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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你们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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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姜敏合上门,将厨房里的垃圾顺手拎起来下楼丢掉。
“闺女,又出去喂鸟啊。”
门卫是个北方来的中年男人,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热络的和姜敏打招呼。
姜敏摆摆手回礼,看着好像老熟人。其实两人的关系不过是昨天才认识,顺便聊了几嘴从自己奶奶那里听来的关于北方的事情。
步行半小时,姜敏准时到达江边。
手一伸,从口袋里掏出半把特制喂鸟的玉米粒来,江上的鸥们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到来,毫无防备的一股脑的扎过来,几下就把手掌里的粮食叼干净。
没意思。
喂完鸟,姜敏背靠在栏杆上半眯着眼,口中呵出长长的一口白气。
她和宋峥吵架了。
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宋峥单方面赎罪,为那天莫名其妙的生气赎罪。
他做回了三好哥哥,洗衣做饭,照顾起居,全额报销。他找了个理由,半真半假的说律所新客户在洽谈,忙起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一日三顿几百上千的外卖送到家里来。
姜敏在海城人生地不熟,只能不停骚扰贺知垏。
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在年关开始接受自己一年到头唯一的劫难,和家里物色好的门当户对的姑娘相亲。
【姜敏,我感觉这个相亲对象她很欣赏我。】
【她夸我事业有成哎。收回我之前的话,这个姑娘还是蛮有眼光的。】—引用聊天记录【她竟然说我穿得像火烈鸟!我看她是白人饭吃傻了!】
【她真的喜欢我!】
【她送我奶茶,还带了一个精美的礼盒,一定是想对我表白吧。】
……
【我@#??*……#@??,我真是受够了,吃了五顿饭三场电影,就为了套你哥的联系方式,我跟你哥不共戴天!】
沉寂一段时间后,对面良久发来一条信息。
【妹,你在干嘛?最近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姜敏脑袋发烫,这样的信息,在来到海城之后已经换汤不换药的上演了至少三次。
贺知垏相亲,然后单方面自我攻略,陷入爱河后发现女方更欣赏自己的兄弟。
【在喂江鸥。】
【妹你天天去喂江鸥,把江鸥当鸡养啊。话说到这里,想起来咱奶给炖的老母鸡汤,比海城的酒店都好喝。】
贺知垏和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最本质的区别就在这张嘴上。
和宋峥做兄弟,姜敏就成了他妹,姜敏做他妹,姜敏的奶奶就成了咱奶。于是,他惦记咱奶炖的老母鸡汤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很有作为姜敏在海城第二监护人的自觉。
在得知姜敏一个人在江边喂鸟的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红旗轿跑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车门开了一条缝,两条长腿率先出现在擦得瓦亮的车门下,贺知垏随手将脸上的墨镜往后座一扔,手里只剩下一只轻便的手机。
他偏头朝车里说了两句,顺手关上车门,抬脚往江边走去。
姜敏默默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贺知垏总是在莫名的地方让自己有一种羞耻感。譬如此刻,他有些刻意的走路姿势,还有周围从那辆红旗轿跑出现就开始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头一次为自己有一个富二代朋友感到羞耻。
“妹啊,你哥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吹冷风。”
这人估计是表演型人格,越是有人看他,越是爱搞一些小动作。他走到姜敏身边,背靠着栏杆,两只胳膊向后撑住。
他其实长得不差,只是长时间在宋峥那种根正苗红的帅脸旁边总显得有些跳脱,这样单独出现在冬日的江边也算宜景。
姜敏没回答他的问题,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和他拉开一臂的距离。
贺知垏丝毫不在意拉开的这点距离,一个跨步又粘了上来。
“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贺知垏一副了然的表情,“好歹我也是丰合的合伙人,虽然不上班,但那些员工拿的工资有一半都是我发的,律所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当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我说妹啊,你真是有本事,把老宋气得不轻吧。上一次他这么压榨员工,没日没夜干活还是律所起步阶段,我和老宋天天出去酒局上跑业务。”
姜敏默声,半晌问道。
“你们不是律师吗?”
贺知垏的笑里带了些苦味。
“哪一行不是一样的呢。这是个人情的社会,刚入行就是要挨欺负,能说会道的能偷点懒,像你哥那样的,吹一整瓶白的才能在那些老东西眼里够上格,让他们笑够了才能拿到入场券。”
姜敏的脸色变了,打断贺知垏的话,“你不是富二代吗?你爸为什么不帮……律所也有你的一份啊。”
一只江鸥俯冲下来,夺走贺知垏手里的最后一颗玉米粒。
“我爸?他恨不得律所早点黄,好把老宋拉到他自己的公司里干法务去。”
见姜敏脸色不对,贺知垏的话语又轻松起来。
“我可不是来帮老宋博取同情的哈,妹你别难过,老宋多厉害啊,一年多就把那些老东西干趴下了,现在海城的大公司谁不知道丰合律所。”
江边起了北风,天上盘旋的鸥群刹那被吹得东倒西歪落叶一样,它们快速稳住身形,降落在江岸两边的巢穴里。
姜敏捂了捂自己的帽子,说话间带着点厚重的鼻音。
“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收到贺知垏的消息,不到十分钟,那辆红旗轿跑就出现在老地方。
扑面的暖气让姜敏冻僵的手脚彻底回温,前排与后排的隔板已经升起,在车上塑造主人家与客人攀谈的密闭空间也是司机的职业素养。
贺知垏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随后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来翻去。
“可别说我没想着你,你看这是谁?”
