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 生之片影》何年疏雨

7、龙头战争与织田 这真是她短

　　等到龙头战争爆发前，鞠子和中原中也已经达成了有且不限于“赏花”“乘坐‘宇宙时钟21’大摩天轮”“中华街一日游”“三溪园赏枫”“在有隣堂为了集齐每一种特色书皮而进行大采购”等成就。

　　自那天后，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但情报部老练的前辈们却都注意到了这个已经十三岁的女孩日渐变得开朗有人气。

　　“外出多玩玩果然是改善心情的好方法啊。”年轻的同事感叹。

　　“不，应该说能逐步改变性格的另有其人，中原干部真是厉害啊。”资历更深的前辈们自有另外的看法。

　　不管怎么样，鞠子身后的红色火焰在一天天地变淡，曾经的妖异和恐怖慢慢褪去，等中原中也的确可以更完整地掌握体内的能量时，那印记已不像惹人害怕的纹身，反而更像浅淡水彩温柔勾勒的美好图画。

　　然后龙头战争就爆发了，当然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因果联系。

　　对处于战斗第一线的人来说，那血色的88天每一天都充斥着让神经绷紧到极致的刺激和压力、突然的死亡、莫名的爆炸、毒气、子弹，以及匕首，每一天都是生命中最鲜明也痛苦和黑暗的一页。但对片刻不离地守在□□的情报部门中央紧急工作室，颠倒日夜，靠咖啡和葡萄糖续命的人来说，现实的时间已经失去了衡量的作用，他们的大脑早已化作巨大计算机中的小小元件，浸泡在信息流中无止息地处理着身边急速划过的线索。

　　直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披胜利的霞光，肩负令整个□□胆寒的“双黑”之名回归□□，得到森首领当着所有人面的赞扬时，和情报部众人站在一起的鞠子才恍恍惚惚意识到战争真的已经结束了。

　　虽然因为被“荒霸吐”的能量改造过身体，鞠子已经比情报部的其他送进疗养室的同事们状态好很多了，但长期的熬夜和压力还是给她带来了粗糙惨白的皮肤，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消不掉的黑眼圈，用了好几支眼药水还发干的眼睛，以及狠狠地给了鞠子一个下马威的初来乍到的“大姨妈”。好在即使被各种负面状态包围，鞠子和其他很多情报部的同事们，还是收到了森首领送来的一丝温暖。

　　经过长期专业且高强度的训练，鞠子在情报方面的能力飞速成长；在这次的龙头战争中，她表现出色，得到了前辈们一致的认可，终于不再是最底层的小职员，而升任为一位空降情报部门二级主管的先生的直系下属。

　　虽然对方是完全的空降，但两天后鞠子就完全折服了。坂口安吾先生有着对情报工作者来说开挂一般的异能力——“堕落论”，更重要的是，他那种“只要没有加班到过劳死就往过劳死里加班”的精神让同为“社畜中的社畜”的鞠子大为感动深受鼓舞，忍着身体各种负面debuff，紧随其步伐，再次过上情报工具人一般的生活。

　　坂口安吾：……整天一刻不停地待在我身边，时不时还用警惕的目光（鞠子：明明是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所以说首领安排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甚至连异能都没有的小女孩当我的直系下属，果然还是在怀疑我监视我吧！没办法了，只好拼着秃顶爆肝的风险兢兢业业为罪恶的mafia打工了。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比龙头战争时期脸色还差？”终于又有时间来找鞠子一起外出的中原中也怀疑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机械书写什么的眼镜男，“什么上司，太差劲了吧，整天带着下属加班。鞠子，你要不要换到我手下来工作？”

　　“没有啦，坂口前辈是很认真负责的业界良心哦。”鞠子小小声反驳，“而且我是情报部门的人啦。”

　　“虽然现在对力量的掌握已经没问题了，红叶大姐头的意思是社交课程还会一直持续下去，我还是会定期找你的，如果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尽管来找我说啊。”经历了战争后气势更胜的十六岁少年警告地瞪了坂口安吾一眼，带着向那个方向告了别行了礼的鞠子离去了。

　　坂口安吾长舒一口气，露出了恍惚的笑容——终于走了！太甜美了啊，这久违的自由！——有那个“重力使”经常带鞠子出去，他终于有时间为异能特务科写情报、好好睡觉甚至去酒吧放松心情了。

　　于是恢复了和中原中也定期的“约会”没几个星期后，鞠子就接到了一直以来“醉心工作，严肃端庄”的坂口先生从酒吧里打来的电话——听着那含糊不清的话语和有些凌乱的背景音，减少了加班后就放飞自我了啊，眼镜先生。

　　“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特别不好意思地示意了走在身边的中原中也，鞠子转过身去耐心询问。

