飞速离开。
      待我回到朝圣殿,月弥果然在到处寻我。甫一进门就迎面撞上了她:“上古,你又跑哪里去了?近日白玦真神要从天界归来,诸位神君神女都在准备着呢。你最近寿辰要到了,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呢。”我充耳不闻,直接走进华丽的大殿内,一群嘤声俪语的仙子在热热闹闹的议论。往常也这般热闹,但人第一次这样多,我脚步生风,正准备直接进内殿的榻上再睡一会儿时“白玦”两个字飘过耳畔。
      短短一小会儿时间,我已经是第三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脚步微顿,我徒然转身,月弥差点撞在我身上。她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吓我一跳。”我平静看向她:“你没察觉到我突然转身?”月弥微笑而无奈的看着我:“上古,又怎么了?”“没事,你在神界这么久,知道有哪里会下雪,种植有雪松吗?”
      “下雪,神界不会下雪,只有妖界才会下雪呢,至于雪松,没听说过哪里有种啊”月弥莫名回答道。
      “哦”我转头定定的看着那一群软衫长袖的姑娘,琢磨了一下直接问道:“这万年以来,一直去长渊殿照料藏海花的女神是哪一位?”
      月弥噗呲一声笑开了,她面上带着盈盈笑意打趣道:“那是雪神,她是一个痴情之人,整个神界有谁不知道?你也到了关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啦。”
      我轻轻的重复了一句,“这种事情”。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去补觉,月弥一看我准备抬脚就走,急忙拉住我:“炙阳真神马上要来找你呢,说是有要事相商。”“相商,他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过事情?”我笑嘻嘻的回头,“大概也不会是什么要紧事,你到时候喊我就好。”
      不知为什么我身上神脉未开,人也一直困顿没精神。若论神力功法,我大概是神界垫底,再论学识见闻,那更是一无所知,我时常觉得自己大脑空空,万年大约都是睡过来的,整个神界没有比我更废的的神了。但我偏偏是祖神之后,司掌混沌主神之职,四大真神以我为首。
      奇怪的是,我的殿名却不叫混沌殿。
      长生啊,难道神还需要追求长生吗?
      月弥站在原地咬了咬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盯着殿外星光晕染的天色,一条流光飞来,缓缓停在她面前散出柔和精致的绚丽字符“与白玦商谈已毕,稍后即来炙阳”。
      她将这讯息敛入腰间环佩,娉娉婷婷的走进殿内,命一众仙子都散去,转入内殿去唤我。
      出乎她的预料,我并没有在睡觉;盘腿坐在玉踏上眼神怔怔的盯着远处。“上古,怎么了?
      ”她柔声问道。“没怎么,大概这几日睡的有些多了。”月弥微笑道:“炙阳真神马上就到了,看他语气,恐怕真的是大事呢。”我绕有性致的说:“大事?破除神脉封印有法子了?”月弥卡了卡壳:“这,你。。。”长叹一口气,我有点没精神:“刚刚试着运行一周天,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样啊”月弥松了一口气。我反应过来:“真的是有法子了?”月弥认真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在心里默念:“不会是因为一直听到的那个名字吧?”这样重复又枯燥的时光真是难得有点变化。
      炙阳仍然是老样子,一身葛雾色长衫,衣诀飘飘,他常年沉默寡言,对我却很亲切:“我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你,是有个大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平静的指出:“你这三十日里来了五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不是为了你身上的神脉之事,总要想法子解决。”我随手用手支着下巴,月弥动作轻柔的把我的手掰下来。
      炙阳轻咳一声:“今日白玦回归神界,他这万年来在天界一直教习仙人修炼之法,灵力大增,收徒教学一向很严格,我与天启可是劝了他好久,他才点头同意教你。”
      毫不意外,我没再支楞手臂,斜身靠在榻上:“这是要我执师徒礼吗?”炙阳愣了一下:“同为真神,当然不需要。”我又问:“他还有别的弟子在神界吗?平时他是在哪里授课?何时结束?”炙阳好笑的说:“这么多问题,你这未免也太心急了。”我抬起上半身略顿了顿:“你是不是没问过他?”
