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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潟情死 没有哪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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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以坂口安吾确认为异能特务科卧底,Port Mafia成员织田作之助、外来异能者纪德确认死亡作结。”
鞠子坐在空落落的办公室里,在Port Mafia的情报档案中敲下了最后一行文字。
窗外是和往日一样的夕阳,雀色时的天空被金色、橘色、还有鲜红的光影摇曳着,偶尔的云遮住鸟的身影。
转回头,收拾好办公室里的桌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往日坂口前辈办公的地方,鞠子默默地打开了门。
太宰已经在门口默默等待很久了。
这次是鞠子走在前面,太宰跟在她的身后,他们一前一后无言走出了Port Mafia的大楼。
“很久没有和你这样一起走了。”
“中也去西方后你很久没有出来了吧。”
长久的寂静在走到黄昏的街道时被同时的话语打破,但随即,两人又一同变得如身后被斜斜拉长的影子一样沉默。
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居然又走到了当年看第一场电影的影厅。虽然经历了种种战乱,这家影院现在居然还意外的很有人气。
鞠子怔在门口,不知接下来该往哪边走。反倒是太宰自然地越过她,率先走了进去。
这次他们终于赶上了电影的开场,电影的片名叫做《夫妇善哉》。很老套的相遇,宴会烛火下的情愫暗涌,夜幕华灯中的会面,背离家庭的私奔,为琐碎生活所苦的男女,人间种种不易的心酸,岁月年华的风霜,不经意间降临的诀别,还有无尽未来的希望……
当片尾曲响起,光线重新明亮,鞠子已经为那种琐碎的时光和细小的幸福微微湿润了眼眶,她抬头看向太宰,却发现他居然不知何时已泣不成声。
像是一个人被留在原地的孩子,他的头发凌乱,绷带全被泪水浸湿,脸上被泪水和鼻涕抹得脏兮兮的,蜷身在影院的座椅上,迟钝地想要颤抖地站起来离开。
鞠子只好搀扶着他向外走。
少年成长得很快,比起他十三岁的单薄,十八岁的太宰治已经比一般的男性高出很多。看见这样高大的青年居然需要倚靠在娇小的女伴身上才能行走,哭得比身边的女伴还要厉害,周边的一同看电影的人都纷纷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领会到方才电影的精髓。
和十三岁第一次看电影相比,真的改变了很多啊。鞠子不由在心里感叹。
这样倚靠着,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太宰觉得饿了吗?”
“鞠子饿了吧,今天我请鞠子吃饭哟。”
太宰从鞠子肩上直起身来,走向了路边的鳗鱼摊。
“所以这是回请五年前我请你吃的第一顿饭吗?”鞠子带着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忐忑笑着问道。“以后还会一顿一顿请回来吗?”
“嘛,或许吧。”
鳗鱼很香,金黄的肉质在摊子边炉子的蒸汽的晕染下呈现出一种晶莹的色泽。闷闷的电灯光笼罩着这一片小小的空间,让其中的人产生并不孤单的温暖的幻觉。
难得的,太宰比鞠子更早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现在的他,像曾经的鞠子一般,如玉石像一样静坐在对面,默默看鞠子小口吃着。
然后他们离开了小摊子,重新走入了黑夜。
一片片静立的民房,招牌闪烁的咖啡店和酒吧,无人的街心公园,流光溢彩的摩天轮,一处处街道和拐角……
前面就是分叉的路口。
“鞠子,我……”太宰抬头回看身后的鞠子,今天第一次像往常一样狡黠地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看到鞠子狠狠盯着他时,突然又咽了回去。
“这位美丽的鞠子小姐,请问您愿意和我一起殉qing吗?”他转而伸手问道。
鞠子听说过很多次他紫砂或找人殉qing的事迹,但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发出邀约。
“好。”
“……为什么答应?你不再跟随森先生去做正确的事情了吗?”
“森先生的确在做正确的事情,可给所有人带来的痛苦也是真实的啊。”
“真实的痛苦,那可是懂得真正的情感和爱的人才能体会的呢。”
鞠子只是默默看着太宰。
太宰低头凑近,发现这一次她的眼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是中原中也教会你的吗,鞠子?非人的家伙,居然真的教会了这个森先生一手培养的以理想为驱动核心的人偶,人类的感情?
