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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他这一生鲜 ...
姜宜半个月没找李賀然。
考完期末周最后一门基因工程,暑假开始。
她在一家双语课外班当小老师,带小学生们做实验。
班里有一对中美混血双胞胎,哥哥和妹妹,颜值极高,看一眼能把人心萌化了。
本来枯燥的内容,也变得没那么无聊了。
就这么上了两天后,一天下班她一抬头,沈之洲居然在教室外面。
“你怎么来了?”她收拾东西走出来。
沈之洲笑笑,他假期要去英国陪外公外婆,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就当旅游。
国内频频高温预警,海边的康沃尔终年凉爽,再者,“听说奥莉文教授这个月在那度假。”
奥莉文是一位她很崇拜的生物学教授,主攻医药开发,建树颇多。
江城理工和奥莉文在的高校有交换生项目,她和奥莉文在线上有过交流。
她激动不已,然后:“nonono。我还得上班,要赚钱,你要是遇到她,帮我要张签名。”
“你专程来告诉我这个?”
专程是专程,但不是为了说这个。
走之前想见她一面。
他含糊“嗯”了声。
太够意思了,她上了一天班,中午就喝了一盒绿豆汤,饥肠辘辘,最想做的是吃饭,“吃饭了没,我请你吃饭?”
课外班在商场,楼下有个美食城,里面有很多好吃的。
沈之洲:“你请我?”
“对。”她莞尔,“不过我最近在存钱,请不起松苑,只能吃下面的美食城。”
他奶奶上次请了她吃饭,他要远行,她正好请回来。
她走了两步回过头,霸道不已,“不准拒绝。”
他低头压住嘴角,“没有拒绝,我喜欢吃美食城。”
她退出乐队后,他们见面的时间少了,只要跟她一起,吃什么都行,他又不挑食。
两人往楼下边走边聊,没注意到旁边电梯里一个人直愣愣望着这边。
耿丘在CBD办完事,打算过来吃个饭再回,踏出电梯看到个皮肤白得晃眼的女生。
不止漂亮,而且面熟。
当初匆匆见过一面,他不能百分百确定。
他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李賀然,【这是不是你家小青梅?】
照片里她背着双肩包,露出半张侧脸,唇角挂着浅浅梨涡。
李賀然平时有事都不一定回复,这次倒是回的快。头像冒出条未读红点。
看来是了。
耿丘对他们的事了解得七七八八,隐约清楚俩人闹着别扭。
高中他就看出李賀然对姜宜不一般,后来在江城再见,本以为他俩都在一起了,谁知八字还没一撇。
李賀然圈了她旁边同行男性背影,【这个人,再拍一张】
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个男人,内心调侃一句,换了个角度,又拍了张旁边男人的清晰照发过去。
热浪翻腾的酷暑,李賀然点开那张图的刹那,仿佛置身冰谷。
尽管在点开前,他心中已有答案。
月明风清,商场人来人往。
耿丘见他们也是去吃饭的,他抱着好玩的心思,跟着他们进了同一家餐厅,埋着头选了相邻的餐位。
他俩聊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一股脑倒给李賀然。
姜宜选的是一家烤鸭店,仿明的装修设计,中央厨房挂着果木烤制的鸭子,酥香流油,脆皮多汁。
她太饿了,点了两套鸭子。
沈之洲给她讲康沃尔金色的悬崖海,某些滩涂可以挖到蛤蜊。
不能挖太多,数量,蛤蜊个头都有严格限制,超出会有管理局找上门罚款,严重的话会面临诉讼。
他曾挖过一次带回家煮汤,那一个月看到警察就很害怕。
她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似乎只有和李賀然在一块的时候她话唠,和别人在一起她就没那么强烈的分享欲。
耿丘背对着他们坐,边敲字边感叹,哥们话这么密呢。
【我必须提个醒,她对这哥们好像不排斥】
李賀然没回复。
耿丘信他淡定就有鬼了,忙得连睡觉都省一半的人,提前数天预留时间去看一场音乐演出。
他懒得打字了,弹了个语音过去,放桌上,隔壁桌说什么那头都能听到。
响了二十多秒,就在他以为李賀然不会接时,对面接起来了。
手机安静地放在桌面,一如那头的人,情绪抑在暗处,难以扑捉。
吃到最后,姜宜抬手买单。
店员小姐姐指指沈之洲,笑笑说:“这位帅哥已经付过了。”
耿丘莫名心惊胆战,下意识看了眼手机,这小子还挺会。
“你!”姜宜转头,“说好了我请。”
沈之洲:“跟我吃饭,哪有别人付钱的道理。”
她只好等下把钱转给他了。
他们收拾东西,把位置空给下一桌食客,一同走出餐厅。
耿丘目送背影一高一矮,挺搭的少男少女离开。
他点开屏幕想八卦两句,发现李賀然已经挂断了语音。
*
走出不远,沈之洲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喜欢兔子,康沃尔有兔子博物馆,我回来带纪念品给你。”
她感叹,“你怎么这么好。”
沈之洲对周围人都很好,可此刻心里有鬼,慌了下,说:“你觉得我好就好。”
她不明所以,“为什么,你好就是好,我觉不觉得你都好。”
他握了握拳,“因为——”
他耳尖红了,故意看另一边,“你自己想。”
她对着手机屏幕,梳刘海,“我怎么知道,你直接说,不要卖关子。”
她是一个随身携带刘海梳的臭美兼颜控人士。
约莫是要离开给了他勇气,他直接道,“你喜欢过别人吗?”
