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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荼靡 想和你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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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门口有士兵照例行检,进了城门后,他们到了老地方寻来一张空桌,摆出施粥的东西。
流民见他们来了便会自动上前排队领食物。
一个老婆婆拄着杖,看到他们,一路急着步子上前,有些磕磕绊绊地来到空尘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又急切,仿佛还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哭声,“师父,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阿弥陀佛,阿婆不必担心,会好的。”
“会好的,会好的,会好的......”老婆婆一个人在那边小声咕念着。
空尘如之前般为民众分粥,时桑也在一旁帮着,没了之前的嬉闹,分着分着便有股心酸涌上心头。
“空尘。”她静静地开口,“这天下怎么不论如何受苦的都是百姓呢,乱世如此,盛世亦如此,会不会有一天天下大同,从此无战乱,无饥荒,没有贪官腐员,没有勾心斗角。”
“嗯......”谁都知道,片片阴谋,张张权斗,都在盛世这一词下被极力掩盖,你不说,我不说,自欺欺人罢了。
一趟乱世过后,雄主兴起,为固国根本,修生养息,百姓引以为望,念主隆恩,基础固后,兴修土木,开拓城池,奸臣佞臣,自私自利,耗财损力,百姓又是苦不堪言,一生苦难,终化骨成灰,又迷糊一生为何。
“姑娘,多谢你们了。”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抱个孩子,在他们面前边领着粥边说。
“没事的。”时桑开口。
“来,阿杰,说声谢谢姐姐。”
怀里孩子腼腆,叫了声姐姐后转头埋进胸脯里。
“嘻嘻,好可爱的小弟弟呀!”时桑伸手去抚他的头,又问:“孩子多大了呀?”
“今年刚好三岁了。”女人笑道。
时桑笑着回应,春风舒卷,杏花疏影,淡痕飘香。
空尘一切都看在眼里。
上午,他们又分了人们一些厚饼,能撑一天不会饿。
“空尘,粥分完了的话是要走了吗?”
高止见她难舍难分的摸样,飘过一记白眼,开口道:“不然呢?你还想在这待多久?”
时桑并未理会高止,她直盯盯地看着空尘问道:“前面有一家店的红糖年糕特别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高止不耐烦,“大小姐,我们寺里还要回去念经呢,很忙的。”
“啊......这样啊......那下次,下次我请你吃。”时桑把高止当空气,对着空尘说到。
高止:“......”他仔细端详起空尘的脸庞,想看出个什么东西来,怎么这个姑娘看起他来还津津有味的。
时桑看着他们收拾好推车,一个人站在原处望着空尘的背影,最后又不忘喊道:“明天我还和你们一起来的啊,别忘了我!”
高止一个人在最前面踢着石头,歪嘴嘀咕道:“忘了你!就忘了你!”
时桑见他们走远,去了长阳街,买了份红糖年糕自己吃。
郊外,高止看着空尘,开口道:“空尘,我看那个时桑的样子是不是对你有兴趣啊?我看她这次就是冲你来的!”
“谨言,切记不可谈这些。”空尘淡淡开口。
“哦。”高止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我也还不算出家人呢。
“哎,这小姑娘惨了啊,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个什么清心寡欲的冷面王,还想方设法的,我看都是徒劳!”高止摇头暗暗替时桑可惜。
……
傍晚,烟霞浸染天空,时桑一个人在书房里拿着本书发呆。
“小姐,夫人叫你去大堂吃饭了。”阿花在房门外喊。
“马上来!”
时桑整理了下思绪,拍拍脸,出了书房,来到大堂,二弟和小妹也都在那。时桑的二弟名叫时诚,今年十岁,正是上学堂的年纪,时诚平常很安静,不是个爱捣乱的主。小妹叫时若若,才六岁,偏偏出了名的调皮,抓鸡追狗的事她都做过。
见了时桑,两人异口同声道:“阿姐!"
“阿诚,若若。”时桑坐在了侧边的位置,“阿爹,阿娘。”
“阿桑。”坐在正位的时天瑾开口,“听阿花说你这半月在书房很刻苦用功,练了书法,画了山水。”
时桑:......“女儿看了一些志异故事,觉得十分有趣。”时桑看着时天瑾的脸色渐渐变黑,急忙又道:“还看了女德,对!女德!”
