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末药，与乳香[西幻]》妃莲

5、第 5 章

　　精灵之神的神殿已经破损，三百年过去，纵使此处已经变为黄沙满地的荒芜之地，但依旧有精灵在固执的守候于此。

　　伊夏河和维维娅从沙漠走到远方的城池里。

　　城市带着古老的神色，建筑带着精灵一贯的华丽风格，只是不复伊夏河曾经见过的模样，而是带着破损和老旧的滤镜。

　　还守候在这座城的精灵们努力生活着。

　　伊夏河刚刚进入这座城，就有卫兵前来搭话。

　　伊夏河在卫兵的指引之下朝着女神的神殿而去，这群精灵看向他的目光有异，在看见他的样子时，大多微微一愣，不知想了些什么。

　　卫兵的队长甚至有些恭敬地直接指引着伊夏河和维维娅去往神殿。

　　在路上，伊夏河看见了这座城市的颓废。

　　虽然城市依旧美丽，却带着不可制止的颓废。

　　依稀可见三三两两的精灵手中捧着珍贵的水，那些美丽婀娜的精灵身上穿戴着纱，或是蒙面，只看见露出外面那尖锐的耳朵在晃动。

　　伊夏河深呼吸一口气，他走在前方，背部背着一把剑，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

　　因为他的瘦弱和姝丽，他看上去像是个少女一样美丽和纤细，但看他的脚与手和骨骼，却又是实实在在的男性。

　　有精灵看向伊夏河，眸中露出好奇，却没有谁和伊夏河搭话。

　　伊夏河的目标是去往伊西多的魔界。

　　但现在他在最西方，这意味着他要穿过整个大陆，一路向东直到深渊缝隙。

　　伊夏河在卫兵队长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城市的神殿面前。

　　卫兵队长恭敬地朝着伊夏河行礼，“……我们等了您很久。”

　　卫兵队长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请您好好欣赏此处的风景吧。”

　　随后卫兵队长转身离开。

　　伊夏河还未曾和卫兵队长道谢，卫兵队长就离开了。

　　城市里，穿着华丽铠甲的卫兵在巡逻，有精灵在街道之上行走，虽然此处已经变为沙漠的城市，但还有精灵在此驻守，不愿离开。

　　现在，神殿就在前方。

　　伊夏河抬起头，看着破损的神殿。

　　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三百年了，而曾经见过的神殿不复曾经的华丽瑰丽，变得破损。

　　依稀可窥见那雪白的雕塑，少女与诗歌春天之神阿芙若拉雅的雕塑失去了双臂，雪白的雕塑上那张美丽的面孔是悲悯的模样。

　　穿过雕塑向着破损的神殿进去，首先路过的是花园，这花园是此处唯一的春色，破损的神殿之内，有一群精灵在举行仪式。

　　穿着白裙，女神打扮的少女精灵手中捧着诗集，一只手举着火炬。

　　意思是阿芙若拉雅带来了春天和光明。

　　穿着白裙的少女精灵身姿婀娜，她于精灵的簇拥之下，缓缓从花瓣的道路走下，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之上，直到来到伊夏河的面前。

　　就好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神。

　　雪白的裙子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光泽，举着的火炬之中有些点点火焰在燃烧。

　　伊夏河沉默着，他靠在柱子之上，凝望着举行仪式的精灵们。

　　他的目光和扮演神明的少女精灵对上。

　　被簇拥着的少女精灵举着火炬来到他的面前，伊夏河看到一双清冷而温柔的眼眸。

　　扮演女神的精灵掀开自己的面纱，露出了美丽的面庞。

　　肌肤雪白的少女精灵看着伊夏河，微微行了个礼。

　　“远道而来的旅人，你来此是为何？”

　　少女精灵看着伊夏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如此的熟悉和熟练。

　　“我看见你身上的光辉，这是神明才有的光在你的灵魂之中闪烁，或许你就是那传说之中的救世主，天选之王？——吾主阿芙若拉雅已经将预言传递于我，我今日在此等待着的，就是你。”

　　少女精灵这句话，像是练习了无数遍。

　　她看着伊夏河，熟练地说出口，眸中是喜悦和怀念的神色。

　　伊夏河看着眼前的少女，面无表情。

　　“我并非救世主，也并非天选之王，但我来此确实存了救世的心愿，我的名字是弥赛亚。”

　　伊夏河对于这所谓的欢迎并不感兴趣，“据我所知，阿芙若拉雅已经死去，你却说，你的主阿芙若拉雅传达给你神谕，这是为何？”

　　精灵少女叹息一声，“我主虽身死，但灵魂尚存，她的神力依旧庇护着这座城市，这也是我们剩余的精灵未曾离开的原因，远道而来的旅人，请不要拒绝我，我知晓你就是我们等待的救世主与君主，我今日特地在此，就是为了迎接你的到来，吾主说过，你可带领我们再次恢复精灵族的荣光……”