      炙阳微微一笑:“毕竟是请白玦来教你,自然是要在长渊殿内,他有颇多事物要处置,你恐怕要在他那里多待一些时日,待到你神脉解开,重掌混沌之力,那就不毕必再学了。”
      我听完直接躺在了榻上,月弥扶额,走到我身后将我扶起来靠在她身上。我慢悠悠的说:“刚刚在长渊殿我的腰间突然凝滞,差点摔的灰头土脸,现在还是有点不舒服。”炙阳开解我:“恐怕也是因为神脉未开的缘故,看来这个问题实在不能再拖了,上古,你还要是要早点掌握混沌之力要紧。”“解开神脉一事确实很重要,不过我不想在长渊殿,不在长生殿也可,你帮我问问白玦真神可否另选一地。如若他不愿,那我就再考虑考虑。”说完不等炙阳答话,我直接靠在月弥怀里,转瞬就睡着了。
      炙阳什么时候走我不知道,反正我再次醒来又是天光澄澄。
      月弥从屏风后转身进来,手上托着一茶盏一药盒,她一边走一边说:“上古,昨日炙阳真神话都没说完呢,你就睡了。这可是让真神哭笑不得。”我伸了伸懒腰,“没办法,不这样他不会听我的话。”月弥仔细瞧了瞧我把东西摆好,“你昨日是故意的?”我一口喝完清茶,捻颗药粒吃了,又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她“我不想长时间呆在长渊殿,那里的人我又不熟。
      ”
      月弥微松一口气,我看着她莹白的脸庞,微微颔首缀饮茶水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我在长渊殿?”月弥的身子轻轻晃了晃“什么?”我重复了一遍“我每次都躲在长渊殿偷懒睡觉,你一直都知道。”她缓缓抬起鸦黑的睫毛“这话怎么说?”“昨日我说我在长渊殿差点摔了,你一点都不惊讶。”
      月弥苦笑着说:“我一直在听炙阳真神的意思,也没注意到。”
      “是嘛,那我以后就不能跑那里去躲了。”我放下了茶杯。
      整个神界永远是雾蒙蒙的,一股股云团被风吹成丝丝缕缕的,给神界蒙上了一层薄纱。
      我正在想如何打发这无聊的等待的时间,月弥有点犹犹豫豫的开口了:“上古,我想去姻缘祠一趟。”我奇怪的看她一眼“那就去呗。”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我一个人去,总有些,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姻缘祠是普华神君司掌三界姻缘所在,自然也包括神界。我沉默了一瞬:“你如果真的想有姻缘,不如去找普华,直接查查自己的劫律因果来的更有效一些。”何况我是真的想再睡一会儿。
      “姻缘之事乃天定,自己求的总是更心诚些。”月弥抬起头,很是认真的说。“我觉得普华的能力还没到可以掌管你姻缘命数的地步,再说了你自己司星布月,若论卜算运数,谁能长过你?”我打算换个法子,练练肉身。
      月弥微微一愣:“这是不一样的,谁能算的了自身的运数呢,再说祖神破碎虚空之后,便将这姻缘命数交给了普华神君,他掌管天下所有姻缘,说是天定也不为过。”
      我一边思考虚空算是在哪里一边随口答“那你打听一下他的喜好,送些礼品,表表诚意好了。
      ”月弥苦笑不得“诚意不是这样算的,心诚自然为灵啊。”我不想再耽误时间“那你等我练完,再陪你去,礼物也可以备一备,你又不是不认识他。”
      月弥欣喜的应了,我沉下心神,摒弃外物,仔仔细细呼吸了一大周天。内视丹田,里面依旧是像外面神界的天一样的星辰云雾,只不过更混乱,搅成一团一团的。每次睡觉我都要用很细微的神识走一遭,但往往半道崩阻。每损失一丝神识,我就会更困一点。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一大半的混沌漩涡已经了然于心。至于被堵的神脉嘛,我一边干脆用蛮力不停的淬炼□□来承受冲击,一边用神识刺探,笨法子。天启、月弥、炙阳他们无论用什么阵法秘诀还是灵液仙药都没办法,我甚至无法修炼任何他们教授的功法,就这,当我提起这个笨法子的时候还一致反对,说收效甚微,没有人有能力为我护法所以不能妄动,毕竟身负祖神之力情况危险。。。。不知道这一回白玦有什么主意。
      月弥见我整天睡完就去松散筋骨问我在干什么,我随口说无事练练,免得毫无武力傍身。她就这样信了。天启常说我单纯烂漫无心机,我觉得月弥才是。
      虽然淬炼□□又用神识撕扯神脉很痛苦,但总不会比每次神识在丹田内被粉碎消散更痛苦。神脉在我胸口,怎么也不会突然窜到腰间引起凝滞,我很在意这件事。
      神脉还是老样子,腰部的经络也没什么异样,思来想去,我打算练练腰,补上这个短板。
      我一边吐息,一边刺激腰部经络,十大周天后,打算去接些云丝花雨,这样几趟下来既可以精修身法又可以增强腰间经络。其实也可以去修习舞乐之道,但我目前找不到什么人学,不知道白玦会不会。
      我缓缓伸手打算捏个敛息术,云丝极为纤细,花雨遇热即化,若不是身法极为轻盈无痕,就最好把自己装成一个不会呼气的木头,免得惊扰到它们。
      默默吐息,我刚准备纵身一跃,月弥的声音就传来了“上古,你也来摘云丝?”她手上托着一个月白色的琉璃盒,散出一波极为清丽的光晕。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要送的礼物不会就是这云丝花雨吧?”月弥点点头,很高兴“我们想到一起了,若是有时间将云丝制成发带,花雨化作云露,礼物会更精致一些。”
      我决定不在月弥面前摘了,省得月弥再念叨。她总是爱操心这些小事。我把玩着零星飘落的云丝,有点奇怪“今日是朔日,你不是要去观星台收集星相,推演卜算吗?”