“来吧。”
二人再次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走在无人的通向海边的道路上。不夜城市的霓虹把对岸人群的欢笑、泪水、争执和苦恼柔和地抛洒向他们,和星辉交融成衣摆上有沉沉坠感的露珠。
临近海边,风将人世火炉的煎熬一扫而空,某个瞬间,似乎有冥冥之中的感应,鞠子抬头看向太宰,而他也正好停下脚步。但青年迟迟没有转身,只有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好像突然绽放的某种不知名的神秘的花朵……
最终谁都没有说什么,等风再次停下,他们就一步步继续前行。不远处,海像是等待已久的母亲,浪花是向疲惫的孩子敞开的温柔怀抱。
说是殉qing,但没有哪怕一个亲吻或拥抱。两人只是牵着手,像放学归家的小学生一般,隐隐期待着,向彼端的世界迈去……
“鞠子什么情况?手机关机。该死的,太宰的手机居然又打不通。”橘发青年烦躁地再次拨打电话。“喂?芥川,你现在在哪里?还在本部是吧,把电话给鞠子。”
“他们说鞠子小姐下午已经离开本部了。”
“太宰呢?在你边上吗?我有事找他。”
“中原先生,他,他们说,鞠子小姐就是和太宰先生一起走的。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感受到体内的能量在不停地拉响尖锐的警报,远在西方的中原中也脸色更加阴沉了。
“传达我的命令,现在,立刻安排所有没有任务的人去全力寻找干部太宰治和情报部门的鞠子。他们开始行动后,你亲自把这件事上报给首领。”
“在下明白。”
“鞠子终于醒了啊,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呢。”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上午的日光直射进屋子,鞠子眯起眼,却怎么都看不清窗前人被白光过分照亮的脸。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嗡巨响,听清声音变得困难。
也许是发现了鞠子的窘迫,白大褂的男人拉上了窗帘。原来是森先生啊,他怎么没有穿戴黑色外套和红色围巾呢?鞠子的思路分外的散漫,脑子一阵阵的刺痛,但始终找不到思考的焦点。
“太宰呢?”终于想起了什么,鞠子问,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太宰君在被救的第二天就醒了。”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从遥远的云端飘来,于是鞠子“嗯”了一声,重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当天晚上,太宰君就叛逃了呢。还炸了中原君最喜欢的车。”
病房的门被打开,尾崎红叶干部和芥川龙之介站在门口,脸色都不是很好。
“听说这个小姑娘醒了。妾身就带着芥川君来了。”虽然红叶大姐头是中原中也的教导者,但这其实是鞠子第一次直接与她会面。
好漂亮好优雅啊。因为听到太宰叛逃的消息好不容易凝起心神的鞠子,思绪又不自觉涣散恍惚了起来。
“算啦,红叶,审问就免了吧。太宰是我一手培养的,鞠子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给我很大的打击了。传令下去,尽全力追寻叛逃的前干部太宰治;但鞠子,我知道鞠子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就让她好好养好身体吧。”
“既然这是首领的意思的话。”
好奇怪,听着森先生对自己的夸奖,维护自己的话语,鞠子居然完全没有激动或感动的情绪。
“天花板上的黑色小点,好像鳗鱼饭上撒的芝麻。”
这就是当时她全部的想法了。
“与太宰治殉情而未死后,我对男女的情爱已没有了想法;身为港口□□情报部门新晋的核心成员,却和叛逃的干部牵扯不清,我已失去了继续投身事业的资格;而今想起自己之所以苟活于人世的价值,似乎只剩下了一样。如果森先生对当年的鞠子还有一丝怜惜,恳请您答应她如今唯一的,微薄的心愿,这也是我一生仅有一次的请求——请给我一个孩子。”
中原中也刚向首领汇报完西方的情况,就被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递上这样一张素雅的信笺,字迹纤细,却能让人读出其中的坚决。
“中也君,请你务必理解我,鞠子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她给我呈上这样言辞感人的信,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哈?先不说鞠子和太宰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苟活于人世的唯一价值’这种话根本就毫无逻辑吧!而且,”橘发青年面露狰狞,薄薄的纸被攥出褶皱,“这就是首领您批准了鞠子提出的去看守Q的原因?”
“鞠子只要梦野久作君,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过Q的确也还是个需要人陪伴的小孩子。”
“那是什么小孩子啊?那是恶魔的幼崽吧!这太危险了,鞠子只是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请务必允许我立刻将鞠子带回出来!明明还有其他方式惩罚啊。”
“中也君,这可不是惩罚啊。”桌后的男人突然睁大了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涌动着不明的情绪。
“说起来,中也君之前知道这件事情吗?鞠子自背后的印记彻底变淡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呢。她现在…可是拥有了帮助他人调节、沟通和掌握异能力的体质啊。可惜太宰君已经叛逃了,暂时还无法验证这是否属于异能力。”
如果真的是异能力的话,森鸥外想起了那位老对手,老朋友——福泽谕吉。
如果真的是调节他人异能力的异能力的话,和福泽谕吉的“人上人不造”相比,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