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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当僚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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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春伺候徐玉茗洗漱过后,徐玉茗还未打算睡。随便拿了本闲书点着昏黄的烛火靠着软榻浅读。
熙春侍弄好炭火,兴味盎然的与徐玉茗说这话,“小姐,那祁小将军,可真真是少年英杰啊。”
徐玉茗从不对下人过多约束,对熙春更是和气。她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回道:“是这么说。”三年前见他的时候,他好像还没打耳坠吧。
熙春好像对祁郎溪很感兴趣连忙认同:“是啊是啊,而且祁小将军还那么好看。”
徐玉茗本来也没多仔细看书,现在彻底把书放下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祁郎溪的话题上。不知怎的,她想起了那天宫宴,阁楼上祁郎溪在烟花下摇曳的耳坠。
熙春也知道最近徐大人和颜夫人在给徐玉茗相看佳偶,她跟着自家小姐看了许多,她私心里已被祁小将军的英雄气概和传奇事迹折服了。
在熙春心里,自家小姐样貌好,脾气好,温婉淑雅,是顶值得被喜欢的。祁小将军很好,小姐的佳婿就应该是这样顶顶好的少年郎。
徐玉茗略沉思一阵儿,道:“不早了,熄了烛盏,你也去睡吧。”
通红的爆竹纸屑被烟火染旧,再被尘世清扫,消失无踪。冬雪消融露出掩盖的众生。
乍暖还寒之际,徐家和姜家缔结的血脉降生。
徐芷晴为姜家诞下了孙辈的长房长孙,姜家和徐家都很高兴。
姜家老爷十分高兴,认为宝贝孙子在一年之始诞生,预示着新一年家族欣欣向荣,大笔一挥给宝贝孙子起名姜欣荣。
随着姜欣荣的出生,徐芷晴在姜家的地位再一次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徐玉茗随着颜夫人一起去姜家看望过徐芷晴。
这时候徐芷晴还在月子期间,身穿洁白柔软的里衣,长发尽散,未施粉黛的靠躺在床榻上 。
徐玉茗进徐家时,徐芷晴还在备嫁。如今再看徐芷晴,已为人母。徐玉茗觉得徐芷晴看着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玉茗说不出来。
徐芷晴命乳母将孩子抱来,颜夫人接过孩子,直夸孩子生的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最像自家女儿。
徐玉茗和姜云岫陪颜夫人安静的坐在徐芷晴床边,看那孩子带着精巧的虎头帽,足量重的黄金长命锁,玉雪可爱,圆润健康,不哭不闹,黑黝黝的眼睛转动着打量他的亲人。
徐芷晴打趣儿说叫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也抱抱姜欣荣。姜云岫身先士卒,按着乳母的指示谨慎的接过姜欣荣。谁料这臭小子一到云岫手上就哇哇大哭,姜云岫手足无措看看徐芷晴,看看颜夫人,再看看徐玉茗和乳母,不知把这个烫手的娃递给谁。
惹的徐芷晴咯咯笑起来接过叫乳母抱去喂奶了。离了小孩子,徐芷晴又问起来给徐玉茗相看的情况。颜夫人只说相看一事向来急不得,慢慢来吧。
徐芷晴毕竟和徐玉茗年岁相近,于是她拉起徐玉茗的手问:“小妹的意思呢?可看到有心怡的郎君?没关系的,不好意思说给母亲,总能说给我这做姐姐的,姐姐帮你掌掌眼。”
徐玉茗被拉的有点不自在,不太流利的回道:“没…没有的事,这段时间母亲为我的事情操劳许多,是女儿不孝。”
徐芷晴放下徐玉茗的手笑道:“你这是哪里的话,你既姓徐便是我家的人了哪说的上这样见外的话。母亲说小妹是不是该罚?”