      月弥一边衣袖当风,飞花拂柳的采集灵巧过分的晶莹丝线,一边轻巧回答“尘染与我换值了,她过两天有事。”观星揽月本来一旬一记,不管当值的是谁,月弥司星月之事,都该去的。不过平常也就小猫三两只,观星台是只要不是没人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只是觉得这天界长年累月的没有变化,各个神君也都懒懒散散的,只喜好风雅清谈,连个有意思的人都没有。我最烦的就是什么三千年蓬莱论道了,听的人脑子嗡嗡的。
      月弥匆匆挽好长发,换了衣衫,问我好不好看,我很诚实的说:“你这身不是和之前一个颜色风格吗?就是衣袖长了点。”月弥嗔怒“这一件是月笼沙,更轻盈温柔,裙摆更短,衣袖飘飘更显腰身纤细。之前那套是宝衣,上面有鲛珠粉,会闪光,更贵气。”我挑起一颗梅子吃了,“那明显是之前那套更合适啊,你换什么。”月弥羞恼“不理你了。”
      我把手指擦干净,不慌不忙的问她“准备好了吗,咱们走吧。”月弥收拾停当,掐诀驾云。我看着慢慢缩小的长生殿,心想殿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整天也不知道干什么,能不能和天启说一下调走得了。
      月弥身姿优美的驾着云,凌波踏浪,就是很慢。我忍了忍,没忍住“月弥,我觉得这个速度我们要飞到明天了。”她转头看了看我的身形叹了口气,身法一换化成一束流光卷起我直奔神界姻缘祠。我深吸一口气“月弥,你是不是跑错地方了,普华的神殿在牵缘阁,难道他今天不在?”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神界只有一座姻缘祠,建在神界之门处,它联通三界所有姻缘祈愿之地,汇集了天下痴情男女的呐呐私语,当然也有可能是男男与女女,所以这里很热闹。
      我不好再喊,看着许多成双成对的人漫步在桃花烂漫的路径上,确实赏心悦目,要是有个软榻就好了。
      月弥伸手递给我一把团扇,上面是双蝶戏花,我随手一接,芳香扑鼻。“你还带了这个。”又把扇子翻了过去“没听说普华喜欢扇子啊”月弥面色微红“哎呀,这个是用来挡脸的,你看这些女子都带着呢”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实,“那她们身边的男子怎么没带啊,”月弥耐心的说“自然是因为女子脸皮薄,这里是姻缘祠,来这儿是要找心仪之人的,如果和男子四目相对多羞人啊。”
      我有点不解“那要是有看上眼的,用扇子挡着怎么结识啊,不就错过了吗?”月弥笑意微微一滞“有缘的话自然会在姻缘祠留下红线,这样就不会错过了。”
      我很直接说“真是麻烦。”月弥叹口气,然后转身持着团扇准备去前殿上供敬香。这一般是无神力无神职的小仙或者因为缘法有机会来神界的修行者求取姻缘的方式。但月弥娉娉婷婷的跪下,很是认真的拜了下去,我直接走到她面前说“你别真跪下去,我都怕等会儿普华好好的,天降一个雷劫把他劈了。”月弥深吸一口气“上古,你别捣乱好吗?”我不赞同的摇头“你真的觉得为求自己的姻缘跪在这里祈愿有用?你可是比普华还要高一级的神女,司天下星月演化,你直接去找普华看看他的姻缘簿,或者自己算算会来的更准。”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哪怕你算不出来呢,也比你跪在这里准。”月弥坚定的说“这样天赐的缘分岂是推演可以得来,必要心诚则灵。”我实在与她说不通,看着她默念祈愿,念力凝成一条线吸进了高耸烟云的姻缘树下,树上一条条都是念力开花结果的对子。我看着已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的月弥开始强行运转体内神脉,这姻缘树是如何灵验,真的比大道衍化更合因果,更加准确吗?
