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爱她[双向暗恋]》白袭城

18、第 18 章 知人知面不

　　手机屏幕弹出了两条信息，叮咚两声。

　　庄诚发来的，内容开门见山。

　　【你答应做伴娘是因为宋峥的事情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很在意他。有一个这么关心他的妹妹，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

　　姜敏在他这两句话里品出了一丝其他的意味来，他好像在嫉妒宋峥。

　　【以前我很羡慕他有人关心，不过现在我有娟娟，也很幸福。】

　　提到秦娟，姜敏又觉得自己多心了，也许庄诚只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所以对话直白到让人忍不住过度品读。

　　【恭喜你和秦娟姐。】
　　【我查到你是当年物理比赛的冠军，宋峥根本就没有参加那天的物理比赛，为什么？】

　　那个黑乎乎的头像静默了很久，久到姜敏盯着屏幕的眼睛都发酸了。

　　【你应该是听说了什么吧，不好听的话。说起来，如果不是宋峥退赛，我一定拿不到那场比赛的冠军。】

　　庄诚避开了正面回答，但语气里隐隐认证了姜敏所听说的。

　　她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乱戳，半分钟过去，终于打出那行字。

　　【你说他……猥亵女同学未遂？】
　　【你见到了吗？】
　　【他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有人为他作证吗？】
　　……

　　十余分钟过去，对方等她冷静下来，才开始继续回答。

　　【是比赛的前一天，由各学校的老师带队住在宾馆里休息。有女同学用问题目的理由进了宋峥的房间，我住在隔壁只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而后过去的时候，王老师已经在现场了。据说当时，宋峥的房门是关着的，而他本人脱掉了上衣。】

　　【没有监控，没有人证，第二天在比赛上没看见宋峥。学校为了保护他，严禁讨论这件事，除了参赛的同学之外，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姜敏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再无多余的地方可以呼吸。

　　【为什么不报警，警察可以查出真相。】

　　庄诚这次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你相信他？】

　　他很快撤回了这条。

　　【其实报警也没用，没有监控和人证 ，又都是未成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只会是宋峥向女孩子道个歉，对两个人的影响都更大。】

　　……
　　【也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姜敏没再回他，默默关上手机。

　　她没有立场去反驳庄诚，他只是宋峥的一个普通同学，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

　　姜敏出了房间，掏出冰箱里的盒装鲜牛奶，倒了满满一杯，冰凉的丝绸质地滑入喉间。厨房的窗户没关，吹来的夜风里带了丝丝陈年的油烟味，闻起来不刺鼻，反而有种生活的温馨。

　　姜敏偏头，看见月色照进空荡荡的厨房间。
　　她忽然想起十几天前王老师来家里，宋峥撑着两只手在厨房吹风的样子。

　　他是什么心情呢？
　　王老师不报警留案底，也是为了他，可终究导致他八年的离家，所有的苦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他痛恨不了自己的恩师，于是选择惩罚自己。

　　冰箱合上，灯光消失，客厅里又变得暗起来。

　　姜敏回房间，给自己定了一张去海城的车票。

　　她终究忍不住，点开庄诚的头像。

　　【他不是那样的人。】

　　近几年动车科技发展迅速，从西坊到海城，三百的时速，只需要三个小时不到。

　　作为国内最发达的城市之一，高铁站的几十个出口绕的姜敏头晕。从十三号口绕出去，需要躲过一大串本地黄色小出租师傅的招揽，再过一座天桥。

　　姜敏是在天桥上看见宋峥的。
　　因为急着赶来接她，没来得及穿外套，只有薄薄的一件黑色毛衣，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步伐跃动，被冬日里潮湿的的空气吹成韩式湿发，倒像是特意做了个造型。

　　宋峥自然的接过她手里小小的行李箱，开始自我检讨。
　　“怎么不在门口等我，自己出来多危险，那么多车，要是被撞到怎么办？”

　　他腾出手，紧一紧姜敏脖子上的围巾。

　　“海城冬天比西坊还要冷，在外面要注意保暖。不过到家就没事了，家里有地暖。”

　　姜敏听话地跟在他身边，沉默着。

　　她是难过的。

　　宋峥在海城混得越好，她越难过。
　　因为她知道，宋峥这种一定要靠自己脚踏实地的死性子，他过得越好，付出的越多。

　　坐在副驾驶上，提前暖好的空调扑面而来，比春天的感觉还要暖几度。姜敏吸了吸鼻子，觉得刚刚在外面被冻住的眼泪现在忍不住往下落。

　　车窗外的楼逐渐高起来，今天天气不好，高的建筑楼层直接插进了云雾里,而宋峥的车还在越来越往市中心开。

　　“不回家吗？”

　　“房子就在律所附近，先送你回家。我回律所还有一点事情，大概两个小时后回家。”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宋峥伸手摸摸姜敏的头，丝绸一般柔软的质感，带着洗发水好闻的香气。

　　“可以想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去外面吃还是等我回去做。律所这几天实在走不开，白天先让贺知垏陪你，可以先想一想去哪里玩。”

