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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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的两颗大杨树不觉间又黄了叶子，又是一年秋天。北风刮的枯叶沙沙作响，莫名的让人心头就泛起了一丝没来由的苦涩。
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传来，激起班级内闹哄哄的说笑声，大家收拾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准备回家去了。方书鹤还有一道几何题没做完，也停下笔，准备回家再写。到了秋天，天越来越短，黑的早，小峰那小子还在外面等他。
“书鹤，你能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我还是不太懂。”许盛君抬头向方书鹤求助。
方书鹤与许盛君到了初中，因为同样出众的成绩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又做了同桌。而许盛君的跟屁虫成全，因为非常不出众的成绩，没能和他们一个班级。不过班级的空间分割并没有成为成全放弃做许盛君跟屁虫的远大志向，就像小峰一样。
方书鹤没有停下收拾东西，淡淡回了一句：“明天吧，小峰还在学校外面等着我，天黑了，我怕他在外面惹祸。”
许盛君默默点了点头，“那就明天。”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成全，小痞子似的摁住方书鹤正要装起来书说道：“那个小屁孩，也上二年级了吧，你还怕被人贩子拐走啊？一道题的功夫，讲完再走。”
方书鹤的确不是担心小峰会丢了，就那鬼滑头的小子，能拐走他的人贩子还没出生。但是最近方书鹤能察觉到，有三个高年级的二混子总是跟在他俩放学回去的路上。从小到大，他虽待人不冷不热，甚至有时候嘴上逞强，但也没与人交过恶，所以不知道这几个人跟着他们的原因。在或者是他太过敏感，其实别人根本没有恶意。
说到底无论是什么情况，还是小心点好些。
方书鹤另一只手抄起另一本桌面上的书拍在了成全的身上，“滚蛋，关你屁事，你有时间，有本事，你教。”
成全在学习上确实一点本事也没有，在许盛君面前又不甘落于下风，眼看就要恼羞成怒。
“方书鹤！你小子不就成绩好点吗？成天就会嘟噜①个脸，除了我俩谁乐意跟你玩！还不点头哈腰的伺候大爷！还敢打大爷！给你点脸了！”
头脑不灵活但四肢发达的成全一个大跳就要去用胳膊夹方书鹤的头。不过没成，被许盛君拦下了。
“成全！回家！”许盛君命令。
成全咬牙切齿道：“行行行，走走走，你就知道向着他！”
许盛君又是一道眼刀扔过来，成全像是被如来压下的孙猴子，收了神通。
方书鹤没空跟他掰扯，早就背起书包，迈着长腿走了。
下楼的路他走的脚下生风，还在人群里便止不住地眺望校门口小峰常蹲着和一堆学生弹球的地方。
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方书鹤视线越过人群便看到了那一堆学生，但是，没有小峰！
方书鹤在胸腔里跳的好好的心脏，一下被提溜到了嗓子眼。他急忙跑过去，扒拉开两个小孩问：“万重峰呢？你们看到他了吗？”
两个小孩因他突然地询问面面相觑，反应了好大一会儿，几个人左右张望，有一个开口：“他刚才在这儿来着啊……是不是撒尿去了？”
方书鹤没有得到小峰的消息，整个人显得急躁不安，甚至咒骂了一句，操！
像这样的脏话，在家长和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方书鹤的口中说出，那可算得上是稀奇了。
方书鹤又向校门口那三个二混子常站的位置仔细查了几眼。如果他们在，小峰还不算危险。但是，他们不在！
正巧在方书鹤后面的成全和许盛君两人也出来了，看到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高声喊人的方书鹤，便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小峰不见了！快帮我找他！你们去前面那片菜园子找！找到了把那兔崽子领到门口等我！”方书鹤说完，扔下背上累赘的书包，便冲出去了。
方书鹤与成全，虽平日里像刚才那般的小打小闹不少。但成全说的没错，他们是朋友。
成全和许盛君一刻也不敢怠慢，边跑边找。
另一边的方书鹤心跳地越来越快，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在一点点变得冰凉。
中小学生正都是混球，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纪，起了冲突，最常见的解决办法就是打架。那几个小混混，光看面相就知道更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但是还没有哪些小混混蠢到会在学校门口打架，毕竟，这个地界还没有脱离教导主任的掌控范围，几分钟就能到达战场，给他们定罪。学校附近的地方，最好的打架地点就是学校前的那片菜园子，还有后面一排排的大胡同。
方书鹤能猜到，那三个二混子是冲他来的，但是他不明白，他们对小峰下手是什么意思。
方书鹤跑到一条胡同口，看到了地上，他奶奶用旧衣裳给小峰缝制的书包。
