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说你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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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海城难得出了太阳，清晨时分，金色的光线就顺着江面跃升。
价格高昂的江景平层第一时间享用了珍贵的冬日暖阳，窗帘一拉开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撒了一层碎金，和这座生存价格高昂的城市绝配。
尽管是白色情人节，但乐园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情侣仍在间隔几条街区的高楼里办公，白天是坚守岗位的社畜，偶尔抽出空来在聊天框里发一两条牢骚，互相约定如果晚上不加班去哪里联络感情。
乐园占地面积很大，项目也多。姜敏捂了捂自己的耳朵，被该死的耳石症排除掉高度刺激的项目后，整个园区竟然只剩下寥寥几个项目。
“小时候新闻报道乐园建成的时候你就吵着闹着要来，今天好好玩玩。”
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宋峥抬抬手就摸到了姜敏的脑袋。纤长的手指顺着姜敏的毛呢外套往下，将躲在袖口里蜷缩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舒展开，紧紧牵住。
热源从左手的指根开始传递，两根冰凉的手指接触、交缠，像是被茫茫大雪覆盖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偷偷萌芽，隐晦又充满新生的火热。
姜敏觉得那只手好烫，烫到其他地方都足以被忽视，变得麻木。
这不是一个成年的‘哥哥’该对‘妹妹’做的事。
她侧头望去，角度恰好足以看见宋峥的下颌线，勾勒出他分明的骨相，高挺的鼻梁连着弧度恰好的唇沟。他的唇很薄，不晓得时候带着点薄情的锋利。可现在那两片薄唇微微翘起，仿佛得意于她的偷看。
姜敏倏的转过头来，觉得心脏跳的太快。她忘记对宋峥的心动已经太久，久到自己以为找一个差不多的男生也可以正常的恋爱结婚。
但现在，好像死灰复燃。
她忘记了挣脱宋峥的手。
可宋峥转过脸来，“不喜欢我牵你的手吗？”
他太过冠冕堂皇，语气里纯洁的只能听见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可那双沉静如秋潭的眼眸里此刻散着点点的光彩，情绪翻动。
“没有。”
姜敏低着头，尽力把心中的涟漪压下去。
踏进乐园的那一刻，姜敏把头低得几乎藏在宋峥的袖子里。
白天的游客少，尤其情侣更少。两边的小商贩一看见情侣游客便蜂拥上来，价格高昂的鲜花小礼物潮水一样涌到二人面前。
“玫瑰，给女朋友买朵花吧，只要八十一只，包新鲜的，今早才从昆明空运过来……”
“看看玩偶吧，都是园内文创正版，不用排队了……”
“发箍背包应有尽有，项链挂坠全家福……”
姜敏下意识贴近宋峥，脑袋贴在他的袖子上，腰部被一只手轻轻带过，下一刻便贴在宋峥的怀里，呼吸间能闻到带着温热体温的洗衣液香味。
她忘记这里是海城，下意识害怕这些人认出他们来。
十指相扣，大逆不道。
宋峥买了一枝玫瑰，钱币入袋的电子音响起。收到钱的商贩心满意足离开，没有卖出东西的商贩遗憾离场。
“如果不买一枝的花，我们一路上都会被这些小商贩骚扰，只要手里拿了点东西，他们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围过来。”
玫瑰的香味淡淡的飘入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水珠的花瓣轻轻碰到姜敏的脸颊上。
“快出来吧，再迟一点玩项目就要排队了。”
姜敏抬头，恰好面向东方，刺目的阳光从宋峥的肩上方斜斜印进瞳孔，她本能的眨眼，眼眶中蓄积了一点点泪水在眨眼的过程汇总挂在睫毛上。
左前侧的花丛里传来细微的几声手机拍照忘关闪快门声。
姜敏愣住一瞬，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被宋峥换了一个方向。
不等他们去找，灌木后方晃出一个沾沾自喜的臃肿身材来。
约莫六十几岁的老太晃着手里的智能手机，睥睨的看着两个年轻人，“给钱吧，一张一百。”
她摇晃着手机，狡猾的眼神扫过宋峥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迅速扫过一边穿着打扮年轻化的姜敏，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我们不需要拍照。”
姜敏率先开口，她讨厌这个很没有礼貌的老奶。先是偷拍，然后窜出来用一种好像是她败坏道德的语气来敲诈勒索。
“谁说给你们拍照啦！这是证据！要是不给钱，我就发到网上去，让他老婆去找你！”
老奶叉着腰，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
“现在漂亮小姑娘都喜欢有钱人啦，败坏道德，也不看看你们站在一起配不配的啦。”
不等姜敏发作，宋峥黑了脸。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将老奶整个罩在他的影子里，他只抿着薄唇，绷着一张脸，沉默在这时候往往比据理力争更能让人冷静。
遮蔽掉阳光的直射，空气中只有寒风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吹来。老奶莫名觉得有些冷，退后几步。
“干嘛啦你这个人，我帮你走上正道你还想打我啊。”
话虽英勇，但姿势却已经半偏着身子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男人张了张唇。
“你说我们不配？”
“你觉得我们那里不配？”
见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男人只是慢条斯理的询问她之前说过的话。
可见是她的话无意间刺痛了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叫他以为自己是贬低他们之间年龄沟壑，眼前这个男人唯一的缺点。