时天瑾也是看着时桑长大,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也是一清二楚,“做大姐要有大姐的样子,不要天天耍一些小聪明,还有若若!多跟你二哥学习学习,别走你大姐的老路!”时天瑾皱眉,对这两个女儿很是无奈。
突然被点名的时若若有些心虚,低下头又掩嘴憋笑。
“阿桑啊,别总是让你父亲劳心。”江碧颜在侧坐,端庄优雅,开口到。
时桑低头,这些话她听了,可玩起来又是忘得一干二净,虽说是内心有愧疚,但那也只是一时的。
时天瑾这趟叫上时桑本就是有目的,“阿桑,闻家长公子闻景云可还记得?”
“闻景云......好像儿时是有过几面之缘......有些记得不大清了。”时桑一手撑着头,一手又不忘夹菜。
“闻家长公子才智出众,气质不凡,你闻伯父过几日请我们去他们府上一聚,你可以同他多交流交流。”
时桑点头,并未多想,咽下嘴里的菜,道:“好。”
时若若见有乐子来,笑开了花,把小手举得老高,欢喜道:“还有我!”
时天瑾的目光似利剑朝她奔去,“你?要不阿爹赐你闭关几日?”
“不不不,我还是同二哥一起读书吧,二哥,你说是不是?”时若若在桌下拉着时诚的衣摆,朝他挤眉弄眼。
时诚把时若若拉着的衣摆扯到一旁,一眼没看她,就夹着碗里的菜,十分傲娇的模样说道:“我才不要你陪。”
“哥哥!好哥哥!亲爱的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若若一直往时诚身上靠近,努力睁大眼睛卖萌,时桑隔着一桌都起了鸡皮疙瘩。
时诚一把推开她,冷冰冰一句:“没用!”
时若若:“呜呜呜,哥哥欺负我。”还一把一抹着眼睛,结果什么也没摸出来。
时天瑾和江碧颜看了又相视一眼,摇头无奈笑到,“好了,你阿爹说着玩的,不关你!”
时若若狂点头,“嗯嗯嗯,还是阿娘好。”
时诚对这小妹一直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尽管如此,小妹还总是缠着他,追着说哥哥好,要和哥哥一起玩。时诚看向时桑,开口道:“阿姐,今日我从书斋回来,正好经过长阳街,带了份年糕,阿嬷放在厨房了。”
时桑笑了,“阿诚真贴心!”
桌上的饭菜都是精心准备,芙蓉炖鱼、红烧乳鸽、清豆白条……样样看起来油渍晶莹,让人胃口大开。
饭后,依旧日暮时分,太阳不知所踪,留下漫天云霞作为自己的影子,不知是晚霞沾染了朝霞的模样,还是朝霞抄袭了晚霞的余晖。断层的天空中,红光破云而出,一股火热笼罩尽头的原野,野草狂傲生长。
时桑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她看见石山翠竹,看见鱼跃泉流,有时候,她就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其实莲华院的风景是很不错的,有一些名珍贵植都是她厚着脸皮向时天瑾要来的,平常都被下人打理得很好。
时天瑾在朝受圣上的厚禄,获得了他国使臣送来荼蘼花,移植在了时桑的莲华院里。那一大片花去年春末开过一次,时桑见过,嫩白娇小的花瓣里包着鹅黄的花蕊,一朵一朵聚集在枝头,一根绿色的细枝条承受着这份饱满的重量,风吹动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这花因难见,时桑总是想着念着它什么时候开花。
寻常少女及笄后就会常想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模样,时桑也不例外,可有时候想着想着又会迷糊怎么样才算是喜欢,她有些不解。
第二天一大早时桑又去了流光寺和他们一道,接下来几天亦是如此。
天光依旧明亮,水山连成一色,在那个万物生长的季节,少女的心热烈地跳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她只是想接近他,再接近他。
“空尘空尘!听说北方的冬天雪下起来漫山遍野都是,不像我们江南,一年难见雪景,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去看看!我还想去看北疆的大漠,孤牧的原野,想去看高集的星空,听说日罗那边异风异俗,有带红纱的女郎热情欢扬,美食也是极多!空尘!你想不想去看看?”少女在他身边转着圈,一边又伸手描述着,笑容甜得让人看了也忍不住发起笑来,她所述之事,好像是毕生所望。
空尘盯着眼前的少女,恍惚一瞬,而后又道:“贫僧怕是无幸,多谢姑娘了。”
时桑见他冷淡也不恼,依旧笑道:“没事没事,来日方长嘛!”
谁曾想,来日方长一词求得竟也如此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