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外套的日记》厚外套

29、2026

　　一直在做梦。不想回忆噩梦。

　　小区有两个边缘，一边是房子加铁栏，一边也用铁栏隔着，远处好像是山。

　　小时候经常和朋友们在房子跟房子之间的过路跑，放学回家也偶尔会走房子外面的那条路。因为层高不一样，所以走的时候会有一个纵截面是梯形的坡。坡的最下方最开始是一家餐厅，很贵，在门口能闻到水族箱里鱼的味道。外面的灯是暖橘色，挂着两个灯笼，现在回想起来，还能闻到餐厅特有的味道，想起用筷子“啵”一下戳开餐盘塑封的样子。

　　后来餐厅变成了一家早餐店，周末被妈妈拉着去爬山或者去公园走动，结束的时候会在这家早餐店吃米粉或者肠粉。妈在这住了二十多年，跟谁都能打声招呼，其实我更疑惑她怎么谁都记得，她甚至能记得十几年前某某人在哪家厂干过。她跟早餐店的老板聊的起来，但我不记得他们聊什么了，只记得这家店的免费豆浆很好喝。

　　再往上走就没什么了，铁栅栏向来是开着的，一个小小的门，通行也是足够的了。有记忆的通行已经是好几年前，那时候我上初中。上高中之后就不走这条路了。

　　再再往前还有一面栏杆，边上挨着的是一家小卖部。小卖部里总有一股“老人味”，那种各种活络油啊什么膏之类混在一起的味道。店里总是暗暗的，没有开灯，墙上夹着一台电视机，时不时会有人从侧边穿行而出，或者从外面穿行而入。

　　一家人去附近风景区游玩的时候，我们就是从这家店出入的。从侧边的小门进去，边上就是一个小冰柜，里面多放着矿泉水，还有王老吉；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或者老板会走到柜台，那里摆满了面包，我以前很喜欢吃红豆面包或者绿豆面包——两片面包，中间抹一层酱，然后就是豆。面包的味道本身不好，吃的时候要把两瓣面包分开，然后相互揉搓把里边的酱搓匀，最好是压扁一点，这样才好吃。柜台还摆着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的是老婆饼，这个也好吃。

　　晚上不知道这么就梦到这些小路了，视线蹦蹦跳跳的，就像我们小时候追逐打闹一样。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走过这些路了，也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了。今天出去打工前朝这个方向走了，自打周围要建地铁站，铁栅栏两边的路就大变样了。原本里面还有一个小卖部，因为外面摆着两个摇摇车，其中一个是奥特曼造型的，所以我们都叫它“奥特曼”。以前玩累了，我们就在奥特曼买冰淇淋，或者花一块钱买清凉茶或者菊花茶。奥特曼是最先没的，它变成了指挥中心，然后是其他地方。至少有两栋房子都被拆了，现在变成了一个很漂亮的公园。

　　现在没有铁栅栏——已经被拆了。

　　或许那家通往内外的小卖部还没拆，但是或许也没有小卖部了，我不知道，我们家总是聚少离多，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去风景区逛了，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走过那条路。

　　小区的另一边呢？我不知道，我早就过了和朋友蹦蹦跳跳满小区跑的年纪了。

　　在眼镜厂打工，组装铰链，加班到晚上十点半，做的头昏眼花。回家的路上买了南瓜饼买了肉松小贝，其实还想吃菠萝面包还有蛋挞泡芙蜂蜜小面包，但是一直想吃凉皮，总之打工赚的那几个钱都吃进肚子里了。

　　橙子说：“原来这就是千金散尽还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