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桃花》落绯色

2、第 2 章

　　捧了本书，一看便是半日。
　　眉间有些许倦色，莫儿见到，轻轻地问了一句。
　　“殿下可要歇息一会？”
　　“恩。”说着，放下手中的书，轻轻的依靠在软榻之上。
　　莫儿将房内的炭火燃的更旺了一些，直到传来白袭浅浅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看见了那双剪水的瞳，绝望哀伤的凝望着自己。
　　轻轻的唤她。“袭儿。”
　　猛地从梦中惊醒，额间湿了一片，拿出手帕轻轻的拭擦，心里道着莫儿怎么会将炉火烧得那般旺盛，竟然热出来汗来。
　　开了窗户，淡淡的梅香传入。
　　白袭吸了口气，却不小心惯了一口冷风，拿起手帕捂着嘴巴轻轻的咳了起来。
　　“咳咳——”
　　“都说了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吹冷风了，这莫儿也是的，不知道跑哪里偷懒了，回头定要好好罚她。”
　　“哥哥你怎么那么凶，外人可是说蓝锦世子温柔如水，才华横溢。你可不要辱没了你的名声才好。”
　　不知道怎么，蓝锦不再讲话，只是走上前去关上了窗。
　　“哥哥近日来我这儿来的真是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哥窥探我的美色呢。”
　　被白袭这样一说，蓝锦的唇角反而荡起了浅浅的笑意。
　　“是啊。你怎么后知后觉的如今才发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得意？”
　　白袭吸了一口气，暗叹这府内也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生出来的孩子竟然一个比一个好看，白芷是，蓝锦亦是。
　　“哥哥就知道逗我。”笑了笑，白袭伸出手，放入温水之中轻轻洗干净，又捻起一些茶叶，手法娴熟的冲起茶来。
　　这四年的幽闭，她学会了以前从来都不屑的东西，读诗，临字，描画，梳妆，沏茶。
　　白袭将茶水递了上去，轻声说道。
　　“这场雪，怕是让北方的战事更为艰难吧。”幽幽一叹，那淡漠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情感。
　　蓝锦不禁想到四年前，白袭在马背上的风光。
　　眼神一黯，低下头去含糊的应了一声。
　　“爹爹年纪也大了，哥哥可曾想过接替爹爹的爵位？”自古以来都是子承父业，蓝锦作为清王府唯一的世子，由他接替在正常不过。
　　“袭儿，你知道的，爹爹……属意的一直是你。”
　　“可是哥哥别忘记了，袭儿是女子。”深深的望着蓝锦的眼，白袭接着说道。“爹爹一直都任由我这般娇纵无非是因为那人格外喜欢我罢了，哥哥你是知道我的身子的，怎么可能但当起这个大任呢。”
　　伸手，又为蓝锦添了些茶水。
　　“爹爹最近不是都在替我物色人家么，我迟早是要嫁人的。”
　　“袭儿……”蓝锦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吐露，只是这样望着白袭，白袭被蓝锦那炙热的眼光弄得有些无措，尴尬的转过身去，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望向那一簇粉色的梅。
　　“哥哥你不必哀伤，爹爹绝对不会委屈袭儿，袭儿嫁的，定是人中之龙。”
　　谁都没有想到，这雪竟然一下就是几日。
　　白袭冬日里本来就嗜睡，后来因为出了些意外，身体更是容易疲惫。
　　这几日更是昏昏沉沉。
　　如果不是莫儿提醒，她自己竟也不知竟然已经过了四日。
　　白袭起身，将上次从维洛那里拿来的账本打开，细细的算着每一笔花销。
　　四年前，她望着那个少年清澈的眼眸，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像父亲讨要了他。
　　她要他，不是因为他有倾城的容貌，而是她望着那样清澈的眼眸，想起了那一年的自己，也是如此这般倔强不服输。
　　他也没有让她失望，就算有她精密的算计巧妙的点子，没有维洛狠绝的手段，寻欢街也不会有今日的繁华。
　　直到眼睛酸涩，白袭才放下了手里的账目。
　　伸了个懒腰。
　　很多时候，莫儿都说她安静的犹如易碎的梦境。
　　只有她自己知道，柔弱并非她所想，而是身体所限。
　　她想起多年前的冬日，她和白芷奔走于雪地上，那时候白芷穿着白色的衣服，眉眼弯弯，抓起地上的雪朝她扔来。
　　她不服输，还手嬉闹。
　　直到今日，还会隐约听见下人嚼舌根，说那一年的她们犹如仙女下凡一般。
　　“殿下……”莫儿走上前来，替白袭披上外衣。“可是要到外面走左？”
　　“不了。”白袭微笑着拒绝。“我要出门几日，你知道怎么做的。”
　　莫儿身体一怔，想要阻拦，最后硬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她知道白袭决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
　　白袭换上男装，若是以前，莫儿肯定会走上前来笑着夸她英姿飒爽，比男子还要帅气几分。
　　可是望着那带着病态的脸，莫儿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该死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了男装的缘故，白袭说话也忍不住粗鲁了几分。
　　莫儿伸手掩着嘴巴轻轻的笑了起来。“公子还和以前一样，口不择言。”
　　“嘻嘻，那是。”嘻嘻一笑，白袭翻身跃下，片刻便消失在雪地之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清王爷望了一眼莫儿，又望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关掉的窗户。
　　只是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待殿下回来，要记得给她准备药草沐浴。”
　　“是，王爷。”莫儿应道，手心却溢出了许多汗液。
　　所有都画面好像犹如潮水一般朝她袭来。
　　杀戮，血腥，背叛……
　　她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回来的，但是那一日之后，她们的殿下就再也没有穿过男装，没有骑过马，没有神采飞扬的夸赞过边塞的风光。
　　白袭一路上旁若无人的走进红磨坊。
　　小厮见白袭虽然面生，却气宇轩昂，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匆匆的禀告了维洛。
　　维洛走下楼去，刚哈看见白袭暧昧的笑意。
　　面色一僵，维洛就又恢复了长袖善舞的模样凑了上去。
　　“公子好面生，可是第一次来‘红磨坊’，维洛一定会好好招待。”说着就将白袭迎了上去。
　　一关上房门，维洛就忍不住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