就在这了！方书鹤面色一沉，便向胡同里奔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峰的名字。
胡同的尽头，果然站着那三个二混子，一个壮硕的肥头大耳的猪头，一个“玉米杆”还有一个不高不矮“圆地雷”。以及地上被他们踢得蜷缩成一团，保护自己的小峰。
方书鹤急了，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过去推开了围着小峰的三人，把小峰从地上捞起来，“你们他妈想干什么！欺负孩子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他拍了拍小峰身上的土，看面上小峰没有明显受伤的地方，“没事吧，小峰，哥哥来了，你别怕。”
这时候三人中为首的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猪头说道：“方书鹤，没错吧。”
方书鹤起身，将小峰像老母鸡护小鸡似地护在了身后，凌厉着眼睛，“是你爷爷，找你爷爷干什么。”
方书鹤本就生的好看，借用古人的一句话说，谦谦君子，陌上如玉。倘若穿上一件长袍，和人们眼中最标准的白净书生模样如出一辙。
这就使得现在他们两人更吃亏了。本来和他们三打架在人数上，还有年纪上就不占优势。但是打架嘛，要的更多的是气势。气势有了，必然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可惜了，气势他俩也没有……即便方书鹤此时此刻怒气横生，也不耽误带给人那种温润的感觉。
对话中，方书鹤才明白了他拖累小峰一起被人围堵的原因。
猪头不屑一笑，指着方书鹤骂：“孙子！就你这么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连大爷我的女人也敢勾引啊？我告诉你！皇帝的女人你这个太监碰不得。今天大爷给你点教训，往后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让大爷再知道你勾引我女人！”
勾引？谁？
方书鹤猛地想起，前几天有个高年级的女孩给他塞了一个纸条，上面确实写了一些少女心事。但他没有那个意思，而且学习和比他也就小五岁的他“儿子”已经把他时间挤占，又知道女孩子脸皮薄，不好当面回绝，选择视而不见，认为女孩也就会收了心思。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大麻烦在后面等着他。
方书鹤记不太清那女孩的模样，只是依稀是个清秀的人。被这样一个没礼貌的猪头惦记，也是够倒霉。
“你再敢骂我哥一句！我给你手指头咬掉喽！”方书鹤感觉到身后的小峰又要向前冲锋，紧紧把人控制在了身后。
听小峰这么一说，方书鹤视线不自觉汇聚到了“猪头”的指着他的手指上，果然看到了坑坑洼洼的牙印。
“操你妈的！你没捱够揍是不是！还敢提大爷的手指头！”
“行了！我方书鹤从没有招惹过哪个女孩，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打人！还有既然是我的事情，你们凭什么牵连我弟弟进来！这么大人了！还打小学生？真够跌份的！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先给我弟弟道歉！”方书鹤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话。
“你当谁愿意搭理乱咬人的狗崽子！”玉米杆哼道。
“怎么着，就凭你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还要揍我们仨？”圆地雷也拱火。
方书鹤见小峰被打本来就气得火冒三丈，他们还敢叫小峰狗崽子？！他方书鹤叫小峰什么都行，别人？不行！
“今天你们不道歉，爷爷就揍你们仨孙子了怎么着！”
相处的久了小峰自然还是了解方书鹤的，他知道他的书鹤哥哥不到万不得已几乎从不与人起冲突。而所谓的“万不得已”从来没到过，方书鹤也从未与人争执。但现在挡在他身前的方书鹤，要因为他们欺负了他而不去忍让。这让万重峰不由得一怔。
“婊子养的小白脸！大爷不道歉能怎么着！你是个野种你，知道吗你？！你爹当个屁官了十多年不回来，我看他，那就是知道你妈偷人，不要你们了！”
骂人当然要挑人的痛处骂，他们打听过方书鹤，方书鹤家唯一的痛处就是他那个音讯全无的父亲。
方书鹤一家，从最初第一位大学生走出山村功成名就被所有人艳羡，到现在方振明抛妻弃子十几年整条街私下“传颂”，沦为笑柄。即便大家没有摆在明面上说，也早就是人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方书鹤不再像几年前那般听话乖顺，变得过分冷淡尖锐，除了有慢慢长大，心智成熟的原因，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父亲，让他最爱的母亲和奶奶陷入被嘲笑甚至辱骂的境地。
他可以忍受别人用尽最难听的话对他进行侮辱，但是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说他妈妈的一句不是。
当那个猪头对他妈妈恶语相向的时候，方书鹤已经将脑子里的理智，全部作一根线别断了。
方书鹤松开本握住万重峰的手，飞起来对着猪头就是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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