      法力激荡,万道红光从树枝喷涌而出,每条红丝上都牵着一段情缘,老与少,多情和薄情,点了点其中一个,心念一动,里面的影像就流动起来。月弥焦急的喊“上古!你怎可妄动神脉!何况姻缘自有天定,你别乱动。”我看了看那根红线,它闪了两下,变的黯淡无光,猝然崩断!
      这就断了?也太脆了,我只是稍稍拨动姻缘线想看看这对的结果,难道这对姻缘如此之浅?那为什么还要牵在一起啊。
      叹了一口气,我转身对月弥说“好了,我认罚,但是普华也太敷衍了,就算不是神界的姻缘,这线也不能牵的这么随意啊。”郑重其事“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算吧,难怪之前你要自己求呢。”
      月弥有点着急“现在要紧的是这里怎么收场啊。”我看了看围过来的男男女女,飞快的划了个法诀把盒子里的云丝花雨散落半空,法力流转,云丝凝成灵蝶,花雨成露,刹那间这一片天地灵气暴涨,四处甚至漫起了雾气,我趁着空中的浓郁灵气费劲巴拉的把散开的红线塞回姻缘树里了。
      灵蝶身上沾着云露,美得如梦似幻,我瞧众人都被这美景吸引了注意力,无人再惊慌失措。转身就拉着月弥化作流光离开了。
      月弥神色复杂“上古,你什么时候修行了这样精妙的法诀?”我一边回头一边说“睡觉的时候啊”
      睡觉的时候我的神识不停的刺入神脉,哪怕现在无法调动其中力量,但法术操作的精微,我已深有心得。
      我安慰月弥“别担心,我会赔你云丝花雨的,到时候再和普华说一声,他的姻缘祠红线该好好理理了。”月弥无语凝噎。
      眼看长生殿就在前面了半路飘来一个白衣神仙,我停下身形,月弥端了端身体“见过白玦真神。”白玦微微皱起眉:“我刚才感应到神界之门旁有强烈的神力波动,二位是从那个方向赶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月弥犹豫着不知如何答话,我上前一步“是在姻缘祠发生的变故,原因稍有些复杂,此事也与普华有关,唤他一起来说吧。”白玦凝神看了我一眼:“你是上古。”
      我冲他微微点头,直接说:“前面就是长生殿了,直接在那商议吧。”白玦拒绝“长渊殿中还有要务,天启和炙阳稍后要一起来,直接来长渊殿。”我总感觉他的态度有点微妙“也好,反正姻缘祠的乱子已经平息。”他微微颔首,流光一闪便离开了。
      路上月弥在身后悄悄拉我“这要怎么办呀?”我奇怪的看她“什么怎么办?”她眸子里染上愁绪:“此事毕竟因我们而起,待会儿三位真神都在,只怕要好好认错了。”
      “认错,认什么错?”月弥话音还未落,殿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我差点以为这话是我脱口而出的。
      月弥轻轻福身“普华神君”,普华一身灰银紫衣,流光溢彩,整个神界应该就数他最花哨了。他爽朗的打招呼“上古,月弥神女怎么都站在殿前。”我感叹道“你来的好快。”普华有点无奈“这不是感应到姻缘祠有变,白玦真神又来唤我,我本来就在路上了。”
      我点点头直接进了殿门“那这一点,你还算尽职。”普华有些疑惑“什么尽职?”月弥温柔说到“不如先进去说吧,让白玦真神久等也不好。”我们三人一起进了厅堂,白玦、天启,炙阳做在一起喝茶。看这架势,要谈好久啊。
      月弥跟随在我身后,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天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上古,普华,今日姻缘祠如此波动到底是什么情况?”普华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及去查看就被叫来了,不过姻缘簿上除了爆过一波红光,之后就恢复如常,没什么变化。就我感知姻缘树也没什么损伤,反倒更有生机了一些。”我就近席地而坐,月弥伸手来不及拉我只好站在我身后。我抬头冲她示意“坐啊。”白玦点了一下茶几,案上浮出两杯清茶,他声音淡淡的“坐吧,这件事的原委你们两个知道?”我看了普华一眼“当然,刚刚我们就在姻缘祠,我在姻缘树下想看看这红线情缘是怎么牵的,后续因果又会如何发展,就抽了一部分出来。”天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把姻缘树中的天定红线抽了出来?”普华也急了“这可怎么是好,姻缘薄上怎么没反应啊。”起身就要飞走。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唔,有点苦“别急,我趁着云丝花雨化作的灵蝶灵雾又给塞回去了。现在那里好好的,和之前一样。”然后把茶盏推远了。
      天启、炙阳面面相觑,普华停下动作,重新坐正。
      炙阳有点讶异的对我说:“未曾想你修行有成,竟能操控姻缘树了。”白玦依旧冷淡的开口:“即便如此,此举依旧不妥。”我平静的摇摇头,先对炙阳说:“不,其实我还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借助巧力罢了。”然后转头对白玦说:“我是有点急切了,太想知道这姻缘树是不是比大道衍化更加精准,所以的确造成了一点失误。有一对有情人的红线在我拨动看后续的时候崩断了。”普华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根红线崩断,还好,事情不严重。”白玦放下茶盏:“以小见大,此事亦不可轻视。”我也摇摇头:“普华,我当时并未用多少力量,只是稍稍拨动光阴他们的情缘就断了,足以绑在神界姻缘树上的红线都这么脆弱吗?那为何还要把他们二人绑在一起?”