老奶放下心来，摆出一副看明白所有的高傲姿态。
“不配就是不配！人一围过来她就躲起来，说明你们关系不正当，心虚！”
“你这个小伙子，气质穿着还不错，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好的。年龄装扮都差了一大截，被这个小姑娘看上了钱财，学生傍大款嘛。”
老奶摇晃着手机，“我这个人最看不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今天遇到我了，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赶紧把钱交出来，回去改过自新。”
姜敏脑子乱的很。
小三？谁是小三？
她不是追求幼态穿搭的人，鹅黄色的长款羽绒服没有毛绒或者卡通设计，脖子上的红绿撞色的围巾透着一股乡土风，是临出门时宋峥硬要给她围上的。站在宋峥身边，和他成熟的穿搭风格的确格格不入。
但硬要挑刺，学生和大款这两个词都用对了，只有关系代错了。
她十分看不惯老奶挑衅的眼神，仿佛除了年龄这个优势之外，她能站在宋峥身边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空气静默，和日常新闻上这个年龄段老奶的发挥有着显著差距。
姜敏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再十指相扣。但宋峥并未放手，感受到姜敏小幅度的挣脱反而抓得更牢，指尖泛着缺血的苍白。
“破坏家庭。”
宋峥深吸一口气，随着说话间的白雾散在空气中，又逐渐消散。
“你的确在破坏我的家庭。”
“我这样的孤儿……”
姜敏的挣扎的手指僵住。
她很久都没有听见这两个字从宋峥嘴里说出来，这样自揭伤疤的语言，最后一次在什么时候呢？
大约是她在读小学的时候，因为一个已经记不起来的原因，她没有喊宋峥回姜家吃晚饭。
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模糊，姜敏唯独想起的是宋峥的眼睛。他顺从的递过帮她背了一路的书包，沉默的望着她。从拘谨的盼望一直到看见姜敏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内。
姜敏记得那双眼睛，像是冬日泠冽的深潭破碎，深幽的瞳孔中满是碎裂的冰晶。
她从二楼冲下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宋峥眼中硕大的泪滴滚落，见到来人瞬间抬手擦去，露出小狗一样讨好的眼神。他主动道歉，害怕被再次抛弃。
【求你不要抛弃我。】
而现在，姜敏早已过了魔童时期。面对这样一个战斗力不高的老太，宋峥何苦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揭伤疤。
姜敏抬头，在宋峥的眼神中找到一丝戏谑。
男人勾勾唇，声音平缓如江水，“我这样的孤儿。”
“从小就是被当作她童养夫养大的，小到这件衣服，大到培养您所说的气质，都是因为她喜欢。她一直嫌弃我年纪大，不愿意继续养我。现在你说我们不配，恐怕之后我都没有容身之所，今晚就要流落街头。”
“大姨，如果我被赶出来了，能去住你家吗？”
宋峥不笑的时候，气质沉稳，无论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不像是开玩笑。
对面的大姨起初沉溺在自我检讨中，嗓门陡然弱了下去，眼神在姜敏和宋峥之间转了又转。在看见女孩想抽回自己的手，而男人死缠烂打紧握不放的时候彻底沉默。
坏菜了，凤凰男和大小姐。
她完全搞错了。
凤凰男要住到自己家，那是万万不能的。她的眼神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向宋峥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人模狗样。
这样的人，还是保持现状，继续被别人养着，不要出来祸害社会比骄傲。
老太手脚麻利的删掉照片，亲昵的拍拍姜敏的胳膊。
“妮儿，你看他一个人也可怜的很，好歹也是你们家养这么大了，你不能不要他哈……就算人模……咳、是个绣花枕头，给个住的地方看看也是好的是不是。”
话音刚落，似乎是怕宋峥手长脚长的追上自己，老太转身准备跑路，被宋峥一把扯住。
“您还不能走，得告诉我住哪里啊。”
头一次被讹诈，老太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智能手机，恨不得立刻下载一个反诈app 。
她本可以反过来继续战斗，但仅剩的怜悯让她下不去口。
一个孤儿，她半夜都得起来扇自己巴掌。
老太仿佛瞬间年老了十岁，讨好的劝姜敏。
“姑娘，你就跟他说说吧，给他吃个定心丸，不然他不让我走啊。”
姜敏早就彻底风中凌乱，过多的信息强行在大脑中加载。
她光知道宋峥聪明，不知道现在宋峥这么狡猾。面对这种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姨也能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让人想走走不了。
见姜敏面色为难，并没有开口的打算。老太声线压低，哀求姜敏。
“我就说还是你看起来更乖，那男的就空有皮囊，你现在骗骗他，等晚上实在不想要他就一脚踢出家门得了。”
周围的人眼见多起来了，常规入园的通道打开，老太眼见碰瓷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错过了更多的客源，一整个心急如焚。
她扣扣搜搜从身后背包的侧面掏出两个盗版徽章。
“这个给你，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妮儿，好闺女，你就说句话吧。”
“说什么？”
姜敏呆愣住，她不是故意戏弄老太，她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有希望，老太喜滋滋推推宋峥的胳膊。
宋峥心情颇好的转过身来，露出一副得逞的狐狸笑容。太阳在他背面，光线透过他头顶的发丝，周围蓬松的碎发散出半透明的金色。
他低头，声音温柔。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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