颜夫人对待自己的掌上明珠总是多几分纵容的,笑嗔道:“你这丫头说的,叫玉茗怕了你了。”
徐芷晴还在恢复期,探望也不好过多打扰,玉茗跟着颜夫人在姜府用过晚膳,在日头将歇时返回徐家。马车上,颜夫人突然说道:“如今芷晴已有了姜家的长房长孙,郎婿爱重,公婆庇护,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我已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徐玉茗附和:“是了,三姐的日子定会过的极好的。”
马车稍稍颠簸,日头西沉,闹市小贩的叫卖声掀过车帘。
“其实人的一生就是那么回事了,少年时志在四方,心都是飘的。到了该成家的年纪,缔结良缘,与伴侣一同抚养子嗣,担起家族兴旺的责任,到了老年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徐玉茗注视颜夫人,这位闺阁时的世家典范,出阁后与夫君相携操持了半辈子的家务的贤内助。“芷晴还小的时候,喜读书,还曾说要当女状元。我们还都担心她长大也养成个不知轻重,现自己当起了母亲倒也有了几分沉稳的样子,哪还看得出当年妄言的小丫头的影子。”
徐玉茗配合着裂开一笑:“母亲说的是,玉茗受教。”
说罢颜夫人便不再发言,闭目养神。马车咕噜咕噜,一路静默。
今日巧了,回府时徐大人已回到家中。在户部任职的徐家长子徐执谦也难得早下职一会。
徐大人命下人将老四徐执桓和长子徐执谦的妻儿也叫来,除去在外从军的老二徐执远,这顿膳来的人倒是齐整。
凡重大事件公布,徐大人都会召集家庭全员。
老四和徐执谦的妻儿也到场入座,晚膳已上桌,却无人动筷。
“西南的陆将军,要回京了。”徐大人说。
这个消息对于颜夫人无疑是个好消息:“那岂不是,远儿也会回来了。”
徐家老二徐执远就投身于陆将军营下。颜夫人在高兴之余又对二儿子嗔怨:“这孩子要回来了也不知给家里来封信。”,虽是抱怨,可颜夫人为了迎接儿子回来操的心可一点没少。
若是只有老二回家这一件事,徐大人没必要将长子妻儿也一起叫上桌。徐玉茗想,那必将还有更大的事。
果然,徐大人带回来的这把火烧到了徐玉茗身上。
“圣上有意为几位适龄皇子择妃,今日下朝问过我,我家小五的婚配。”徐大人将目光转向徐玉茗。
应该说,这桌上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徐玉茗身上。
相对的,在接受教养后的三年,徐玉茗第一次如此不收礼数的直视徐大人。
一桌寂静,颜夫人第一个发声:“玉茗绝不能嫁入皇家。”
徐大人当然要全力阻止徐玉茗成为皇子妃,这不光关乎徐玉茗的过往和身份,也意味着徐家将会随着徐玉茗的出嫁被纳入某一皇子的势力下。
而徐家,绝不会依附于任何一方势力。
颜夫人到底想的多点:“若要为皇子们相看未婚妻,等春日来宫里办的春日宴便是由头。若宫里给玉茗下帖,玉茗是绝不能拒的。”
这看似只是玉茗的婚事,徐执谦和徐执桓本不必参合,可涉及到朝政,就和每个徐家人息息相关。
徐玉茗得到徐家不会让她嫁入皇家的决议,目光变得缓和。
颜夫人像是想到什么,向大儿媳开口:“惠茹,我记得你娘家应是有年纪合适的儿郎的吧。”
徐家大儿媳家族是博陵崔氏独立出来的一支,虽其父亲如今任职翰林在遍地是官的上京算不得什么大官,但胜在底蕴深厚,家世清廉。家中大多数也醉心与学问,出过许多当时大儒。
崔惠茹答道:“家中是有几个儿郎在合适的年纪,回去我就去信给母亲,为五妹妹打听情况。”
徐大人作为一家之主,最后拿定主意:“如今芷晴身体不便无法去宫中行走,我们不便确认上面究竟有意将玉茗指给哪位皇子,为以防万一,玉茗还是赶在春日宴之前先把婚事定下来为好。玉茗你看呢?”