　　“哈？所以你在银座喝醉了酒为什么要我来接啊？什么？没带钱包？那也轮不到我来替你付吧！”没想到同时中原先生也接到电话了呢，看来是太宰打来的，情绪好激动啊。

　　“银座Lupin酒吧对吗？好的，我尽快赶过来。”

　　“你给我等着！下不为例！”

　　面面相觑后，两人突然意识到目的地是同一个。

　　“走吧，我带你去。你们的上司真的是个变态吧，这么晚了居然让你一个女孩子跑到东京的酒吧接喝醉酒的他。这次正好顺路，我和你一起，下次就直接挂断电话吧！”

　　“好像不是坂口先生自己拨通的呢，似乎是喝醉后没有付钱，吧台老板帮忙打的。”

　　“啧，做情报的人也这么没有自控力吗？森先生居然还那么看重他，怕是难得的走眼了吧。”

　　对这件事，鞠子也是满心疑惑。

　　等到赶到的时候，什么疑惑就都烟消云散了。三个人并排趴在吧台上，左右的人都已经默不作声了，中间的太宰却还持续地发着酒疯——“老板，再来一杯度数最高的调制酒！”接过后就搂住左边已经神志不清的坂口先生灌了下去；“再来一杯”说着又要去灌右边那个红发男人；“已经欠了好多账单了啊，太宰先生。”“放心放心，会有小矮子替我好好付你钱的。啊哈哈哈哈！”

　　“酒品也太差了吧，这三个家伙。”虽然酒量酒品也不怎么样，中原中也却明显地对这三个醉鬼表达了不屑。

　　“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哦。三个人过去都是单独来的，谁都不会醉；今天第一次三个人一起来，先是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一起进来，接着坂口先生也来了，意外的越聊越开心，就成这个样子了。”吧台后的老板很好脾气地为他们辩解道。

　　“嘁。”不管怎样，最后中原中也还是替三个人付了酒帐。

　　搬动太宰和坂口安吾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突然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要阻拦，但发现是来接人的熟人时，一下子又因为头痛歪倒在桌上。

　　“老板，结账。今天真是麻烦您了，一不小心就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家了，孩子们都睡了吧。”

　　“我已经付了，钱就都让太宰这家伙还吧。你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吗？”对着这个性格好像不错的红发男人，中原中也还是比较客气的。

　　“啊，请不要担心，没有问题的。”

　　即使有了这样令酒醒后的坂口先生十分尴尬的经历，而且日常工作还是十分的繁忙，鞠子发现那以后他还是经常连夜乘车去东京银座的那间酒吧喝酒，只是再没有醉过罢了。

　　“听坂口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三个现在还是经常一起在那里喝酒聊天，只是会克制饮酒的量。真的想不明白，太宰喜欢把工作推给别人，所以跑到东京泡在酒吧并不奇怪；坂口先生经常忙得好好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干嘛还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喝酒呢？就算是要聊天，在横滨随便找家馆子不好吗？织田先生就更奇怪了，明明是普通的下层人员，资料上说还有五个孩子需要抚养，到底是哪里来的钱和时间经常从横滨跑去东京银座的酒吧喝酒啊？”

　　“谁知道呢。不过男人嘛，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很重视自己的独立空间和个人的消闲时光的吧。”中原中也好像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唔，感觉又学到一课了呢。”

　　“这种时候不用这么认真的啊。”

　　“这也是情报人员必要的素养啊。”

　　十七岁的时候，太宰治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并在任职当天从贫民窟里带回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作为自己的直系下属。

　　那个叫芥川龙之介的少年，身体似乎有些瘦弱，还经常咳嗽，但异能很强大，而且有着疯狗一样的气质。情报部门普遍认为太宰干部对他的教导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鞠子每次远远地看见两人走在一起，却都能感受到芥川对自己的教导者那种过分的憧憬和执着。

　　虽然在这座港口城市的暗潮始终不曾平息，种种动荡后，长时间的稳定与和平确实到来了。

　　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森先生坐稳了□□首领的宝座，□□在他的带领下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恐怖、黑暗，但也同时赋予了它保障和繁荣；太宰从受教导的男孩成长为肩负教导者身份的青年，以□□干部的身份统领自己的下属，每一杯酒也都有友人共饮；中原中也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异能，日渐积累起智慧、经验和手段，同时拥有天生的勇气和义气的他广受□□众人欢迎。

　　新来的芥川君和他的妹妹虽然还是会被太宰捉弄，但也在日渐适应□□的生活。

　　真好啊。鞠子坐在□□大楼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见夕阳的余辉给楼下的公园、远处的街道、还有天际的海岸镀上灿烂的色彩，在中原中也的引领下情感日益丰富的她伸了个懒腰，情不自禁地轻声感叹。

　　这真是她短短十四年的生命中最好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