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不好当》》伍丘

38、秋季赛事（三十四） 解锁新人物

　　“学长，我觉得，周余应该会选择保护猫。”估计是怕持渺又凭感觉选择，这一次不用持渺询问，袁洛主动开口。

　　他的观点不是没有道理，七月于周余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只宠物，而是他唯一的朋友，是他对希望的寄托。

　　持渺两只手枕在脑后，眼珠瞥向左侧的门，他不动声色地转过手腕。

　　“或许吧。”他耸肩，墨绿色的瞳孔轻轻下垂，视线透过门，轻飘飘从周余写满倔强决然的脸上划过。

　　周余或许真的会反抗，但……”

　　“吱呀——”沉重的门被打开，持渺向袁洺做了个跟上来的手势，袁洺快步跑来，两人一起进入左侧的门里。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一寸寸侵蚀着袁洺的神经，无边的黑暗让他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亦看不见方才还在他面前的持渺。

　　袁洺的眸子瞬间紧缩，失去依靠的恐惧使他面色转白。

　　好在他看不见，有人还是可以无视黑暗的干扰。

　　持渺甚至有闲心打哈欠，黑暗带给他的只有困意，他凭感觉转身，手在空中一扯，成功扯出一声气沉丹田的尖叫。

　　“喊魂呢。”持渺嫌弃地和他拉开距离，企图拯救自己被震得发痛的耳膜，他的音调压得极低，几乎要散在袁洺的尖叫中，“看在你坑我被围观的份上，你学长我白送你一节课。”

　　另一只空着的手在空中一划，白光凭空出现在他指尖划过的区域。

　　持渺拉着袁洺向白光走去，骤起的强光闪瞎袁洺的眼睛，在他紧闭双眼用手擦去生理性泪水时，持渺的声音含糊响起，应该是又拆了一颗糖。

　　“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懦弱。”

　　抓住他衣服的手松开，持渺双手插兜，停顿几秒后，又补充:“也不要低估人性的冷漠。”

　　袁洺勉强睁开眼，只是被刺激的眼睛还是不断涌出泪水，他深吸一口气:“学长，你早就知道结果了？”

　　视线中模糊的色块没有偏移，持渺盯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扇门，不置可否。

　　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周余会为了一只猫而忤逆自己的母亲，哪怕他恨透了这个破烂的家。

　　“我只是善于发现同类罢了。”他客气地摆手，姿态颇为谦逊。

　　等袁洺流尽眼泪后，他才推开另一道门，新的场景也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次的场景在学校。

　　昏暗的小巷子里，周余被人堵在墙边，他的后背紧贴在不断掉粉的墙上，洗得发白的校服湿哒哒贴在他孱弱的身体上。

　　为首的男生生得高大，他的手里还捏着一瓶空了的矿泉水。

　　“离沐沐远一点。”男生的话语充斥着不屑，用看不堪入目的垃圾般的视线打量他，嗤笑，“沐沐不过是太善良，这才可怜你，你可别不识好歹上去纠缠沐沐。”

　　袁洺才恢复视线，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愤愤地磨了下牙，指着男生，厌恶道：“这都什么人！”

　　说着，他稍微偏过头，余光瞥向持渺的方向，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却见持渺没有生气，反而眼角弯起，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出现了，新人物。”持渺用舌头把糖顶到腮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好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顿时，袁洺的表情活像生吞苍蝇般复杂，他想不通为什么持渺和玩儿似的，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越过持渺仔细地观察四周，还真的让他发现些细节。

　　“学长，你看那里。”他指向小巷出口。

　　小巷出口两侧种着树，从小巷里向外看只能看见一点的树枝，而袁洺指的正是左侧的树枝。

　　哪怕有繁密的树叶遮掩，还是能隐约看见一截白皙的小腿。

　　那里坐着人。

　　持渺眨巴眼，大胆猜测:“会不会是那个新人物？”

　　袁洺说不上来，他们的活动范围局限于周余的视线，他们看不见周余在这个时候看不见的场景。

　　这一次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在他们还在思考小腿主人的身份时，选择已经开始。

　　左侧，周余与欺辱他的人扭打在一起，右侧，周余一言不发忍受着一切霸凌。

　　袁洺依旧先说出自己的看法:“周余是一个外人眼中的优秀生，他应该不会和他们打架。”

　　持渺格外上道地为他鼓了几下掌，二话不说就推开右侧的门。

　　之后的场景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校园霸凌，持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周余身上，转而玩起了找人的新游戏。

