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你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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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重新开始的吻大概是因为没忘记重要步骤的原因，成功让肖邵觉得和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一样，有点儿缺氧。
看来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在这种事儿上依然挺血气方刚的。
甚至把稍微血气方刚的事儿做了，两个人把手搭在对方那玩意儿上面的时候都不知道看哪儿，看对方的脸会很尴尬，但是再往下看更尴尬，但看旁边又有种好像是在嫌弃对方的错觉。
最后肖邵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穆青。
他怎么说也是个比穆青更快了解自己是什么性取向的同性恋！怎么着也得比穆青这个前直男表现得有经验一点儿吧？
“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了？”穆青问。
“啊，”肖邵刚才还在做心理准备，这会儿莫名其妙有点儿不爽穆青怎么看着没什么反应，“你看着倒是比我心理准备充足。”
……穆青凭什么看着比他还适应得快啊？
“本来没这么充足的，我又没碰过别人这儿。”穆青看着他，“但是看你这个反应，又觉得好像挺爽的。”
“哦。”肖邵忽然感觉自己也挺爽的。
这种不是我一个人在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的感觉，在另一个人明确表示我准备也没你想的那么充足的时候，就会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会觉得自己之前的尴尬和不好意思真的很好笑。
等到好不容易解决完后，床边儿的垃圾桶里多了几团沾着不明液体的纸。
因为明天还得早起去于家帮忙分担火力，所以他俩没能把更血气方刚的事儿做了。
肖邵胳膊张开，大字状躺在床上，试图靠默念数学公式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这次以后于杰就算说他像我们俩的小孩儿，我也会心平气和的和他说好儿子了。”
“然后他就跟你说好爸爸给点儿零花钱，他脸皮一直都挺厚的。”穆青坐了起来，把那条短裤穿上了，然后穿上了拖鞋，“走吗？”
“去哪儿？”肖邵没动，只是问了一句，“洗手？”
……还是要再来一次？
“洗完手再去写会儿作业降降火。”穆青站在门口，偏头看着他，“去不去？”
肖邵的第一反应是感慨了下穆青这句式听着是真挺押韵的，然后他的第二反应是笑了：“我操，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到底哪家情侣互相撸过后的第一反应是去写作业降火啊？
“写不写？”穆青也笑着问他，还比了个手势，“就写一张卷子。”
“写。”肖邵坐了起来，“记得把蚊香带上，”
“行。”穆青点点头。
虽然说好了只写一张卷子，但写作业这种事儿写上头了就容易不受控制。
说好的一张卷子在他们几乎快同时写完后变成了两张，第二张卷子写差不多了两个人才冷静下来，等到两个人再拿出说好的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肖邵都没忍住笑了。
“不是说好了就写一张卷子吗？”他问，“怎么我看着都拿了三张了。”
“啊。”穆青应了一声，“可能是一张不够降火吧。”
“行吧。”肖邵看了看自己手头的卷子，“那就再来一张。”
“嗯，”穆青说，“这个叫事不过三。”
肖邵不是很想对这个明显不该用到这儿的成语发表意见。
因为这会儿他如果大脑开始发散，就会重新联想到刚才他俩在房间里做的事儿，第一次做了这种事儿后确实容易回味，但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输给穆青这个前直男。
这一次穆青写完整张卷子的速度慢了很多，肖邵写完后下意识想拿出来新的一张。
但是手才摸到文件夹里的卷子，就听见了轮椅转出来的动静。
看着明显是想起夜的苗阿姨看了看这么晚还在客厅的他俩，又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和桌子上的试卷，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个点儿在客厅写作业。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再看看我，就这么互相看了差不多几个来回。
“要劳逸结合啊。”苗阿姨最后一边儿说着话，一边转着轮椅到了门边。
肖邵刚想起来给她开门，就发现苗阿姨自己把门推开了。
“知道了，”穆青对着老妈的背影喊了一声，“我一会儿把灯给你留着。”