嗯?这话把她问住了。
中央空调孜孜不倦送着冷气,她摸了摸胳膊。
她今年19,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她没看过爸妈的感情。
高中管的严,她不敢想“喜欢”这件事。
大学一直忙,据她体感,没碰到看一眼就心里乱撞,茶不思饭不想的异性。
周边也没谈恋爱的,除了钱宝麟和陈家蓁,他们很快就分手了。
关于“喜欢”,虚无缥缈。
她认真道:“你先说说什么是喜欢。”
沈之洲扬起嘴角,悦耳好听的声音说:“喜欢就是想为她做很多事。”
“知道她有喜欢的东西就想送给她。”
“怕她冷想把我的外套披给她,但又怕冒失。”
“她喜欢美食我就想做饭给她,我会的可不止是煮蛤蜊汤。”
“总想见面,就算迫不得已暂时分开,也想找她见一面。”
姜宜一点一点地石化了,如果这就是喜欢,那李賀然一直都是这样对她的。
她披过许多次他的外套。
手表,项链,她想要的吉他……还有数不清的生日礼物。
做饭更是不用说,她爱吃的他都会做。
那几年在车站两个月一次的见面……
“我不觉得,”她反对:“不一定,朋友之间也是这样的,亲人也是。”
她和李賀然从小就是。
她爸对她也是。
“最重要的是,时不时想起她。”沈之洲回忆某些场景,展颜,“哪怕有时候根本没提到她。”
她被追杀了。
方才根本没提她想的那个人。
难不成她对李賀然……
她神情怔然,心跳却加速,缓了缓,“你别说了。”
什么跟什么,再说都要被带偏了。
沈之洲堪比催眠大师,几句话让她自我怀疑,快冒冷汗。
“哈哈,好,我不说了。”再说他就太明显了,还不是挑明的时候,至少等假期结束回来。
她也不再开口,半低着头,动作僵硬,好在已经到了分岔路口。
她乘公交回家,沈之洲在站台送她,“姜宜,学校再见。”
她上车,拉住拉环。他在外面招手。
她也小幅度挥了挥。
虽然这种想法很离谱,但是……沈之洲是不是喜欢她?
不确定,好像是。
她现在很乱。
*
她被沈之洲那番话辗转反侧了好几天,对他,对李賀然,对自己。
数十天后,那些纠结尴尬才慢慢消散。
这天她又不自觉点进和李賀然的对话框。
和他的联系断了快一个月了。
他们的对话框从没如此白净过。
呵呵。
她不联系找他,他就不知道主动找她吗。
她想好买什么礼物了——一台新款笔电,高配一万六,掏空她一半小金库。
开学如果他再不联系她,收到她的礼物,他就等着深刻自省悔不当初吧。
就算他痛哭流涕,她可不一定会原谅。
这么想一想,她上班更有干劲了。
然而,没等到开学,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
周二上午,暴雨如注,班里来的小孩少,她没有丝毫懈怠,完整地给大家演示了两遍实验流程,刚摘下手套,那通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这里是泰宁医院急诊部,请问是李賀然的家属吗?”
“什、什么”?她骤然一阵目眩,差点站立不稳。
尚有余温的手套恍然掉落在地。
她勉强听完医生的话,给同事交待了几句,立刻赶去医院。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不用太紧张。她根本没法平静下来,数年来盘旋在她脑中的念头又出现:
李賀然会在医院出意外。
到底是什么意外。
是不是这次?