　　天台水塔边漏出的一点裙摆、厕所门前一闪而过的身影、寝室窗顶部垂下的靴子……每个场景都藏着一个人。

　　而周余做出的选择也都是忍耐的那个选项，窝窝囊囊看得人火大。

　　“真的会有人活得那么……”在又一次选择忍耐后，袁洺终于压制不住心底的憋屈，大声吐槽。

　　持渺赞同地点头:“心理素质真好。”

　　听他这么说，袁洺彻底忍不住，这一路上来都是他在判断选择，持渺在悠闲地漫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秋游的。

　　积攒的憋屈感让顿时让他忘记心底对持渺隐秘的恐惧，开口时语气还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学长，你上点心吧。”

　　持渺收回视线，心道袁洺看来是真的被逼疯了，都敢这么和他讲话了。

　　这次换持渺用无奈的语气郁闷道:“袁洺，既然你参加了秋季赛事，那也应该知道，秋季赛事表面上说是团体赛，实际上组队只是它的谎言——它仅是考验第一次参加秋季赛事的觉醒者的标准。”

　　七人小队不过是参赛的入场券，也仅是第一次参赛的人的标准。

　　“秋季赛事其实更看重个人的表现，小队排名没多少含金量，他们真正看重的，是最后出来的个人排名。”

　　这就是他安心摸鱼的原因，秋季赛事说白了就是个人赛，这一点参加过至少一次的人都心知肚明。

　　袁洺脑子没有转过来，秋季赛事实际上是个人赛，所以呢？

　　这和持渺对支线任务不上心有什么关系吗？

　　袁洺小小的眼睛中装着大大的疑惑，看上去傻气十足。

　　人们对小傻子总是多几分的包容，持渺难得耐心解释:“所以呢，我一开始只是打算到此一游的，换句话就是，我一开始，是打算摸鱼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灾厄游戏以秋季赛事为登入点，现在死了就是死了，我只能上心了。”

　　袁洺的嘴不自觉张开，他呆愣愣看着持渺，喉咙里发出几点气音，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持渺的话中带来的信息太大，他有点消化不了。

　　造成他大脑宕机的人摊开手，屈指用指节敲敲他的脑袋，用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轻叹：“啊，对了，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

　　随着他话音一起响起的，是一道轻柔的女声，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嘉宾，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为什么不反抗？”女孩逆光走来，刺眼的阳光为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金光，恍惚如救世主。

　　持渺勾起唇，眸底寒光乍现，他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三步并作两步极速向后退，唯恐沾上晦气。

　　“她一直在等周余反抗。”他肯定道。

　　周余倒在地上，刚刚那群人中有人拿着装了石头的瓶子往他脑袋上招呼，额角破开一个口，血顺着伤口留下，视线血红一片。

　　但他还是无比清晰地看到那只伸到他面前素白的手，哪怕看不清脸，他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害他被霸凌的罪魁祸首——沐。

　　那些人喜欢她，因为她对自己表达善意就嫉妒自己，进而想尽办法报复他。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他根本不认识沐，她为什么要关心自己，为什么只对自己表示善意。

　　他想不通，他一直以来都隐隐恨着这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女生。

　　“该选择了。”持渺向旁边退开一步，深色的眼眸转动，斜瞥了袁洺一眼。

　　问题给到袁洺，他眉头微皱，不知道为什么觉察出几分怪异。

　　他对持渺有过一定了解，他这位学长虽然性格懒散了些，但确实可靠，同时多疑到一种旁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就是这样一个谨慎的人，会将选择权全盘交于自己吗。

　　或许是他眼底的狐疑停留的时间过长，持渺偏过头，刘海投下的阴影遮掩住眼中真实的情绪，袁洺只能看见他弯起一双好看多情的桃花眼，露出迷惑性的浅笑。

　　“这也选不出来，你是怎么考上奥大的？”

　　袁洺的视线仿佛被火舌舔舐过般，忙不迭低下头，只是心里的不安愈加明显。

　　是错觉吗，他为什么会在持渺的笑容中看出隐晦的杀意，可等他小心翼翼偷瞄时，持渺已经转过头，向左边的门走去。

　　那扇门中，周余在一阵沉默后，将沾满尘土和污血的手搭在女生干净的手掌上。

　　他漆黑的眼珠倒映出沐那张漂亮精致似人偶的脸，唇瓣开合，轻声道谢——

　　“池沐同学，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