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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找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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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鸯对着那扇旧铜镜照了又照，又去问李怜光：“我这样看不出是个女子吧？”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算高的，因此看起来像个文弱俊秀的书生。月白色的袍子衬的她肤如白玉。李怜光打量了几眼，道：“你坐下，我给你再画下眉。”
她拿来铜黛，在原本有些秀气的眉上添了几笔。只是几笔，就让鸯鸯看上去多了些英气，更加雌雄莫辨。
“双眉谁与画，张敞自风流。” 鸯鸯喃喃道。
“什么？”李怜光没有听清。
“我说的是一个故事。有位男子与妻子伉俪情深，为其妻子画眉，是不是很恩爱？阿姊为我画眉，突然就想到了这个。”
李怜光有些赧然：“我们又不是夫妻。好了，你不是要走了吗？”
“这就赶我了。好吧，我这就走。”鸯鸯一脸难过的样子。她走了几步，见李怜光不上来留她，于是悄悄回头看去。这一眼直接和身后人对上。她像是被抓包了一样，有些下不来台，顺势扭头道：“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做些，不用等我。”
“我知道了。” 李怜光点头。
县里统共两家书肆，一个叫作瑞文堂，一个叫作飞星堂。瑞文堂中的书多，店大，人也因此多些。之前鸯鸯买书就是在瑞文堂，因此她一到县里就先进这家去了。今天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掌柜。掌柜的听她是要来讨活干，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嗤笑：“小子，毛都没长齐呢，会写几个字？”
“这都是我之前写过的。” 鸯鸯从背的包裹里掏出来几卷纸，结果那掌柜的看都不看，“边去，这里不缺人，上别处去。”
这掌柜不给人好脸色，鸯鸯也不欲和他多说。刚要出门，掌柜的突然又叫住了她。
“诶，旁边那处酒楼听说要收店小二。你这样子，店里的女客争着要你。” 说完，不怀好意的笑了。说来也奇怪，这些邋遢不修边幅的男人很容易瞧不起“小白脸”。总认为这些白净俊秀的“男人”很有损男人的阳刚之美。
鸯鸯：“不劳费心。我也给阁下找了处好地方。西山东边那块地，阁下会喜欢的。”
掌柜的一愣，没有明白过来。直到身边的伙计低声告诉他：“那处好像是个乱葬岗。”
掌柜气的吹胡子瞪眼，冲到街上看时，鸯鸯早已走远了。
飞星堂的位置不像瑞文堂那样好，鸯鸯之前没去过，一路上问了两三个人才找到。 小小的店里只有两三处架子，一个年轻人坐在蒲团上，捧着本书，朗朗而读。
鸯鸯站在门口，年轻人未觉有人来。鸯鸯也不出声打扰。
就这样听了一会儿，那年轻人又读起诗来，其中有一句反反复复吟了好几遍。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好诗，好诗！”
他兴至起身，正好看见立在门口的鸯鸯。
“这位兄台是要买书吗，何不进来？”
鸯鸯：“见兄台兴味正浓，怕唐突打扰了。”
那年轻男子大笑，随后问：“来多久了？”
“半柱香的时间而已。从那篇郑伯克殷于鄢听到现在。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我们于天地而言，不过是一蜉蝣罢了。能窥得月圆月缺已然不算遗憾，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男子眼睛一亮，“有理，有理！难得遇到知己，来，来！” 说着，便拉着鸯鸯进店。
“在下姓于，名秉淮，不知兄台姓甚名谁？”
鸯鸯微微笑着，说出了早就编好的。“张熙诚。”
“张兄，你我有缘，不如交个朋友，这店里的书我不收你钱，你想要哪本都可拿去。”
鸯鸯暗忖，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岂不全赔了？
“于兄客气了。其实我今日来不是买书的。”
“哦？那是为何？”
“我想找份活计做。看看店里抄书的活还缺不缺人。”
“这事啊，你来的正好！” 于秉淮道：“我正愁没人来呢！我又不愿自己抄，张兄，你若愿意，我这里当然欢迎！”
鸯鸯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迟疑：“于兄……当真需要？” 她问这话纯属是出于这店里半天都没客人进来，于秉淮这真不会自己补贴前来开店吗？
于秉淮怔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鸯鸯的肩膀，笑的弯下腰去：“张兄不会以为我在哄你吧？你放心，我是真的缺人。瑞文堂生意好，我这里几乎招不到人，你来了正好！”
鸯鸯半信半疑地说：“于兄还是先看过我的字吧。”
她把硬黄纸展开，于秉淮接了过去。
“好字！好字！ 张兄这是大才啊！这样好的楷体，我生平第一次见。” 他的目光越发灼灼，显然是把鸯鸯当成了什么不世出的大家。
“张兄这样的字何苦屈才来我这里抄书呢？就算是拿去卖，也争着有人出高价！” 于秉淮爱不释手的用手摩挲着已经干涸的墨字，突然想到：“张兄可考取功名？”
鸯鸯摇头道：“并未。”
于秉淮道：“何不去试试？”
鸯鸯哪里能去呢。她的姓名都未登记在户。
胡乱找了个理由：“家中娘子病弱，离不开人。”
“张兄看着这样年轻，原来已经婚娶了。” 于秉淮不知为何面露遗憾。“依我看，张兄真的不用做这累人的抄书。其实，我家中颇有些，张兄若愿，这几幅字我买下如何？”
鸯鸯忙道：“这怎么好？你若喜欢，送你何妨？”
她和于秉淮谈好了要抄哪些，给多少钱，什么时候需抄好。两人正聊着，突然听到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位姑娘兴致勃勃进店来。
“表哥” 她对着于秉淮喊道。
她的视线转到鸯鸯身上，两人对视，鸯鸯先出声道：“薛姗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