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外套的日记》厚外套

28、2026 1.2

　　在海边跨的年。

　　咖啡厅没什么变化，冬天还是在卖冰淇淋。以前的同事换了一批新人，看背影还以为是熟人，走近了才尴尬发现认错了人。

　　烧烤不是那么好吃，有点咸，咸了就要喝水，喝太多水，第二天醒来肿成了猪头。

　　整体来说还是有点无聊的，点了一杯无酒精的特调，一入口都是薄荷味，颜值倒是好看。和橙子一起在边上滑滑梯玩了好久，荡秋千的时候吵着要360°旋转。跨年的时候大声喊了新年快乐，酒店会放烟花，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烟花声。

　　特别好看。我还偷偷许了个愿。

　　放了烟花，特地拿了一个加特林，就是风太大，卷着烟灰往脸上扑，衣服上和头发上落得都是，根本睁不开眼。

　　很久没回家了。

　　经过初中每天都走的那条路时，导航说左边车道正在维修，我说这条路永远都在修，从我读初中开始，到现在已经修了八百年了。

　　小区口的黑灰色摇摇欲坠的低矮平房翻修了。再往前一点的小卖部还开着，以前我和橙子经常偷偷在这里买冰淇淋吃。前面的大垃圾桶不见了，橙子很疑惑，她的姑姑，我的妈妈说现在都统一设置在外面了。小时候一个好友住的那栋楼也翻修了，顺着这个坡往上走是橙子以前住过的地方，她问那里之前住的一个阿姨还住着吗。妈妈说去年没见到过了，她的大女儿已经结婚了，二女儿的年龄跟橙子一样。

　　行李太多，弟弟一个人搬着大箱子走在后面，妈妈去帮忙了，橙子和我等在楼下，问我怎么不开门。我说没有钥匙，门禁卡给我弟了，但是被他弄丢了。

　　楼道的灯还是烧了，经常的事，房东以前还会换，但是现在已经不管了。住户都已经习惯，上楼自己会打手机手电筒。

　　家里也变了样，餐桌的布局换了，大大小小的东西摆放在好几个我没见过的架子上。妈在收拾冰箱，橙子问我要不要去吃冰淇淋，像小时候那样偷偷摸摸的。于是我们找了借口，先摸下了楼。

　　我们忽然就说起来以前的事，我惊讶于小小的房子之前居然住着我们一家和他们一家，橙子说是因为以前的家具没那么多。拐一个小弯就是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小学的时候我拉着她一块写小说，晚上找个借口出来，买一瓶汽水，写那么一点点字。我还记得我写的是穿越的题材，女主穿越到古代当老师，可惜以前写的东西都注销了，一直是我的遗憾。她指着前面一个地方，说以前这里是一个小坡，我说我们还在那里滑滑梯。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些东西都那么小。

　　橙子说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人小小的时候，东西大大的。人大大的，东西就变小了。

　　拐角那户阿婆好几年前去世了，现在住了一大家子，以前那里种了一大片百香果，我对花花草草从小就好奇，也曾经摘过青青的果子，后来才知道那是百香果。某一年这些藤蔓忽然就不见了。这户旁边紧挨着一块区域用铁丝网围着，以前养了鸡，现在鸡毛不见一根。

　　橙子指着一个方向说我们以前还在那摘过玫瑰，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不是玫瑰，是月季。不对，是红山茶。我说我们小时候还摘这个花回家泡澡，两个人爆发出笑声。那个红色的洗澡盆现在还挂在我家厕所，我说。回家的时候一看，那个红色的盆不知道什么不在了。

　　外面很多店都换了，但是药店还是那几家药店，这条路原本有三阶台阶，后来铺平了。药店旁边是一家杂牌汉堡炸鸡店，我小学的时候走读，还当过“外卖员”。现在这家店变成了一家螺狮粉店，边上的手机店倒是没变。橙子说她妈妈以前还在这买过手机。往前走还是一家药店，以前她弟弟发烧的时候，我们还在这买过退热贴。她说她爸爸以前买过一部手机，边上一拉还能拉出一个键盘，我说我没印象，但她紧接着说还能抽出一支笔，我马上就想起来了一点。可惜那部手机被偷了，最后舅舅就换成了三星。

　　经过一家足浴店，我指着它说“金色海岸”。边上的超市换成了连锁零食店，她买了一堆辣条，我们在货道上说哪些是小时候的经典，但我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我买了一根巧乐兹，蓝莓味的，最后她不吃，我一个人吃了，一点都不冷。

　　她想去点痣，我想去做针清，附近好几家美容院，橙子指着一家“丽人堂”，我俩不约而同开始“诶”起来。过马路，她指着一条黑黢黢的过道，又说“你最喜欢的小巷子”。后来白天去做针清的时候一看，根本就是条死胡同。

　　针清好痛，这下真的肿成了猪头。

　　晚上写这些的时候流眼泪了，眼泪是咸的，应该也能消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