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衔来死亡预告的魔法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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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大城市喧嚣的地方夜空好像也会更加澄澈，悬在高处的星月都如同被洗过一般，更为的明亮温润，风声簌簌，火星子点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从火堆中蹦出，液化成雾的水汽向上飘着，模糊了视线，因残酷的战争相聚在这里的人们高举起颜色样式各异的碗和杯子，弦乐器发出的乐声于耳边缓缓流淌，“干杯——！”
“嘎嘣”，糖果被后槽牙压碎成几块几块，“咕咕咚咕咚”，劲爽的薄荷味饮料入口，凉气直冲头顶，露西抱着一杯喝着一杯，表情平静祥和。
她知道这饮料算不得好喝，但在她眼中也不算太糟，嗯…绝对不是因为大名鼎鼎的法师大人是个厨房杀手……
“说起来，现在几点了？”
露西喝完第二杯饮料的一大半后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连带着发现最开始跟在自己旁边的路易也失去了踪影。
“…？”，她眨了眨眼，“糟糕了呢。”
她不太清楚现在的时间，估计问人的话也问不出确切的答案。毕竟在这个晚上，每一个人都只想着要载歌载舞地欢度美好时光。
食物和酒水的味道散的到处都是，人群挤挤攘攘地吵闹着，也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就跟那个有绿色眼睛的男人走散了的。
可能这事看着是有点离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改变魔法回路后，她全身的经脉就如同一个装水过多导致溢出的瓷碗，现以不属于这个身体的庞大魔力受到排斥，她便需要慢慢通过其他方式消耗维持平衡。
控制它不要被直接冲开就够麻烦的了，哪有多余的精力用作观察。
反正战争都结束了嘛。
啧啧，这简直是摆烂的万能借口。另外，露西也由衷感慨自己一结束就溜的做法真是太正确了。不管圣殿和帝都那边对她后边是怎么个安排法，继续修行也好找个当个吉祥物也好，总之是断然没有一个人快乐旅行来的舒坦的。
她吃完烤肉喝完浓汤又去要了俩根烤串，出现在这的大多是便宜的食材，或许去大城市就有更丰富精致的食物，但肯定是没有这样子熟稔的氛围在的，小地方的镇民互相都熟识，共同见证战争结束，共同抵御过外敌，关系肯定都挺好的。
虽然这里后面迁进来的人也不少，就这会露西都看到了俩半兽人和一个妆容艳丽的妖族，但肉眼可见的，他们和当地的原住民关系还不错。
擦肩而过时，妖族拖在身后的尾巴下意识蓬起，不算清晰的紧张情绪在脑中一闪而过。
披着大袄扎着丸子头的狐妖于是停下步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正眯眼咬肉吃的女孩。
——她最初还以为是遇见了什么气息危险的天敌，但等自己谨慎地看过去时，心中就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去亲近对方的冲动…莫非是光明系的孩子吗？听说主修治愈系魔法的光明系法师天赋好的话，就会有这样的亲和力加成。
唔，原来是这样的啊。
没想太多，她紧了紧衣襟又面带微笑地走向熟识的女伴了。
又走了几步，露西十分好运地在路边一个小摊上看到了男人的身影，看着对方兴致挺高的样子，她想了想便也没有冒然上前打扰，而是在不远处找了棵根深叶茂的大树攀上去看星。
虽说法师普遍体术这些不太行，但她可是从战场中磨砺出来的，怎么可能连树都不会爬呢！
高处倒是比低处冷了些，她扶着主干垂下两条腿，将一直背在背后的那把剑横到前边两手抱着。
大树细长的枝条延伸至远方，树梢上新生的叶片被风吹得不住抖动，女孩平静地望向被那连绵不绝的山脉截断的远方。
她知道那地方再往前是什么，毕竟她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对没有能力的平民来说无异于天埑，但对于她来说只是几个魔法的事，飞行的风魔法，潜行的土魔法，寻找方向的水魔法…这会想起来也就是刚发生的事。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军队一起穿行在森林里过，但却是是第一次自己走那么长的路，所以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两三天也没什么吧。
空空如也的手掌张开的瞬间，有明亮的金黄色从中迸发出来，像一个小型烟花般在她的眼底盛放。
这是很简单的光系魔法，基本就是哄小孩子开心的，而那些光明系的魔法医师经常会在治疗病人的时候用这类小法术来转移人的注意力。