门外传来了苗阿姨逐渐远去的一声‘好’。
然后穆青直接把笔重新盖上了：“也差不多了。走吧，我们睡觉去。”
“这儿去厕所不是得下楼梯吗？”肖邵问，“你不去看着点儿？”
“从这儿拐过去有个坡。”穆青一边儿把写好的试卷收拾起来一边儿解释说，“虽然和台阶比起来有点儿远，但我经常扫，没什么石子。”
“懂了。”肖邵跟着穆青站起来，“但是晚上会不会不太好？”
“我在我妈那个轮椅的兜里弄了个电筒，一打开外面亮的跟白天一样。”穆青一边儿走进了房间里，一边儿解释说，“不信你现在看窗外。”
肖邵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确实很亮。
——操，他和穆青不会是写作业写到没注意时间，直接写到第二天了吧？
哦不对，这是手电筒的光。
……这手电筒效果也太好了。
“我以前也挺容易担心的，担心我出门后她会不会在家里我没发现的时候受伤。”穆青在床边儿坐下，脱了拖鞋，翻身上床，“但是有天我妈说其实她自己也可以。”
“这话怎么了？”肖邵也翻上了床。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当时表情挺认真的。”穆青趴在床上，“然后我忽然意识到，关心其实无所谓……但好像我到后面已经不止关心了，我好像下意识把她看成了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
在老妈已经会觉得自己这种情况导致他不能像其他小孩儿一样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的情况下，他对老妈好像对瓷器一样的态度只会让老妈更有压力。
“从那之后，除了在家里的时候。我会注意着她的轮椅有没有出现什么情况，出门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卡一下。”穆青往后一翻身，和肖邵面对面，“其他的就不会太在意了。”
“……哦。”肖邵看着穆青的脸。
“怎么了？”穆青也看着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就是忽然在想……之前不是说了带苗阿姨去医院吗？”肖邵问，“你当时是怎么和她说的？她没觉得有什么吗？”
如果苗阿姨会因为这种事儿说‘我自己也可以’，那带苗阿姨去医院会不会让苗阿姨觉得有什么……类似‘我确实可以，但也不是完全可以’什么的。
“没，我就说到时候先带她在之前那家医院看看大概的情况，等假期快结束再拿着这边儿的证明跟报告带她去隔壁市的医院治疗，隔壁市的医院好点儿。我妈没说什么……”穆青说到这儿的时候一转话头，“等于杰这事儿解决完吧，然后我们带她去医院看看现在腿的情况……之前不是还说过了带你去找泉眼吗？回来后再带你去看泉眼。”
“什么泉眼啊？不是，话题怎么拐这么远的？”肖邵这句话刚说完就想起来了，“都多久之前的话题了。”
“嗯，你就说去不去吧？”穆青说
肖邵想了想，虽然这段时间有和小梨涡还有于家兄弟一块儿上山玩儿，但没有和穆青一块儿去过。
“去。”肖邵说。
“怎么忽然就想起说这个了？”肖邵问。
“就是觉得你来了山上这么久了，好像都没带你怎么好好玩过。”穆青说，“你还这么关心我家里人。”
肖邵张了张嘴，这会儿说自己不是因为心疼苗阿姨和穆青听上去太假了，承认又让人觉得怪尴尬的，所以他伸出手，拍了穆青后背一巴掌：“你有病吧。”
“我在这儿玩过挺多东西的了啊，”肖邵开始扳手指，“你看，踩水，逛夜市，还挖了野菜。”
……虽然当时的野菜还因为他看不出两种草有什么区别而闹出过笑话，虽然他的野菜有一多半还是穆青分的。
“你鞋当时还跑掉了。”穆青补充了一句，补充完了又开始笑，“我他妈鞋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邵这次都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穆青是在笑他当初说得那句话，他在穆青肩膀上又一口气拍了好几下：“你小时候！还被狗！追过呢……追着跑！”
“但是我后面蹬着自行车追回来了，”穆青一边儿笑一边儿说，“那只狗被我吓得一路跑田地里去了。”
“你好意思说，”肖邵也开始笑，“你见过谁被狗咬了一口后转头就蹬自行车去追狗的。”
“我啊。”穆青很理直气壮，“被狗追过后追着跑太丢人了，但蹬着自行车追回来就没那么丢人了吧？”
肖邵想了一下追着狗跑和蹬着自行车追狗的画面：“确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开始笑。
但笑着笑着，外面的灯忽然灭了。
在一片黑里，肖邵才慢半拍地想起苗阿姨刚才去上厕所了。
他咳嗽了两声，还没出来的几声笑被‘我靠，苗阿姨会不会觉得我们俩是神经病’给掐在了嗓子眼：“刚是不是苗阿姨回来了？”
“是吧？”穆青侧着耳朵听了会儿，“我听见门关了。”
“你这门还不结实对吧？”肖邵继续问。
“对吧？”穆青回答，“这门和窗户一样关不严。”
“我形象都没了。”肖邵没忍住，又拍了好几下穆青，“……我操了吧。”
“没事儿，我形象好像也没剩多少了。”穆青看着肖邵，“不一样的吗？”