　　精灵少女顿了顿，她熄灭火炬，跪在了伊夏河的面前。

　　“我们已等待您三百年了，我的王，请统领我们。”

　　伊夏河：“……”

　　“可笑，我是个人类，并非精灵。”伊夏河退后了几步。

　　少女抬起头，露出了盈盈的双眸，她那张白皙完美的脸庞之上无悲无喜，只是凝望着伊夏河，然后微微一笑。

　　“无论您是怎样的姿态，人类也好，精灵也罢 ，无法改变您天选之王的本质，我是密涅瓦，是阿芙若拉雅之神的祭司，我已经等待您三百年了……”自称密涅瓦的精灵少女祭司穿着女神的衣物，雪白的裙子是类似塔夫绸的材质，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光彩。

　　她站起身，往前迈进一步。

　　伊夏河这才看到，这位少女祭司没穿鞋子，她就裸着双足踏在破损的神殿里，雪白的双足是娇嫩的样子。

　　伊夏河有些尴尬地转过头。

　　无论这位密涅瓦祭司实际年龄多少岁，面对少女模样的姿态，伊夏河总感觉自己是否有些冒犯……哪怕这些精灵并不在乎。

　　维维娅在伊夏河的旁边，悄无声息。

　　密涅瓦看向维维娅，笑了笑，眼眸之中闪过了然。

　　伊夏河微微叹息，他脸上强撑着的强硬在少女那微笑的表情之下分崩离析，他抿了抿嘴唇，眼眸之中泛起柔软，“……但我无法停留在这里，我要去往东方。”

　　“只要您的荣光还在，我们依旧能与您一荣俱荣。”密涅瓦微笑着，伸出手，伊夏河被密涅瓦抚摸着脸颊，他下意识抬起下巴，柔软的肌肤触摸着他的脸颊，直到手指划过下巴，密涅瓦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终于等到您了……您的触感不像是雕像那样冷漠。”

　　伊夏河的眼眸看向神殿之中。

　　不知何时……或许是这些神明的预言，他看见了神殿之中有他的雕塑……

　　蒙着面穿着铠甲的，虽然无法看见模样，但伊夏河知道那塑像就是他……雕塑似乎已经许久了，带着岁月的厚重。

　　雕塑一如他的纤细，一如他如同少女般的温和与气质。

　　伊夏河沉默着。

　　他不知道这群精灵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如其来被密涅瓦称之为天选之王，更不明白这里的精灵看向他时目光的奇异和卫兵队长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和此处神殿出现的属于他的雕塑。

　　简直就像是，预谋已久。

　　但伊夏河并没有称王的意愿。

　　密涅瓦询问他是否要去内城的王宫休息，但伊夏河摇了摇头，“让我再在这里待一会。”

　　伊夏河得到密涅瓦轻轻的点头。

　　他站在台阶之上，有雪白的柱子上缠绕着迎春花。

　　伊夏河看着花园的景色，眼眸之中浮现出怀念。

　　密涅瓦不知道伊夏河的怀念从何而来，但她知晓伊夏河就是女神预言之中能够拯救他们的王。

　　她凝视着伊夏河，直到伊夏河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哪里来的琴声？”

　　伊夏河听见了琴声，是竖琴的声音。

　　密涅瓦赶紧回复道：“是一位不知名的人类吟游骑士，他被关在神殿的内殿之中，因为他不愿离开神殿，却也并非精灵，也不是我们要等着的王，我们便将之关起来了。”

　　密涅瓦看着伊夏河眼神的动容，心中微微一颤。

　　“您……”

　　“让我去看看那个骑士。”伊夏河看着密涅瓦。

　　密涅瓦赶紧让一旁的侍者拿来钥匙，她谦卑地行礼，“是的，吾王，只要您的命令。”

　　伊夏河：“……别叫我……算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关在内殿的骑士弹奏的音乐让伊夏河有些动容，他总感觉这音乐有些熟悉，扣人心弦。

　　伊夏河站在白色的门前，密涅瓦用钥匙打开神殿。

　　华贵的大厅之中，坐在神像下方的红发骑士弹奏着竖琴。

　　察觉到门开了，红发的骑士抬起头，与伊夏河的眼眸对上。

　　骑士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他鲜红的发丝如同石榴的籽一般闪耀和鲜活，这位骑士穿着部分铠甲，内里是黑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他优雅而美丽，神殿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像是朵玫瑰花一般魅惑。

　　“这就是……”密涅瓦看着伊夏河的目光，她看向红发的骑士，“这就是那位吟游骑士，我们称呼他为‘不知名的红色骑士’，因为他不愿与我们说出名字，也不愿离开。”

　　伊夏河走上前，与坐在台阶之上的红发骑士对上视线。

　　地上散落着一本诗集，是女神阿芙若拉雅的诗集。

　　红发的骑士停止了自己弹奏竖琴的动作，他湛蓝色的瞳孔与伊夏河黑色的眼眸对上，面无表情。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伊夏河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招募伊西多入队时候的场景。

　　和现在，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