——
她真正迷路的原因其实是她本就没有目的地。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有自己都不清楚准确路线的逃跑才是万无一失的嘛。
找个人少的地方重新开启，划上新人生的起点，她来这的目标就是这个。
虽然露西心底可能确实是想过要找一个能真正容纳自己的“家”，但她又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对什么寄予希望的性格。
别人不欠自己的，没必要这样。
——
几大杯啤酒灌到肚中，平日里显得谦和的男人也变得狂放起来，酒杯重重落到桌上，他猛地站起身揽着同伴的肩膀就开始高歌。露西乐不可支地晃着脚在树上看着，眸子里一带上笑意，看起来便像是揉碎了花瓣之类绚烂柔软的东西在里面。
那些战士队友可不会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姿态啊…她心想。
在失神间，路易突然像察觉什么一般抬头看过来，在火光中，在月光中，高坐在树梢上的女孩看着也更多了几分白日里并不存在的神秘与疏离。
但当她开口时，这些乱七八糟的被臆想出的东西就都通通化为乌有了——“路易！”，她哈哈大笑着，看起来极为幸灾乐祸，“你喝的太多啦！”
身边的人也跟着嘲笑起来，笑他喝的都傻了。
他颇为不满地反驳：“我才没醉！”
“噗哈哈哈哈哈”，女孩清脆的笑声不比叶片重多少，顺着夜风轻轻落地，砸碎一地的迷惘。
——
梅菲利斯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若要去针对这个人给出一个相处时的评价，所有人便都会摆出一幅疑惑而迷茫的姿态，她是一个会把所有心思写在脸上的女孩，热情而纯粹，但她又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法师，因为她和所有参与到战争中去的人们不一样，她太过明亮，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维和，于是人们难免会觉得她难懂，猜测她所表露出的一切皆是假象。
一百五十七年啊…
她好像从未改变过，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因为爱吃糖，所以随身带着许多口味的糖，很爱笑，但有时候又会露出窘迫的表情来，有自己的骄傲，脸上是无法遮掩的好奇欲－－每一样都让人觉得这分明是个极为普通的女孩。
可当那头浅卡其色的头发被狂风卷起，嫩绿色和深灰的瞳孔中铺展开数个属于高阶魔法的纹路时，无人能忽视从那具身体中猛然爆发的属于生机与死亡的强大气息，明明彼此互不相容，却因为女孩对魔力强大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镶嵌有海蓝色宝石的银制法杖只要点向敌人方向，便能轻而易举地卷走数千人的性命，那些人或非人就如烟灰一般，在风中消散而去。
没有强烈的光，没有爆破魔法般的热量，更没有敌对阵营死亡魔法那样诡异的寒冷，仅仅只是一阵带着奇异清香的风扑面而来，一个个身披铠甲或着深色法师袍的对手就彻底消失于天地中。
这一招也是梅菲利斯的成名招－－审判魔法。
和那些声势浩大的大型魔法所不同的是，它从头到尾都是悄无声息的，带着不经意碾死几只蚂蚁那样的无所谓与轻蔑。
而它也是记载以来唯一一个魔法阵只呈现在在使用者眼眸上的魔法，就像是接连不断只在法师眼中绽开的烟花一般。
因其杀伤力和隐蔽性在所有魔法中都能称得上数一数二，它的唯一使用者和创造者梅菲利斯也就凭借它得了个不好不坏的称呼，“衔来死亡预告的魔法鸟”。
魔法鸟是一种很基础的魔法，只要使用的材质能被风托起，就能够随使用者的心愿化作一只传递消息的鸟儿，它用的魔力很少，甚至可以购买魔法药水手动绘制图纹，所以即便是普通人上战场时也总会带一只，用于在死后及时将遗言传递给家人。
在与梅菲利斯战斗的战场上，拍拍翅膀飞走的魔法鸟总是最多的，而里面将传达给另一方的必然是属于死亡的信息。
满是裂痕和血沫的灰黑色土地上，每一缕风都刮得人生疼，乌云蔽日，气温降低，有许许多多半透明的鸟儿因附加上的魔法纹路扇起翅膀飞向远方，梅菲利斯抱着比自己还高两个头的法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离去。
魔法鸟的制成是很简易的，而它也是很脆弱的，只要她想，那连成一片的鸟儿都会迅速消亡，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负责收尾的士兵抬着担架和魔法师穿行在倒地的尸体中，并没有人敢在这时上前打扰她。
她挥挥手，腕上便停了只圆滚滚的白鸟。
真可惜，她并不知道有谁想收到自己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衔来死亡预告的魔法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