“那能一样吗？你在小时候当着苗阿姨的面蹬自行车追狗的时候就没多少形象了。”肖邵说。
“是不是要这样？”穆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好像是在安慰你呢。”
“好像是啊。”肖邵说。
两个人顿了顿，又开始笑，不过这次笑的声音要比之前小多了。
肖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和穆青做过那种事儿又笑过的原因，在和穆青一块儿步行去于杰家里的时候，他居然没再纠结到了要说什么，如果自己到时候沉默还会不会尴尬。
很快的就入睡了，而且睡得很香。
第二天甚至是在鸡鸣声起来的。
然后跟着穆青看煤团喝了奶，跟着穆青一块儿到了于杰于磊的家，然后看着坐在门口拿个树枝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的于杰朝他俩跑飞奔了过来……我操！
肖邵感觉自己因为睡太香还没回归的脑子终于在这个瞬间重新回到了他的头顶。
他指了一下于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指这一下，可能是因为于杰这个姿势看着太像是要飞奔过来给他俩个熊抱了。
……而且于杰面向他那一块儿的手上还捏着那根树枝，也不知道那根树枝上是不是沾着泥巴……虽然他觉得于杰这个年龄应该不会幼稚到拿树枝去戳狗屎。
“刹车。”穆青在旁边很及时地说了一句。
于杰在离他俩还有几步的距离生生刹住了，刹住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操，你俩可算来了！！”
这种说他们仿佛才来的语气让肖邵有点儿想掏出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怎么感觉好像他俩的早起和吃早餐的狼吞虎咽不存在。
“现在才早上八点，”但是穆青开口了，“你过的哪国时间？”
肖邵放下了想去掏手机的手。
“我就是……紧张！紧张你们懂吗！！”于杰把手里笔直的树枝扔了，“我刚已经在我爸妈浇水回来后跟他们说了我哥走了这事儿，但他俩不信，我爸差点就上手抽我了，他们觉得我放屁。”
“那不是还没抽吗，”穆青说，“他们俩现在在哪儿？”
肖邵感觉已经不会为穆青这种面对特定的人就没有多少情商的说话方式感到惊讶了。
……人果然是会成长的，不管是脑子还是别的。
就好像在昨天晚上之前，他和穆青谈恋爱后顶多会幻想一下和穆青拉个手，偶尔拍他肩膀，然后昨天晚上两个人就一块儿做了别的……操。
肖邵把又要当着他的面飞走的思绪给重新拽了回来，在心里拽了块写着‘正事儿’的石头，压实了。
“在我哥屋里，刚出来的时候还在和我哥打电话，但我哥没接。”于杰指了一下后面的房子，“你现在进去吗？”
“走吧。”穆青说。
肖邵跟在他俩身后进去了。
一踏进正门就看见了满墙贴着的奖状，有一大半是于磊的，还有几张是于杰的。
肖邵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定离自己最近的那张属于于杰的奖状写着‘优秀小标兵’，这个小标兵让他不用看到最下面都能猜到是小学或者幼儿园拿的。
他收回了视线，和穆青跟于杰继续往里走，走的时候没注意，还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在门旁边放着的搪瓷杯。
穆青和于杰回头的时候，肖邵都想坐时光机穿越回刚才之前了。
“碰到了？”穆青问。
“没事儿，”肖邵很努力的摆出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表情大概更接近‘我操了这什么玩意儿’，“不小心碰到了。”
……所以为什么要把搪瓷杯放到拐角！是想暗杀谁啊！
“我哥放那儿的，”于杰说，“一不小心就容易碰到。”
肖邵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这个搪瓷杯为什么得放这儿了。
等到走进了不那么大的卧室，看着于杰于磊爸妈坐在床上的时候，肖邵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懂了。
于磊的这个房间很简洁，床和衣柜，还有张桌子。
但是太简洁了，看着很空。
肖邵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屋子，桌子上除了那些试卷和习题，也还是摆着那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不会像这间屋子似的什么都不放。
“叔叔，阿姨。”穆青和床上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这是肖邵。”
肖邵为他还得在这个时候介绍下自己感到了微妙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但他还是下意识冲于杰爸妈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啊，”阿姨看了他一眼，脸上挤出了个笑，这才转头冲于杰说，“于杰，你给这孩子拿点橘子，我跟你穆青哥聊聊事儿。”
