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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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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鸯鸯出了村子，朝着山那边走去。这里有山有水，自然也有林子。可是林子深处总归不安全。
李怜光平日里采药就在这山间。山里背阴处多潮湿，雨水多，草药生长得快，要是运气好，还能捡到几颗名贵药材。
这山谷中水都是连在一处的，来到水浅流缓的溪流处，一路顺着走，鸯鸯发现了不少山洞。她挑了几处最近的，挨个进去看。这种山洞容易有蛇，幸好出门时带了火折子，缠了干草在棍子上，点燃了能防身。
她最后选了一个洞内干燥的，洞里深浅差不多的，做了个记号。回村的路上，鸯鸯特意掐了一下时间，大概要走一炷香的时间。
这还需要再细想想。她教的孩子几乎都五六岁大，若是选了山洞来讲课，还是有些欠妥。
转着转着，回到了村上，阴差阳错地又走到了村上的学堂。
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学堂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人。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女子念个书就这般困难，藏着掖着不说，还有人来破坏。
“姑娘，可有什么事情吗？”
鸯鸯回头看去，认了出来，说话的人正是这学堂的夫子。这位须发花白的夫子一手拿着书，一手背在身后，看着鸯鸯。
“我未曾在村中见过你。”
“我来投奔亲戚。”
“原来如此。” 夫子了然，“听家中妇人道李家娘子有个表妹，想来就是姑娘。”
鸯鸯挑眉：“怎么，夫子也清楚？”
夫子指了指手中的书：“我又不是每日只看这书，教这课。”
这话有趣。本来以为是个满身酸腐文人气味的先生，现在看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死板。不过，鸯鸯也无意与他多谈。只道还有事，先走一步。
回到家里，李怜光刚煮好药汤。今日这药格外苦，气味溢到外面，院中的狗都蔫蔫的。
李怜光：“你回的正好。药要趁热喝，我倒给你。”
鸯鸯：“这是给我喝的？”
李怜光点了点头：“能安神，缓解头痛。你现在喝一碗，等到夜里把剩下这些热了再喝一次。每日两次，喝七日左右。”
鸯鸯的眉头都皱在一起：“这闻起来就苦。”
“良药苦口。”
鸯鸯指了指院子里的狗，另外两条都已经受不了，到外面撒欢了，只有阿黄还在狗窝里坚守：“你看，狗都熏倒了。”
“狗鼻子比人灵百倍，当然难受了。”
“不” 鸯鸯义正严辞：“有句老话，狗改不了吃s。它连s都闻得，却闻不得这药。不，我不喝。”
李怜光嗔道：“胡说些什么，哪有这样强词夺理的。你喝了，我那里有蜜果，给你吃两个。”
入嘴的第一口，苦味顺着嘴巴直冲鼻腔。止住呼吸，一口气喝完的。五官皱在一起，看到旁边的手递了果脯过来，忙拿过塞进口中。腌过头的甜味就像是一头扎进了无边苦海里的孤舟，缓了好半天，嘴巴里才没那么难受。
鸯鸯的表情太夸张了些，让李怜光不禁问道：“真有这么苦？”
“你自己熬的药，心里没点数吗？”她端起碗，还有一点底子，你尝尝。李怜光还没拒绝，那碗就送到了她的嘴边。确实很苦，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哪怕只是嘴皮子沾着碗沿，也能感到那股子味。
等一下，沾着碗沿？
李怜光的脸登时红了起来。刚刚她嘴唇挨着的地方，正是鸯鸯才喝过的。
她瞪了鸯鸯一眼，目光凶凶的。但是落在鸯鸯眼中，李怜光此刻就像一个莫名其妙气鼓鼓的兔子。她皮肤白，脸颊边有点肉，是挺像兔子。
“怎么了？又没真喝着，至于这么看我吗？我可才是喝药的。”
她没有意识到李怜光脸红的原因。
“你晚上自己热药，莫要唤我。”
或许李怜光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对着鸯鸯，已经敢说些命令式的话了。语气也不是怯懦，而是带着点娇意。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娇气不过鸯鸯。
“你就不怕我给药倒了？我不爱喝那么苦的。”
“随你。”
李怜光又去坐到她那煮药的房中去了，还锁上了门。鸯鸯没办法，只得自己回屋。过了一会儿，她听得屋门开了，接着是脚步声传来。
李怜光走到她身侧，问：“你那学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接着，她又说：“我都知道了。刚刚你出去那会儿心儿过来，让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上课。我细细问她，她就告诉我了。所以张二那出事是你做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鸯鸯也没法反驳。在心里默默骂着心儿个小叛徒，一跟李怜光好起来，什么都给她说。屁大点孩子，一点原则都没有。
但是李怜光这话，倒是让她一直隐隐有些的怀疑消了下去。她包袱里的砚台不见，正好让村长误以为张家兄弟故意栽赃邵宣晟。是谁拿的？她还记得，李怜光那天早晨去了村长家。
现如今看来，她确实才知情。
“是我做的，又如何？”话里带着些试探。
李怜光语气低低的：“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不想让你担心。”
李怜光听了，也不知信了没信：“之前那处地方现在不行了，你可有找好新的？”
鸯鸯摇了摇头：“只怕要找处山洞。”
这是下下策，但凡还有别的，她都不会选这个。
“依我看，还是就在这院中吧。”
“不可。太不保险些。”
李怜光道：“你跟我来。”
鸯鸯将信将疑的跟她走到后院，只见李怜光把一直以来堆在墙角的草垛子移开，她也跟着帮忙。草垛子下，一个盖子露出。
李怜光提起盖子，下面是黑洞洞的，有个梯子。
“这是……地窖？” 好家伙，这地窖藏的也太隐蔽了些。她在这住了这么些日子都没有发现。
“你可以在这讲课，总比山洞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