毫无血缘的人已为你操心至此,你又怎再好扶了他们的心意。
徐玉茗站起身,走向厅中空旷地,一手握拳,一手相抵,单膝跪地。是一个标准的行军礼。
徐玉茗在上京三年,唯一没学会的是闺秀的软声细语,开口还如三年以前,干脆,掷地有声:“玉茗知三年承徐家大恩,又知余人轻力薄,恐报恩无足以偿还,玉茗在此拜谢徐家高堂。”
徐知行看着面前行跪礼的少女,明明如今罗裙加身,珠玉瓒发,出落得端庄规矩。可他就是从眼前人的身上,看到了他三年前初见的那个少女的影子。
那个头发拿绑带高高束起,火红的骑装勒出利索干练的身形的姑娘。才十几岁的她身手矫健的翻身上马,高坐马头傲然地撂下一句,
“克拉达沙漠,藏雪高原,岐玉山,蛊栳林,就没有我不能走的地方。”
这是徐玉茗啊,在徐玉茗之前她是肖潇啊,是边关将士们倾尽心血养出的小将帅——肖潇啊!
三年,终究是不一样了。在一方小院落拘了三年的徐玉茗终究不是走南闯北的肖潇。
徐大人长叹一声,亲自动身将徐玉茗扶起。
“玉茗,我知如今不是你所愿,但你既入我徐家,我徐家便要庇护你。”徐大人语重心长地说。
徐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加之饭前的两个消息,众人这顿饭吃的甚是沉默。
颜夫人有意从大儿媳崔氏娘家为玉茗择婿,崔氏自然将婆母的交代办得妥妥贴贴。加急寄了家书给崔母,不日便与颜夫人商量好带着几个儿郎上门。
正值姜欣荣的抓周宴,颜夫人与徐芷晴商议好,将名帖也下给了崔家。
徐芷晴虽贵为御史家嫡女,嫁的也不过是御医世家。在上京权贵圈子里算不得多出彩的身份,说破了就是能下徐芷晴脸子的人多了去了。
可今日徐芷晴与丈夫姜云铎长子的抓周宴却是高朋满座。
这一得益于徐芷晴曾是皇家最得宠的嫡公主昭琇的伴读,两人也是闺中密友,昭琇公主也曾在徐芷晴出嫁时赠与一笔相当丰厚的添妆,为徐芷晴撑足了面子。今日这样的日子,昭琇公主自然也来了。
其二便是徐芷晴一颗七窍玲珑心,双十年纪处事便圆滑稳重,在人际关系中很是会钻营,就是最苛刻的郡主也挑不出她的一句错来,故而谁都愿与她交好。
姜家世代行医,祖祖辈辈都出御医,就是姜家的小女儿姜云岫娇憨,与医学一道也胜过许多大夫。姜家老爷子自是希望宝贝孙子能抓着与医道相关的物件,将来好继承祖业。
可惜一大摊东西,什么金针,医书,药罐子,碾药用的石臼占了绝大多数,将算盘,四书五经,玩具小兵器挤在犄角旮旯,姜欣荣还是从中爬的磕磕绊绊,硬是捞着了一杆小木枪。这可将姜老爷子气得不轻,死不肯认清现实。
孩子被姜家夫人抱去见亲朋好友讨个吉利的红包。徐芷晴难得讨会儿闲,与昭琇公主坐在流水亭品茶。自她成婚后与昭琇公主见面的就少了,都靠书信往来。
昭琇公主可太明白徐芷晴的玲珑心了,她笑问:“你儿子这周抓得好,以后传不了姜家的衣钵了,姜老爷子该气坏了了吧?”
徐芷晴悠闲地轻抿茶水:“我的儿子,将来护着他做他想做的,这个本事我还是有的。”
昭琇公主轻笑,大不了总还有她能给好友兜着底呢,她也有让徐芷晴狂一狂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