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说你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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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逐渐增多的人潮声在姜敏耳中退却，她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她逆着光，看不清宋峥狡黠的笑容里到底藏了几分真情。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只听见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轻轻笑了一声。攥紧自己的那只手插进了他暖洋洋的口袋里，隔着薄薄的打底毛衣，沾染上他的体温。
为什么？
姜敏很想问清楚，这样的越界算什么。假戏真做的告白，还是……为了反击勒索敲诈大姨的捉弄。
一直到进入鬼屋前，姜敏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
等她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是漆黑的幽室。
乐园的鬼屋为了迎合特殊的日子，特意在白色情人节当天开辟了中西两种风格的密室，僵尸新娘和红嫁衣，新增了海报上没有出现过的盲盒款npc 。
姜敏不属于恐怖片的受众，但对于突然出现的惊吓阈值不高。在同一时间段进去的几对小情侣中，他们的位置在中间。
穿过漆黑的一小段走廊，面临第一次的选择。整个队伍需要分成两队，在僵尸新娘和红嫁衣中选一个进入，到达一定的时间后再交换体验。
屋内极暗，红白两色在分岔口处交替，撞色与音效将恐怖氛围烘托到极致。
一条通道是黑金色的漆制栏杆缠满枯萎了的荆棘干花，零星有新娘的白色头纱染着红色缀在其间。另一边，则是大红色的绸布，在昏暗的甬道中静静躺着，几只电子蜡烛闪着昏黄的光。
已经有三对情侣先行选择了中式的密室，余下一共四个人，被迫走进了西式的鬼屋。
许是因为门票价格不菲，姜敏在心中暗暗称赞这里布置的精妙。
脚底特意撒了晒干的枯枝荆棘，零星嘎吱的细碎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无限放大。这里和传统印象里的鬼屋很不同，明亮光洁，视觉效果极佳的室内教堂模样。
大厅的最中央放着一架旧式的钢琴，琴键上是厚厚的一层灰尘。十字架下的讲道台上是一本摊开的圣经，泛黄的纸张捻在手中有微微的潮湿感。
【你是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一同进来的一对小情侣已经全然忘记这里是鬼屋，兴高采烈的仿佛这里是特意为他俩准备的婚礼现场。穿着卫衣的男生冲到钢琴面前，骄傲的抬手要为女友弹一首梦中的婚礼。
刚坐下，头顶的灯光全灭。
破旧的钢琴响起第一声沙哑的音，而后特制的走调钢琴曲响起，哀怨而诡异，灰白的灯光伴着鼓风机的风从四周而来，让人周身寒冷。
手下的圣经似乎被涂了荧光材料，荧光绿的颜料显示出一行字。
【我将爱你，如爱己身。】
姜敏瞬间将手抬起，指尖微凉的触感仿佛真的被什么古老黏腻的东西缠着，她往后退两步，半抬在空中的手指被另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
“一共有四个门，想走哪一个？”
他自然的握住她的手，高大的身影在模拟月光的灰暗灯光中挺拔可靠。刚刚的小情侣在钢琴曲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四散逃开到连个门中，紧接着是尖叫与逃跑追逐的脚步声。
宋峥牵着姜敏，一一走到每个门前。
“拉不开，应该是要做任务。”
特殊的灯光角度使室内的家具拖出长长而怪异的影子，每一个都狰狞的指向姜敏。她心虚的往宋峥身边靠了靠，心中暗暗祈祷不要有追着她杀的npc 。
钢琴曲暂停，不过一刻钟，悠扬的曲子换了一种风格。
空荡荡的琴凳上仿佛有人按下琴键，黑白的琴键一个接着一个被按下、弹起，诡异的哥特风歌曲仿佛一个漩涡，真正的僵尸新娘就藏在其中，偏执的要将所有的爱与情收回，为她早已枯萎的婚礼陪葬。
姜敏已经彻底躲在了宋峥背后，她觉得还不够，两只手紧紧困在宋峥的手上，跟着他的步伐小步挪到那架诡异的钢琴边。
果然，一张泛黄的纸张出现在跃动的琴键上。
——帮助新娘完成婚礼仪式才能打开正确逃生通道。
纸条由钢笔写就，吸水性不好的鹅毛笔将墨水洇出，下面是简易的钢笔画。第一步，找到戒指；第二步，宣誓；第三部步，点亮同心烛。
是古老的教会婚礼流程。
钢琴键仍旧诡异的响着，如同年老的风箱挣扎着最后的绝唱，每一个音听着都像绝望少女悲戚的吟唱。
姜敏高估了自己，环境对她的情绪影响极大。她已经不满足于仅仅牵手，她想跳到宋峥身上，用他的衣服裹住自己，用他的眼睛探明前路。
“我想走你中间。”
灰白的月光像是效果极佳的修容，模糊的轮廓中，姜敏看见他分明的面部轮廓舒展开来，轻声的笑荡在空气中。宋峥轻轻揽着她。
“要把我剖开，把你藏在里面吗？”