姜敏凑过脑袋去,是一张工作照,背景是海城的著名三甲医院,大约两三排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合影,大约是医学生的研学活动。
照片放大,贺知垏手指的是一个高鼻梁外国人,他侧过头去,拍照的时候正在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沈竹君。”
“她回来研学交流,人现在就在海城。”
那是一个皮肤光洁,五官明朗的女孩子。也许是一直在读书的原因,她的身上没有宋峥的肃默,也没有贺知垏一样的不着调。她像是一株四季常青的雪松,睿智而平静,给人一种可靠而知性的感觉。
就算曾在年少时曾经对宋峥动过心,但此刻,姜敏做不到把她打上敌人的标签。
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曾经坐在一起“约会”,两个聪明人达成灵魂的共识,成为好朋友。姜敏又些心酸,但对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士讨厌不起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比起宋峥曾经爱过谁,现在爱过谁,更重要的是宋峥的恋爱观,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沈竹君作为他的朋友,是否知道一些秘密。
不等姜敏提出,贺知垏已经指挥司机往照片上的医院开去。
研学交流的时间有限,择日不如撞日,这是贺知垏的原话。
车子越靠近医院速度越慢,在交互的喇叭声里,所有的车像是挤在一起的线团被困住,在生命面前,无论是上千万的跑车还是大几百的自行车,他们都是在同一条起跑线。
堵车太厉害,姜敏跟着贺知垏下了车,顺着人流走到医院的大门,又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口腔科。
照片上的欢迎研学的横幅依旧挂在门口,地方是对的,但人却不一定找得到。
从前台到导诊护士,因为研学交流的专家不属于本院的医生,仅仅光靠一个名字,要找到沈竹君很难。
两人靠在大厅的椅子上,长长叹出一口气,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和四体不勤的大学生同时被刚刚长达几公里的徒步折磨得没了脾气。
“是我的错,早知道再打听打听研学的时间再带你过来。”
贺知垏抓抓脑袋,侧着身子挡住门口人来人往带来的过堂风。要是宋峥知道他把姜敏带到医院来找沈竹君,再感个冒,他就得净身出丰合。
大约五点左右,大厅里的患者少了很多,姜敏身上的汗风干大半,套上外套准备回家。
叮的电梯铃声响起,在大厅最里侧的员工电梯亮灯,随机走出来一群人。最前面的几位头发花白,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后面的年轻人则神色放松,叽叽喳喳的聊着一些专业术语。
姜敏是在第二趟下行电梯里看见沈竹君的,她跟在一个鼻梁高挺的高加索人后面,平静的谈论着一些英文词汇,语速很快,在经过大厅的时候,她一眼瞥到了姜敏。
一个半敞羽绒服,毛茸茸碎发被汗浸透黏在额头上,两只晶亮的眼睛让她想起德国的一种特有的雪雀,灵动中带着一点呆萌。
沈竹君和朋友打了个招呼,站定在大厅,目光回望姜敏。
“你们找我吗?”
姜敏愣了一瞬,赶紧点头。
和照片里的不一样,见到沈竹君的第一眼,她就切实体会了这个姐姐身上的魅力,仅仅是站在那里,她就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平静,像是一潭清浅的湖水,无论如何的风雨袭来,总是能被无声的容纳,归于平静。
某种程度上,她很像宋峥,但是比宋峥更加阳光自信,少了偏执与沉默。
和沈竹君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屋的时候,姜敏仍然恍惚着。
“你是宋峥的妹妹。”
沈竹君率先开口,打破了面前这个率真可爱妹妹的拘谨。
“你怎么知道?”
姜敏绞了绞手指,没有打招呼就来擅自来找人本身就很冒昧,被这样大方礼貌的对待之后,姜敏更绝的自惭形秽。
“以前有个人和我提过一嘴,说自己有个妹妹,所有形容女性美好的词语都被堆砌到他妹妹身上。今天见到了,当然能一下认出来。”
姜敏红了脸,面对高知人群的距离感被一句小小的调侃打破,她放松了脊背,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在外面乱说。”
沈竹君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反应十分有趣,比起实验室里枯燥生硬的文字和数据,浓烈的活人感和生活感冲击着她的大脑,久违的享受起和朋友聚会的快乐。
“我觉得他没说谎话。不过,认出你来,其实是因为小贺。”
沈竹君的目光简短的停留在贺知垏身上,他正在落地玻璃窗外应付他爸的电话,一整个单纯多金的气质。
沈竹君语气委婉,“你不像跟他有关系的姑娘,能让他照顾你,一定是跟宋峥有关了。”
姜敏顿了顿,视线从沈竹君的羊毛大衣袖口转到领子,而后下定决心直视她的眼睛。
“你和宋峥的关系很好吗?”
沈竹君挑了挑眉,那张温婉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十分西式的表情,竟然也十分融洽。
“没出国的时候还行吧,最近也没什么联系了。小妹妹,你在打探他的私生活,你哥知道吗?”
姜敏怔了一下,害怕她告诉宋峥,眼神中无意识的流露出哀求,像是路边拘谨的流浪小猫。她本打算问的隐蔽一些,最好在沈竹君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问出问题,得到答案。
但显然,她的计划落空。
姜敏没有拐弯抹角说话的天赋,被揭穿之后,皮质的沙发椅像是针扎一般,她觉得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向这个聪明的姐姐打探宋峥的隐私。恐怕自己的问题刚提出来,她就能猜出来宋峥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杯咖啡适时打断她们的对话,在姜敏打算开口的前一刻,贺知垏一屁股坐下来,端起没被热可可喝了一口,摇摇头表示不够醇厚。
“宋峥他妹。”
“想问你们有没有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