“行。”于杰说。
肖邵回头看的时候就看见穆青把手放在身后，做了个挥挥的动作。
虽然知道这个视角穆青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和于杰一块儿出去了。
“我给你拿个丑柑吧，这个好剥。”于杰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里翻了翻，把一个丑柑递到肖邵手里，又翻了翻，这次递过来一瓶还带冷气的苏打水。
“谢了。”肖邵回头看了眼，发现那间屋子已经把门关上了。
于磊这卧室的门显然比穆青家那个好多了，能关上，而且也听不清里面的声音。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他。”于杰说，“他在我们山上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爸妈平时就喜欢把他拿来和我比。”
“哦。”肖邵开始剥那个丑柑，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想里面会有怎么样的对话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个丑柑确实没什么味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别人家的孩子’就不需要担心，可能于杰是想表达‘我家里人对这种孩子会好好说话’。但是这话落在本来确实有点儿担心穆青的自己耳朵里，就起了反效果。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过于担心对象，肖邵把其中一瓣橘子递给于杰：“你觉得他们会在里边儿聊什么？”
算了，显得自己担心穆青也没什么，于杰又不是不知道他和穆青谈恋爱了。
“聊聊我哥以前有没有这种念头，聊聊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于杰接过那瓣橘子，扳着手指头说，“反正就是确定一下……他们肯定不愿意相信我哥这种自家的‘别人家的孩子’会离家出走，我说这种话会像是和我哥吵架了在胡说八道。”
……别人家的孩子。
肖邵忽然想起张参轩当时跟他分手的那句话。
张参轩说自己压力很大，因为看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就总会觉得是自己把他带到那条路上去的。
有的时候他感觉这个词儿除了被拿来道德绑架和贴标签没什么意义，因为‘别人家的孩子’就意味着得懂事儿，就得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好好学习，就得把奖状拿出来贴满整个墙。然后别人的家长再拿这个标签去压力自己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他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是因为他在学校里看着除了学习没什么感兴趣的，唯一一次帮人还是因为老爸没做到答应他的事儿心里不爽。而穆青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是因为家里遇到那种变故后很快就扛起了肩膀上的重担，但是没人知道穆青会因为山里这些人的嘴巴而更想走远离人群的小路。
但其实除了身边人，没人会深究为什么会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你愿不愿意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肖邵忽然觉得有点儿词穷，他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假装自己是因为吃橘子才词穷的。
他不可能和于杰说这些话，就算说了于杰也不一定能懂，所以就只能低头吃吃不出来味的橘子。
于杰把他刚才递过去的那瓣橘子吃了，在嘴里过了没三秒，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我……操，好酸，好要命的味道。”
于杰震惊地转头看着肖邵：“你还吃？我靠，你舌头到底怎么长的啊？”
“酸吗？”肖邵又吃了一瓣，这次放慢了速度，还没说出后半句，下一秒就被酸的说不出话来，“……我操，你这丑柑的味道也好丑陋。”
于杰不信邪，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丑柑出来：“不可能，我当时尝过了，还挺甜的——试试这个。”
“我尝你大爷。”肖邵喝了两口苏打水，“要吃你吃。”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自己手里那个还剩一半的丑柑塞进于杰手里，从于杰手里拿过了那个丑柑，低头开始剥。
——他就不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