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 近乡情更怯 盛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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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府在……哪里？
盛宣怀站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迷路了。
她记得盛府是在城中偏北，一条宽阔的三岔路口尽头。可照着记忆中的地方找过去，那路早就被打通，周边开上了旅馆和当铺，哪还有当年盛府的半分影子。
“哎……哎！”
今天可能碰上镇中庙会，镇上的人分外多，盛宣怀急着找路，没一会儿就被人挤得七倒八歪，可刚施展了些功夫在街上定住身形向外张望，便听见——
“哎！这小姑娘！站路中间干什么！”
是要换地儿的水果摊大爷。
这……
“大爷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您听说过……盛宣鸣这个人吗？”
“这镇子上姓盛的几百号人，谁知道你说的是谁？”见有别的摊子向他相中的那块地走，大爷有些不耐烦，“起开起开，别挡在路中间！”
“那就是那个人最多的……哎！”
没有眼色妨碍别人做生意的盛宣怀终于是被无情地挤到了一边，那水果摊仿佛长了眼睛直冲冲地奔着地儿去，一路人流都没能拦住，偏生只不长眼地撞了盛宣怀一个。
这……
再拦个人问问好像不是什么好主意。虽说是庙会，人却大多看起来不是来玩的，都急匆匆地在做些买卖。路上拦个人，没准又误了人家什么事。
这集市上，怎么也不卖张地图啊……
难道刚到凡间就得用点法术，把这镇子里的关系摸一摸……？
正当盛宣怀低头沉思时，一个低哑慈祥的声音在盛宣怀身后响起：“这镇子里大多都是小门小户，只有一家大家。姑娘，你要找谁？”
盛宣怀回头转身，见问话的是一位老妇人，衣着整洁大方，衣料虽不华贵，但也不是随意得来的粗布，想是贵族家仆出来采买。她赶忙问道：“这镇子里有个盛家，二三百年前有位家主叫盛宣鸣，您可知道吗？”
老妇人想了想，回答到：“实在是没听过。也可能是年月太久，你自去盛府问问？”
不等妇人再开口，盛宣怀就接上了下一句话：“求婆婆带路！”
“老身不带这个路，”原以为接的够快，这婆婆没有想的时间，会一口答应下来，却不想对方回绝得干脆利落，“若你不安好心，这买的菜还不够我喝一壶的呢。你若真想问，镇东头走正门问。盛家人和善，左右不会为难你。”
也好吧。
镇东头的盛府并不难找。在一长串平房或二层小楼中，盛府的门第显得格外气派。门口有两个看门的壮汉。按理说，盛宣怀只消走上去自报家门说明来历，等着宅子里的人查清楚，一切疑问便都可消除了。
盛宣怀迈出一步。
可……
迈出的一步忽然不确定起来。
这富丽堂皇的盛府，真的是自己曾经的家吗？若是，怎么历经搬迁，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可若不是，那……那她当年的那些家人，她的母亲、哥哥，哥哥的子孙们，都去哪里，变成什么样了？
六十年在仙界只是诸多转瞬而逝的时间中的一段，可人间已过去二三百年，二三百年对于一代人来说太久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这一步迈出去，缩回来。迈出去，缩回来。脑子里走出了十里地，脚步却是一点也没靠近。
犹犹豫豫。盛宣怀想，自己在门口探头探脑，走来走去，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嘿嘿嘿！那边，干什么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盛宣怀顺势走上前去：“求大爷帮忙，帮我问问里头管事的，这府上可曾有位家主叫盛宣鸣，就说故人求见。”
门口那壮汉狐疑的看她一眼，见她丰标不凡，不像是无故找上来的游民，便道：“名帖呈上来。”
盛宣怀压根也没想到，她来人间作为一个普通人，竟然找不到自己家，还要名帖！
没人说过神仙也要认祖归宗啊！
“您只管进去问，若您因此挨了里面的骂，您让这位把我扔出去就是。”
壮汉皱着眉头审视了他半天，低头和同伴耳语了两句。盛宣怀见另一个人摇了摇头，先前那人又转过头来，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半晌，随后皱着眉头，进门回话去了。
盛宣怀说得笃定，心里却没什么底气。那壮汉刚刚进门，她却觉得已去许久。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不由得浮上来。
万一这真的是之前的盛家，但家主真的不知道前几任家主是谁，把她回了怎么办？
一会又想，那也是数典忘祖，转身就走便是。
一会又想，万一盛家真的消亡了呢？
两三百年……两三百年！
那看门的怎么还不出来？
天上的日头转至中天。人间虽也恰巧是春天，却是暮春，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热气摧着阳气生发，带出一阵一阵的焦躁。
怎么……终于来人了！
那壮汉引着一位中年妇人出来，妇人先是恭敬行了个万福礼，而后开口：“我是这家的管家娘子，传里头我家夫人的话，问姑娘来历。”
认得哥哥的名，看来确是当年的盛家后代。盛宣怀放下了一点心，而后答道；“劳烦这位再去回话，就说夫人知道族中女儿不入族谱，但请看紧挨着盛宣鸣家主下方，是否标明了一位女眷，名叫盛宣怀。”
“我就是盛宣怀。”
这次管家娘子去得很快，不一会儿门内便有急急的脚步声。为首的来人兜头便拜：“慢待神女！请神女恕罪！”
盛宣怀吓得赶忙去扶：“这是干什么！”
“盛家代代相传有神女在族，不想真有神女降世，多有怠慢，请恕不恭之罪！”
她这一跪，后面跟着的人也跪了个七七八八。盛宣怀在仙界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是弟子，从来没有人对她行过这种阵仗的礼。手忙脚乱的想叫盛夏把人浮起来，才想起自己是一个人出来的，盛夏不在。
“夫人快请起！”
先前的管家娘子从后边挪上来，将为首的妇人扶起。
妇人低声道：“神女请屋中叙话，妾身有要事要与神女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 近乡情更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