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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霁月楼 “景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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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松手啊!”
燕雨生在心底疯狂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实话?为什么要触景阳的心结?
一遍遍纠结和呼痛下,祁景阳终于松手了。
只是祁景阳却没有机会过来哄人的燕雨生,直愣愣栽回火炕上。
北境洲天灾发水,他没慌;南宁府人祸匪患,他没怕;西北哈达湾被敌国骚扰,他没退。
哪怕是知道祁楠居心叵测,祁景阳也没有知道祁楠杀了祁北的那一瞬间绝望。
祁景阳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出去。”
祁景阳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他的脑子是乱的,乱的快要炸了。
“好。”
燕雨生取下架子上的大氅披在身上,拖着步子上了二楼。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燕雨生下楼的时候,就看见祁景阳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燕雨生也没有打扰祁景阳,一如往常的收拾屋子,做早饭,煎药,洗衣,晾晒……
待到日上三竿,祁景阳才算醒过来。
“醒了?”
燕雨生一身天青色棉衣坐在书案写写画画,轻柔的语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饭菜在灶塘上温着。”
燕雨生头也不抬的继续写写画画。
祁景阳恹恹地吃过饭,百无聊赖的趴在燕雨生的对面,一双墨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人看着。
“看什么呢?我脸上又没花儿。”
“被我催傻了?”
“怎么还愣着?”
“我是成什么牛鬼蛇神了?”
“景阳?”
祁景阳从抽离开的思绪中回神,甩了甩头,拄着头坐在祁景阳的对面。
“雨生,我有几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你只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
祁景阳一本正经的盯着燕雨生的眼睛,目光炙热,看的燕雨生心底发颤。
“你问。”
燕雨生停笔,用一个不失温柔的笑掩饰自己的退缩。
“当年我去南昭做质子的时候,我四叔就已经开始谋权了,是吗?”
燕雨生垂眸收起宣纸,又铺上一张新的,开始临帖。
“是。”
“你当初说要让我和亲当你的太子妃,是不是发现了我四叔要对姑姑动手了?”
“是。”
“南昭皇城破城那日,你是在恨我吗?”
“算是吧,更多的还是愧疚。”
“你当初要娶我的真心有几成?”
“九成。”
燕雨生的手几次三番的顿住,墨水洇湿了宣纸。
“你昨晚说的,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七成。”
“好……”
燕雨生垂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我以为你不恨祁楠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那你想怎么办?你这么单枪匹马的杀回去肯定不行。”
祁景阳拿起燕雨生笔架上闲置的一支笔,在指尖把玩起来。
“你说了,我身后现在有北境洲和霁月楼。”
“你就那么信我?”
祁景阳把笔放回笔架。
“不然呢?”
祁景阳笑的苍凉,起身坐回软榻上,明明才刚及冠的少年,此刻身上却背负着血海深仇。
“你手里握着的消息比我多,我一个人孤身只影的,没有任何靠山,信你,也是赌上了我的身家性命。”
“我没得选。”
“除了选你,任何选择我都会死,甚至死得更惨。”
“殿下。”
祁景阳眼睛里含着泪,微笑着面对燕雨生的视线。
气氛很微妙,刚好够祁景阳不会崩溃,也刚好够燕雨生不会露出情绪失控病发的丑态。
刚刚好的保住了两个人最后的一点点体面。
两个人对坐着,许久都没人说话,整个霁月楼安静的可怕。
“霁月楼……到底有多少人?”
还是祁景阳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一个。”
“就你一个?”
“怎么?不相信吗?”
“可是世人都说霁月楼行医遍布天下……”
“假的,是我那些年逃亡,瞎编的化名。”
“哦……”
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伏殊见过殿下。”
照旧翻窗进来的伏殊,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却依旧看得出骨相的美,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冰山美人。
很难想象,伏殊是怎么在倌楼成了头牌的。
燕雨生捏了捏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三个人就这样僵硬的挨了半日的光景。
不得已,准备好饭菜汤药的燕雨生率先打破平静。
“那个……伏殊啊,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燕雨生说着,还尴尬的揉了揉鼻尖。
“楼主收留的这位现在是通缉犯,还望楼主能够清醒一点,不要因为一点小情小爱误入歧途。”
除了伏殊外的两个人双双摔了筷子。
“伏殊!"
“怎么了?”
“景阳还在。”
“可是北境洲全境都知道了,伏殊也只是提醒陛下注意分寸,别死外面。”
燕雨生揉着太阳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燕雨生就把祁景阳的药碗推了过去。
“另外,伏殊,宋府的地契换了吗?”
伏殊点头。
“宋谰之亲手交过来的,说是得罪不起。”
伏殊说着就把一个信封交了出去。
“根据我手里的一些小消息,宋谰之是要辞官了。”
闻言,燕雨生皱了皱眉头。
“他要辞官?我没记错的话他才三十多吧,正当壮年,辞官作甚?”
燕雨生将自己的药一口闷下,转头就去书案边盘算起来。
“宋谰之现在唯一一条大线就是祁楠,如果祁楠给宋谰之抛出橄榄枝,要他效忠,而宋谰之要的刚好就是祁楠能给的……”
“他儿子这一命,救得亏了啊!”
祁景阳只顾着喝药吃饭,闷头不说话,直到燕雨生说完。
“不算亏了,北境洲要是宋谰之换的话,应该是调得动兵的。”
燕雨生一听,惊得说不全话。
“你……你你!你不会之前就和宋谰之通过气儿吧!”
祁景阳就显得人平静了。
“宋谰之的官名是国师引荐的,他欠国师一个人情,不是我的,我之前都不认识他。”
“啊?”
燕雨生眉头都拧成了八字。
“你说的国师,是夜巡吧?”
祁景阳挑眉。
“是。”
燕雨生这才算是长舒一口浊气。
“那就是了。”
只是祁景阳有些不理解。
“你问你这个做什么?”
燕雨生理理衣袖,起身去擦拭竹伞上的水痕。
“你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