　　剩下的车程大约十分钟，小行李箱拎在宋峥的手中迷你得像一只略大一点的公文包。

　　电子门锁录入姜敏的指纹，验证身份后，门锁滴答一声弹开。

　　入目是极开阔的大平层，站在客厅，一眼就能看见整个家里的布局，像是一片高级灰的海洋。穿一身黑白配，在这里都算亮眼。

　　停在姜敏面前的是一双四十三码的男士家居拖鞋，小船一样夸张。

　　“先穿我的，家居用品等我晚上回来带你去买。”

　　宋峥口袋里的电话已经响了四五次，他加快速度，把行李提到次卧放好。接到姜敏要来的消息太迟，昨夜他加完班只来得及把次卧的四件套消毒铺好。

　　“你休息一会儿，如果床有消毒水的味道就先去我那间休息，Wi-Fi密码是一到八。”

　　他的额前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一手扶着门框叮嘱，一边重新穿上那双定制的皮鞋，硬质雾面的皮质坚硬，无论是正装还是休闲大衣都很相配。

　　穿戴好，临出门前他转身，招招手。

　　姜敏快两步走过去，被两只大手包住脑袋揉了两下。

　　“等我回家。”

　　门再次关上，姜敏顺手把客厅里的灯全部打开，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最耀眼夺目的是客厅的落地窗，不远处就能看见穿城而过的江水，即使是下午的时候，仍有不少游客在江边拍照打卡。

　　外面是热闹的，就会显得这间屋子太过冷清。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一组灰色的布艺沙发，不算软也不算硬，但除了睡觉就只有面对空荡的墙壁，起到一个面壁思过的作用。

　　房子里仅有的两间卧室紧紧靠在一起，也许是为了尽量占据空间，主次卧都做了套间的设计。窗帘紧紧拉上，屋内的灯光泛着白色，洒在灰色的床品上像是冷寂的夜间。

　　放眼望去，没有工作用品，也没有娱乐用品。

　　像是坐牢。

　　进入主卧，姜敏终于在这个家里找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是从主卧卫生间传来的，面在空气中的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不是什么传说中高级的木质香、皮革香，就是最普通的干净卫生的阳光带着点柠檬气味的清爽味道。

　　再往里，是一张两米的双人床，按照主人入睡的习惯，只有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简约的夜灯。

　　【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敏突然想起庄诚的这句话来。
　　她伸出手，摸到宋峥惯睡的那边的床头柜，金属的抽屉把手冰凉，冰得姜敏心中一跳。

　　或许里面，有最私密的个人用品。
　　那种方形的小盒子，一盒里面只有几只，却保卫着男女之间原始行为造成的不良后果。

　　抽屉的滑槽很光滑，拉开，里面干净整洁，只有两节未拆封的电池和一卷纸巾。

　　姜敏长舒了一口气。
　　她推出房间，坐在沙发上搜索海城的游玩攻略，除了观察宋峥的日常生活，姜敏也打算好好在海城游玩，顺便给秦娟姐买一个合适的新婚礼品。

　　在校庆过后，秦娟姐主动给她发了一个数额颇大的红包，要不是提前说明是伴娘，倒有一种要把姜敏要过去做陪嫁的感觉。

　　宋峥没有空陪她闲逛，在海城的同学也不是很亲密的关系。

　　姜敏哗啦着一个个头像，终于确定了一个人。
　　贺知垏，天选之子。

　　邀请他明天一起出去玩的消息刚发出去，玄关处的电子门铃就响了起来。

　　距离宋峥出去不过一个半小时，手机上也并没有弹出他提前回来的消息。姜敏不知道屋外的监控在哪里能看见，只能放轻脚步，挪到猫眼处。

　　屋外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手里托着一块切好的蛋糕，看样子像是附近的邻居。可她的穿着打扮和妆容，明显不只是和睦邻居这么简单。

　　姜敏开了门，对面的女人一瞬间有些吃惊，慌乱中没有看清来人。

　　声音软软的，带有一点点软糯的海城本地口音，“宋律师，我今天过生日，给你送蛋糕……”

　　门叶扇动空气，将女人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带进姜敏的鼻腔。也许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姜敏控制不住的猛打了两个喷嚏。

　　姜敏不好意思的后退两步，“抱歉，宋峥不在家。”

　　“那你是……”
　　“我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姜敏抬头，看见年轻女人眼中明显的探究。

　　气氛莫名的凝滞起来，年轻女人的眼神很细致，扫过姜敏藏在秀丽卷发里的漂亮脸蛋，轻轻拂过宽松的针织连衣裙，然后定格在姜敏的脚上。

　　浅灰色的，薄绒，男士居家拖鞋。
　　姜敏的白色纯棉袜裹紧脚踝，在那双空间开阔的鞋里只占据了一半的面积。

　　楼下那位号称对女人过敏，只要在家就不敢给自己开门的宋律，竟然在家里藏了一个女人。
　　一个青春靓丽，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天真烂漫的大学生。

　　姜敏还没开口，就看见女人的目光急剧变化，转变又转变，最后变成了对不幸失足少女的怜悯和看穿斯文败类男人的复杂。

　　“其实。”
　　“我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