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不好当》》伍丘

32、秋季赛事（二十八） 灾厄与你同

　　余舒心的班级是1班，位于二楼走廊尽头，靠近厕所。

　　持渺和许戾燃顺着小楼梯走上去，恰好看见在茶水间的余舒心。

　　她没有自己动手，站在茶水间门口指挥同班的觉醒者做东做西。

　　许燃压下唇角的嘲笑。

　　总有人在作死。

　　他所受的教育让他无意干涉他人决定，也不关注他人命运。

　　持渺从许戾燃漠然的眼眸中查觉到什么，恍然大悟。

　　他马上拉着许戾燃一溜烟跑上楼。

　　他们全程都走得悄无声息，没有惊扰任何人。

　　等走到楼后，持渺才掩唇，小心翼翼地讯问。

　　“垃圾袋要我丢，是因为副本？”

　　许戾燃幅度很小地点头。

　　副本中安排的任何任务都必须要做，哪怕系统没有颁布。

　　“有种东西叫做角色扮演度，当出现群体袭击时，怨灵会首先攻击扮演度低的玩家。”

　　NPC口头颁布的任务就是角色扮演度评判的主要标准。

　　他没有明说，只要给持渺开一个口，他自己就会想到。

　　无所事是的两人在教学楼闲逛。

　　或许是冥冥中的灾厄游戏也看不下去他们的悠闲，边走边闲聊的两人很快就被老师抓包。

　　“你们俩个，站住，没有活可以干了？”听不出情绪的优雅男音响起，洛什手中提着一袋东西，站在楼梯口。

　　持渺假装没有听见，拉着许戾燃的胳膊，就打算跑路。

　　可惜英明神武的老师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持渺只觉耳垂上一热，扇翅声引起耳膜震动。

　　解除金属化的蝴蝶像是一颗出膛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之快让翅膀上的闪粉都来不及反应，迟一步散开。

　　而持渺也在周身感受到束缚感，不难受，只是让他无法动弹。

　　蝴蝶在周围的人看过来之前先一步落到洛什的肩上。

　　“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洛什轻轻揪住蝴蝶的翅膀尖，蝴蝶奋力扇动翅膀，奈何力气太小，只在洛什的指尖留下一抹闪粉。

　　指间挣扎的力道逐渐消失，洛什在确认他的蝴蝶还健在后，就没再理会，松开手。

　　蝴蝶又悠悠荡荡飞回到持渺的耳边。

　　持渺也慢慢回头，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在看到洛什手里的袋子时消散。

　　在洛什抬手晃动手中奶茶袋时，持渺很没有出息地贴了上去。

　　洛什拿出奶茶，贴心插上吸管后递给持渺，随后凭空扔过去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许戾燃在公文包快落地时才不紧不慢弯腰，由手指勾住公文包的带子。

　　“既然做完了分内工作，那就帮老师个忙。”洛什笑意诚恳，举止彬彬有礼，他极为绅士地抬手，“请。”

　　许戾燃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别开视线。

　　持渺吸了口奶茶。

　　嗯，换牛乳了。

　　洛什领着他们进了教师宿舍，抽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相比，要宽敞明亮很多。

　　持渺打量了一翻后，瘫到床上。

　　洛什打开空调，又去烧了壶热水。

　　“你室友呢？”持渺好奇地问。

　　上铺的床也铺好了，被褥凌乱，看上去主人是匆忙起床。

　　“你怎么确定我不睡上铺？”洛什抽出湿巾，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

　　灯光下，擦拭过手指的那部分湿巾闪着星点的光，颜色也要比周围深，贴近浅红色。

　　持渺蹬了下腿，把自己蹬进被窝里。

　　“你会睡这？”他认真地反问。

　　洛什的打扮与气质太过金贵矜持，和这宿舍格格不入，他不觉得以洛什的性格会屈尊降贵在这凑合，所以一眼就认定干净无躺过痕迹的床铺是他的。

　　洛什鼓了鼓掌，算是认同他的话:“一半一半吧。”

　　被晾在一边的许戾燃自然地推开阳台门，顺着阳台往下看。

　　“死了。”洛什又道，回答持渺上个问题。

　　持渺坐直身体:“和你一个寝的是……”

　　许戾燃查看完阳台后走回到屋内，接话。

　　“除他以外，一、二楼全是玩家。”

　　进入到宿舍后，他就发现沿途随处可见使用道具后的痕迹。

　　他方才向下看，一、二楼的墙上沾满道具的力量余波。

　　昨晚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持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晃着腿，鞋跟突然踢到什么。

　　有点硬。

　　他呃了一声，转头，在通往上铺的梯子边看到一个血淋淋的手印，血迹一路向下，通往床底。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冰冷僵硬好似块生铁，直冻得持渺一激灵。