她何必故意不理他,发一条消息的事,他们之间,有什么必要计较谁先联系谁?她不是不知道他性格啊。
行人在暴雨中四处逃窜,能见度低,路上堵的不像话,玻璃窗粗大的雨线攀爬虬结。
宛如世界末日。
医院大厅遍布纷至沓来的泥痕,三个保洁人员一起清理,仍旧满是污迹。
耿丘比她先到一会,跟医生了解了情况,叫住了她。
他那天纯是抱着玩笑的心思给李賀然拍了那张照片,哪知道从那天起,他玩命的工作,连续高负荷地透支健康连轴转,跟着了魔似的。
今天早上,李賀然去优盛大厦和一家车企接洽,买咖啡的功夫晕倒在咖啡厅里,被送送了过来。
医院用他手机联系了紧急联系人。
*
李賀然理了理压皱的衬衫,唇色苍白的走出病房,神色淡然,好像并不在乎一小时前自己发生的事。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清冷依旧,轻而易举地掩盖住身体里每一个日益滋生的病态和疯狂细胞。
姜宜急匆匆跑上楼,转过拐角,踏入走廊。
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穿堂风呼啸而过,掀开沿路的门和隔风帘。
两个人猝然相对。
她如释重负,眼眶一红。
她的灰色长裙,裙摆湿成深灰,手上拿着一叠病历单,不断回想医生刚给她的医嘱,“劳累”“免疫力底下”“贫血”“POTS”
耿丘紧随其后赶到,刚要冲过去,极限停步,识相地退后两米半。
李賀然薄唇抿成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向她的裙摆,微不可见地皱眉。
24天不见,他从容走向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没撑伞。”
都什么时候了还撑伞,她站在原地,眼含怨气。
他睨了睨耿丘。
耿丘摊手,心虚地别开头。
光知道他没跟小青梅说喜欢人家的事,谁特么知道他连创业拉投资的事都没说。
他没防备,把他怎么玩命工作,玩晕倒在大街的事一骨碌顺嘴顺出去了。
姜宜深呼吸一口,“所以你在忙的就是找投资,创业?”
她讨厌他不好好对自己,讨厌他不注意身体,讨厌他生病。
他垂眸,“我没事。”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明明不是急于求成的人。
创业很好,但得找个合适时机,毕业后再弄不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要做,何必玩命成这样。
他小时候就想赚钱,钱对他很重要,可什么能有人重要?
“李賀然…”她实在不想跟他吵架,来的路上她唯一祈祷的是他没事。
李賀然。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曾经极为讨厌这个名字,不被父母喜欢、被抛弃的人何必取个“贺”字,太讽刺了。
后来遇见她,她跟他说话前习惯叫一遍这三个字,慢慢的,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反感,甚至期待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
他越界得大概比他以为的早。
姜宜眼神依次划过他毫无血色的肤色和面庞,这次真的生气了,“有什么比你健康重要?”
“很多。”他说。
长寿,健康于他而言没有吸引力。
极致的渴望若不能成就我,大可以将我毁灭。
耿丘在不远处听了个大概,恍惚想起有次打趣问李賀然,为什么不直接跟她明说,李賀然那时候望着虚无的夜空,“我没有可失去的了”。
李賀然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其实,连她也没有。
外面的雨声让人心烦意乱。
“很多?”姜宜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李賀然手中的来电铃声响起,他望她一眼,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接起,是优盛谢总的特助打来的,特助不知他出事了,告知他谢总的会议即将结束,询问他是否能准时到达和谢总见面。
她拽住他衣角,威胁地瞪他。
刚醒来还没恢复,又想晕吗?
他回道:“我准时到。”
果然。
姜宜转身就走。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他扣住。
他这一生鲜有的挽留。
“姜宜。”他叫她的名字。
他太冷漠了,手心都是凉的。
她背着身不肯转回来,往回抽,没抽出来,一滴泪摔得四分五裂,声音却憋着没有一丝哽咽,“反正你要走,我先走好了。”
“只准你走,不准我走?”
挽留的责任太重,让人留下要交换出更好更珍贵的东西,一颗普通的心太轻。
心而已,人人都有。
她等他说话。
他理智得没有一丝破绽,轻声说:“在下雨,我送你。”
“不用!”
她走了。
他走在后面。
他买了把伞,把她送上出租车。
暴雨不息,驾驶位车窗半降,他给司机报她家的地址。
她反感他一副对她了如指掌的模样,而她撼动不了他决定分毫,赌气对司机说:“不要听他的,我不去那里。”
她随便报了一个商场的地址。
他看了看她,并不介怀,“也好,先去买一条干燥的裙子。”
说完给她转了6000.
“极致的渴望若不能成就我,大可以将我毁灭。”引用自网络。
有没有人在看哇,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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