      普华不以为意的回道“情缘又不是有始有终的,人心思变,可能这二人就处在低谷,所以一拨即断,也可能是你拨的时候用力了点儿。”我不再把玩手指,屈指弹起一道指风,迅若奔雷擦着他的鼻尖而过斩断了他的一根发丝。
      “我的力度还是挺准的。”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两个人叫常思,清波,你回去可以看看。”普华有些讪讪。白玦瞟了我一眼:“长渊殿内不准斗法。”天启打圆场:“白玦你看,上古的神力控制如此精微,这样的学生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很坦诚开口说道:“没斗法,我只弹了一记指风,普华都没躲。”普华尴尬的喝茶,天启连连举起茶盏,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白玦真神,你愿意在神界另选一地来教我如何解开神脉的封印吗?”
      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大殿里静悄悄的,无人开口。
      白玦平静的开口:“我对弟子要求严苛,授课要求极高,且一向只在长渊殿授课。”我莫名的看了一眼炙阳,他依旧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索性直接开口了:“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拜你为师要做你的弟子。只是想向你请教破开封印的法子,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天启又开始连连咳嗽了。我发觉真的是看不懂他们:“你已修成真神,什么病疫可以让你连连发作?你不会受内伤了吧?”
      炙阳叹了一口气:“上古,我们不是商量好了,你怎么说变就变呀?”我觉得他们大概是听不懂我的话:“当时说的时候,没让我拜师当弟子,我提出的另择一地来教授,也不是什么非分之请,当时我睡着了,所以你是没有同意,也没有转述吗?”
      白玦的脸色愈发冷漠,我感觉他的冰系术法一定很出色。但他一直不说话,不表态也很耽误时间。
      我起身打算回去练功了:“强人所难不好,叨扰白玦真神了。”天启连忙留我:“事情还没说开呢,你先别急呀。”他转身对白玦说:“上古不论天资还是根骨都是上上之选,且她身份特殊,肩负大任,白玦你可还有什么顾虑?”炙阳依旧忧虑的打量了我和白玦,我愈发觉得烦躁。
      这事情成与不成很难讲吗?无非是点头或者摇头,我真不知道他们在磨蹭什么。白玦缓缓开口:“我教导学生一向看品行心性,上古资质如何好,但她终究行为冒失,擅动姻缘树,毁了姻缘红线。”
      我一时竟有些语塞,轻笑了一声直接说道:“收弟子是要看品行心性,但我与你同级,顶多算是指教,不具师徒之名。我身为主神本有监察众神权责,若我倚仗身份破坏天规,造成损伤自然由我负责,该罚则罚。可我是发现疑点,理查详情,且已和普华神君说明了。这行为冒失之语恐怕有失偏颇。白玦神君,是否一定要收我为弟子,并要在长渊殿管教而不是与我合作如何解开神脉封印?”
      白玦脸色变的铁青,他冷冷开口:“你毫无诚恳求学之意,也无同理怜悯之心。这件事情即刻作罢!”天启扶额:“你们怎么吵起来了。白玦先不要这么快决定。”一边拼命冲我挤眼睛。我只觉的浪费我口水,这里的茶也太难喝了,便冲他们一颔首,算作道别抬脚就离开了。月弥连忙施礼,然后随我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