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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哲学课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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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重新找回自己的意识,天已经蒙蒙亮了。
安缪尔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睡裙已经被冷汗浸透,低低咒骂了一声,裹紧外套,几乎是立刻从塔楼顶跳进屋内,不出意外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了两个半梦半醒的人声。
“——又是阴天。”
“空气质量还是这么糟糕。”
士兵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一眼满是灰尘的塔楼,“真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巡视的必要。”
另一人也赞同,却只懒懒应了一声。听语气,他们已经进行过不下百次这种枯燥重复的对话了。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安缪尔才从藏身处出来,一路躲着监控,有惊无险地溜回了公寓。
她装作刚从外面的热水间回来,让自己显得尽量睡眼惺忪,在准备起床洗漱的舍友疑惑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空无一物的墙上新贴了一张课表,拥挤不堪地塞进了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所应学习的课程。
安缪尔看着那张课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愤恨地将自己蹭满墙漆的外套扔到了那张明示着主人彻夜未归的床上。
*
再次出现在教室,高挑挺拔的棕发女人已经端然坐在后排,看向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卷发和齐整的套装,颇为讶异地挑了挑眉。
而她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只得利用早餐的时间匆匆洗了澡。
饥饿感如影随形,安缪尔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竭力去避免与女人对视。
这节课是文学与素养,讲师一字一句解读着前人流传下来的经典文本,仿佛这样就能使他们彻底理解曾经充满热烈与希望的人文情怀,而不是整个班都在昏昏欲睡。
其他同学大概已经发现,后排坐着的女军官看上去虽然压迫感十足,却并不在意他们的纪律或者学习情况,就像是贵族子弟雇佣的陪读——红发女人也正希望他们也这样认为,便毫无顾忌地和安缪尔搭起话来。
一张纸条被小心抛在了她的桌上。
安缪尔轻轻环视一圈,确信骆惊姿已经发现了这些小动静,眨了眨眼,就将那张纸条展开来看。
周围的人似乎没想到她这样随和,回头打量的视线多了几道。
毕竟昨天她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并不算友好——除了思想课与体能课,AMHI实行走班制,那件事情估计已经在年级里传开了。
不大的一张纸,却密密麻麻写满了苍蝇腿般的小字,前面开头只写了作为代称的字母,然后接上了他们想说的话。
一大堆毫无逻辑的对白映入眼帘,安缪尔垂眸找了许久,才看到了应该打算让她回复的问题。
M:妹妹,后面那个军官是你认识的吗?她是来检查的吗?
明知故问,目标却很明确,希望能和她聊上几句,然后就能顺水推舟地结交了。
安缪尔想了想,接着这张纸上写道:“认识,不是来检查的”,随后补充了一句,“她来陪我三个月。”
写完后,前排有个男生显然承担了传递纸条的艰巨任务,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那张纸条,使其在班里迅速传阅了一遍。
低声的哀嚎在某些角落里响起,吸引了讲师的注意。
讲师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头,他戴着一架古板的黑框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班上低头故作翻书的其他同学,说话的语调却显得有些颤颤巍巍:“……有人有意见么?”
安缪尔抬头去看黑板,才发现这位讲师正在抒发自己对于某位叫笛卡尔的作者所写“我思故我在”的强烈批判。
“你来说说。”讲师推了推眼镜,直接点了她站起来回答问题。
教师的权威,似乎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仍然对于自己的课堂有着不容挑衅的掌控欲。
安缪尔扫了一眼文本,颇为自傲地扬起下巴:“您想让我说什么?”
“意见!”讲师恶狠狠地盯着她,“既然你不认可我的观点,那好,你来说服我。”
“我不用说服您。”女生深邃的双眸泛着淡淡的辉光,“您的观点只是观点,不成体系,不过只会援引其他人的思想,还自诩高人一等。”
讲师彻底被激怒了,似乎做了很多准备才不说出“滚出去”两个音节,因为后排坐着的红发女人终于打算开口。
骆惊姿淡淡道:“弗莱尔教授,只是一个小小的互动环节,我们为什么不继续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