　　不似人的嗓子能发出的低吼声自床底传出。

　　借着床铺对面墙上贴着的几块玻璃中最下面一块，持渺看见一个青灰色的人用空着的手抓住床腿，欲从床底爬出。

　　他刚探出个头，就受到来自头顶的阻力。

　　持渺闭着眼，另一只脚踏在床底的东西颅骨碎裂塌陷的头顶，黑红色的粘稠液体自他鞋底与F体头顶相触之处的缝隙流出，滴落时还拉出细长的丝。

　　床底到底是黑色的看不清那东西的准确样貌。

　　“丑吗？”持渺咬牙切齿，耳朵捕捉到轻微动静，踩在尸体头顶的脚抬起后狠狠落下，厚底的马丁靴轻易就将尸体攻击他的那只手踩进尸体的头部。

　　洛什只看了一眼，就被丑到，马上转移视线，盯着他以此来洗眼睛。

　　阳台门被关上，许燃走来，丢下一个“丑”字。

　　呵，呵呵。持渺在心中没有感情地冷笑，丑玩意的手还抓着他的小腿。

　　“咔嚓。”骨头被踩碎，抓着小腿的力道还来不及加大就蓦地松开，持渺没有睁眼，凭感觉用鞋后跟将那玩意踢回床底。

　　“这就是另一半。”洛什向前走了几步，进到持渺不动就可以攻击到的范围之内。

　　他总是微微扬起的唇角现在落在持渺眼中显得格外欠。

　　显然，他早就知道床底有东西。

　　持渺被气笑了，他睁开眼，墨绿的瞳孔流淌着对洛什这种幼稚行为不以为意的漠然。

　　“洛什，你多大了。”

　　洛什无辜摊手，开玩笑道：“好问题，七八个你吧。”

　　持渺翻了个白眼，他稍稍起身，伸出手，攥住洛什的衣领把他拉近，两指夹出洛什放在西装手巾袋中的白色手怕，弯下腰细细擦拭自己被污染了的小腿。

　　洛什纵容了他的挑衅，恰好水烧开了，他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盆，倒了点开水进去，又去卫生间兑了些冷水，端到持渺脚边。

　　“打湿了再擦。”他做完这一切后站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忽略持渺看神经病般的眼神，他径直向阳台走去。

　　许戾燃看了眼专心打湿手帕擦小腿的持渺，随后也走向阳台。

　　阳台的门被关上，无形的场覆盖在阳台上，隔绝外界的窥视与窃听。

　　阳台上的气氛并不融治，空气像是被冻住，无法流通。

　　“一整栋楼都是玩家是吗。”许戾燃率先打破沉默，直直盯着洛什，瞳子中压抑着怒火。

　　洛什一只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四指依次抬起落下，他的视线越过许戾燃。

　　副本中的天气变幻莫测，悄然暗沉，乌云层层叠叠堆砌在天边，压在他的眼眸中。

　　风云欲来。

　　金色的符纹从他的左眼底顺着皮肤流淌进交叠的衣领中，金色的光辉点亮瞳孔。

　　暗金色的眼眸矜贵非常。

　　洛什终于屈尊打量起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他的五官深邃，仿佛经历了上万年的岁月沉淀。

　　他神情淡淡，语气嘲讽戏谑，带着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你猜？”

　　许庆燃的手紧握又松开。

　　在灾厄游戏面前，个人是渺小的。

　　洛什偏过头，视线落在屋内的持渺身上，暗金色的瞳孔给足疏离感，只一眼便让人忍不住发寒，此时却浮现出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们人类的烂摊子，与我无关。”

　　他在意的只有持渺。

　　寝室里，持渺忍不住好奇，蹲在床铺前，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床底，头刚凑上去就被眼前坍塌的头颅丑到。

　　手机被他丢在床上，他自己直接站起身，捂住受到亿点暴击的眼睛。

　　洛什忍不住笑出声，锋利的眉眼尽显温柔。

　　许戾燃却不以为意，洛什的温柔不似做假，但他也见识过对方的偏执。

　　“你把眼放在他身上，这就是你口中的保护吗。”他气极反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的可怕恐怖，那是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

　　“保护？”洛什着重重复这两个字，随后揭起眼睑，眸色晦暗不明，“强大才是最好的保护。”

　　又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在阳台，屏蔽来自外界、来自任何存在的窥听。

　　许戾燃垂下头，与坐在阳台上的少年对视。

　　少年模样的洛什表情更为丰富，他勾起手腕上的红绳，细长的红绳稍稍陷进他的皮肤中，勒出一条红痕。

　　“对玩家的诅咒如影随形，没有人能逃离。”艳色的唇扬起一抹乖戾的弧度，长相精致的少年形似鬼魅。

　　他撑着脑袋，黑如夜幕的眼眸中透不出一丝光，好似吞噬所有生命的深渊，他冷笑一声，唇瓣开合，一字一顿，:“灾厄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