姜敏没说话，她莫名想起圣经上的那句——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第一颗戒指是宋峥发现的，小小的素戒被卡在钢琴的琴键里，取出的那一刻，流淌的钢琴曲瞬间舒缓明亮起来。灰白的灯光下，所有东西都像蒙了一层白纱一般，唯有这枚戒指，常常有人摩挲擦洗一般熠熠生辉。
“这是女戒，还有一枚男戒。”
素银戒静静躺在宋峥的手里，闪着素白的银光。宋峥顿了顿，把它塞进了姜敏的手心。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新郎送来了女戒，新娘小姐才会开心。你听，她弹的曲子多么欢快好听。”
听了他的话，姜敏看着空荡荡的琴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身后躲了躲，彻底贴近宋峥说话间震动的胸腔。
“你别这样说，没有人弹琴，都是假的。”
还剩一枚戒指，房间太大，两人只能分头找。姜敏不情不愿松开手，寻找的地方距离宋峥不超过半米。宋峥摸摸索板凳，她就找桌子。
桌子……她的手指顺着桌沿，敷衍的摸索，一块破布突然闯入她的手指。
她下意识的扯了扯，哐啷一声巨响，像是堆积有序的杂物在抽取了某一块之后整体塌陷的声音。有几块长长的条形物弹到姜敏的脚边，随后是咕噜噜的圆形物滚了几圈后，在某一个角度卡住平衡，稳稳落地。
钢琴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安静的可怕。
姜敏下意识就蹦到了宋峥的身上。情况特殊，她觉得自己基因里的跳跃天赋在这一刻被激发，蹦得极高，两条腿紧紧圈在宋峥的腰上，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宋峥的脖颈里。
手里的戒指被下意识攥紧，冰凉的一小块紧贴着宋峥的皮肤，充当着极速流动血液中的镇静因子。
他叹了口气，伸出两只胳膊稳稳托住姜敏。
“是机关，假的。”
过度惊吓带来的心悸与薄汗过后，是宋峥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衣液留香。心跳的还是那么快，灼热从肌肤内里散出，隔着薄薄的两层毛衣传递给彼此，姜敏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也很快。
雀跃而紧张的双重奏。
托在羽绒服外套下的手臂坚实，姜敏扭头看了一眼地上，正对上将将停止滚动的骷髅头，黑洞一般的双眼朝向她的方向。
仅一眼，姜敏就再次埋头。
她被放到了桌子上，两条腿仍夹在宋峥的腰间。
“找到了，小新娘准备的男戒。”
宋峥将腰间盘紧的腿拿下来，修长的指尖精准找到散落到脚边的两根长骨。新娘小巧精致的腕骨和指骨连接在尺桡骨上，拇指与食指轻轻对指，勾住一枚男士素银戒。
修长的指尖碰触到素银戒，手指微微竖起，戒圈滑落到他的无名指上，均码的大小松松垮垮套在他的指根。
宋峥随脚将那个触感虚假的骷髅头归拢到桌子底下，抱着姜敏站到讲道台上。
“等一下。”
圣经已经捧在手中，姜敏咽了咽口水，抬头看见电子烛光下的宋峥手指上套着尺寸不符的银戒，似乎整个人都已经沉浸在环节中。
她面色有些怪异。
目前为止，除了那具散落的骨架为止没有看见任何npc 。而对面的宋峥，面上出现的沉迷于婚礼的表情和海报上的僵尸新娘不谋而合。
被她叫停后，男人疑惑的抬头，手指仍紧紧捧着那本圣经，灰黄的电子烛光从下颌骨处打上去，整个人透着偏执诡异。
“可不可以不……”
她看见男人的薄唇微动，在昏暗环境中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平时温柔的声线此刻变成了催命的枷锁一般。
“不做，就出不去。”
姜敏恍恍惚惚的宣誓，端起了宋峥递过来的一节短蜡，白色的一小节，之前燃过的烛泪凝结在柱体上。她弯腰，将受伤的两节蜡烛迎上宋峥点着的火柴。
空气中爆发出短暂而浓烈的硫磺味，两只蜡烛被同一处火源点燃，整个阴暗空间中唯一一处温暖的火焰燃起。
还有最后一句誓言。
两人站在讲道台的两边，弯腰倾身靠近自己的那节蜡烛，心脏随着烛焰跳动。
“我愿……”
“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字吐出之前，在讲道台的中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青灰色破败的腐烂妆容，细致到姜敏能看清灰蒙蒙的美瞳上精致的血管细节，老旧的头纱几乎扫过了姜敏的面庞。
被抛弃的新娘出现在了新人的同心烛旁。
“说你愿意。”
“说你愿意……你愿意的啊……”
姜敏慌不择路，在流程完成后，跑进了一个随意的房间。身后是厚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走廊上提前录好的变声喇叭，‘我愿意’三个字回荡在她的耳边。
直到脚步声彻底停止，姜敏甩掉了新娘，躲在一个密室里。
刚刚那么多句狰狞的我愿意里，她好像听见了一句极轻的男声。
第一句，到底是谁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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