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永远 坚持自己的 ...
-
他们是坐火车回去的,没有拿太多行李,徐书颐提前给他母亲打了电话,母亲问他们几点到,叫二哥去接,二哥今年做生意赚了点钱,买了辆便宜的车,起码刮风下雨不怕路上不好走了。
他们买的是晚上的票,到了刚好天亮。
刚出了站口,徐书颐就看见他二哥等在那儿,一见到他便挥着手喊:“三子!”
徐书颐冲他挥了挥手,拉着宿兴臣挤过人群到他二哥身旁,他觉得火车站每一天都有很多人。
“三子,这你朋友吧?”二哥两只手握着放在腹前。
“他叫宿兴臣。”徐书颐揽上宿兴臣的肩膀。
宿兴臣向他二哥伸手,问了个好:“您好,要不我也叫二哥好了?”
“行,我就叫你小臣吧,可以不?”
宿兴臣点点头笑说可以。
二哥开车带他们回家,副驾驶的座位上有东西,二哥便叫俩人都坐在后座。汽车不断往前行驶,宿兴臣看着窗外的风景,从一个个商铺,到小镇,再到庄稼地,他都仔细的看着,这就是他生活过的地方。
徐书颐和二哥沉浸在刚刚见面的喜悦里,都在关心对方过得怎么样,长大后离得远,知道对方好便能放心一点,他上一次回家还是春节。
走了快半个小时,他们到了。
徐书颐家住在村子的靠里面,他们一进大门,就闻到了饭菜香,那是只有家里才有的味道。
他大哥大学毕业后继续读了研究生,后来就留在读研的城市,和大学认识的一个姑娘结了婚,生了个儿子,今年刚三岁。
二哥也结婚了,一儿一女,女儿七岁,儿子三岁。
听到他们回来,二哥的女儿冲出来,大喊着:“三叔叔!”徐书颐摸了摸她的头,二哥的儿子也小跑出来,他一把抱起。
徐国深也从炕上起来,到院子里迎接他们,宿兴臣上前问了个好:“叔叔好。”然后俩人握手,徐国深笑说赶快进屋。
他们进了屋,他母亲聂针芳和他姐他二嫂还在做饭,桌子上已经有好几个菜,徐书颐进厨房说大早上的不用准备那么多,她们说快好了,母亲擦了擦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说感觉瘦了,徐书颐抱了下她,说哪有。
二嫂和他姐笑着看他,他唤:“姐,二嫂。”然后拥抱。
母亲出去和坐在沙发上的宿兴臣打了个招呼:“这就是三子的朋友吧,长得真俊,我们这儿比较简陋。”
宿兴臣起身说道:“没有,挺好的。”
众人坐下吃饭,还没动筷子,徐国深便恼道:“我那个碗呢!我不用这种的,老是记不住!”
他母亲忙起身去取,他爹有个习惯,吃饭一定要用那个大碗。
饭桌上除了宿兴臣,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他们说话都带点口音,有时候直接就是方言,听得出来是在努力说普通话了,徐书颐问:“能听懂不?”宿兴臣回:“大部分都听得懂。”
徐书颐发现小弟不在,“不是放暑假了吗?小弟呢?还睡着呢?”
徐国深:“叫他补课去了,就在人家那边住,不过今天下午就回来了。”
徐书颐点点头。
饭后还早,徐书颐买了些水果去看他师傅,虽然他现在不做这个了,但是师傅还是师傅。
他回来又叫宿兴臣出去转悠,俩人走在村庄的小路上,头顶的电线上站着麻雀叽叽喳喳的。
“宿哥,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学吧。”徐书颐说,“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现在村里的小学已经没有人愿意上了,村民都把孩子送去镇上上学,有条件的就送去城里。
他们过去,站在铁门外面往里看,一片杂草。
“以前上学的时候,这后面的草绿油油一片,长个没完,我们还得割草,现在都枯了。”
“因为你们不在这里了。”因为没有人所以草也不愿意长了。
徐书颐看看他宿哥,叹气。
宿兴臣又说:“离开都是为了能更好的活着。”
他们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会遇见几个村民,俩人就笑笑,徐书颐会和人家寒暄两句打个招呼。
下午他小弟回来了,一进屋就坐到宿兴臣旁边,“你长得真好看。”宿兴臣笑:“小弟挺会说话。”
“真的好看!”小弟坚持道,他可是说的真话。
徐书颐摸了下他的头,说:“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说,我不好看啊?我小时候也是人见人夸的好不好。”
小弟眼睛一眨一眨地不做回答。
宿兴臣笑得不行。
不过徐书颐确实好看,尤其小时候,两个大眼睛,双眼皮,见人就笑,别提多可爱了。
|
二哥的房子离这里不远,傍晚的时候孩子们还都在院子里玩儿,他们也都坐在院子里看。门洞下燕子垒了窝生了小燕,这会儿小燕都学会飞了,绕着院子上方的天空狂飞。
过了会儿,一只小燕撞到玻璃摔在地上,徐书颐把小燕拿起放到低矮的树枝上,燕妈妈飞过来,它们叽叽喳喳交流了一会儿,二哥的女儿旁边喊加油,然后小燕终于飞起来回了窝里。
他们又继续聊天,小孩子自己玩儿,宿兴臣觉得这样也挺好,每天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徐书颐他姐相亲认识了一个男生,早上吃过饭就被叫出去玩儿了,他哥说快定日子了。
徐书颐坐在宿兴臣旁边,身体微微靠近他说:“宿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呗。”
宿兴臣意会:“走呗。”
徐书颐和他们说了声出去一下,便离开。
俩人去了地里,在他家房子后面,离得不远,种一些葵花辣椒什么的,这里有棵枣树,徐书颐想起小时候过来打枣。
他指着枣树,“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儿,要不捉蚂蚱,要不捉蟋蟀,这里的土都是我的,我在这儿盖房子,挖隧道。”
宿兴臣认真听着,徐书颐说完还真的去捉蚂蚱了,很快就捉了一只过来,拿给他宿哥看,这是宿兴臣第一次见到活的蚂蚱。
他俩在这儿待了很长时间,宿兴臣听徐书颐给他讲儿时的故事。
天已经黑了,他们也不管脏不脏了,席地而坐,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宿兴臣说:“这里的天空其实挺好看的,白天和夜晚都好看。”
徐书颐不这么认为:“是吗?为什么我不觉得。”
徐书颐又想起白天他弟说他宿哥好看,所以他现在就一直问他,“我帅不帅……”
宿兴臣无奈地笑,说道:“堪比城北徐公。”
这下徐书颐高兴了,笑得不行,搂着宿兴臣的脖子亲了一下,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天俩人连手都没怎么牵。
于是。
月亮悬挂在黑夜里,他们在星空下亲吻。
却不成想大晚上会有村民路过,第二天徐国深出门,便听到了传的风言风语。
“徐国深家那个老三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他朋友,俩人都亲嘴了,两个男人你说可笑不可笑,就在他家那枣树底下,老丁亲眼所见的还能有假,可把老丁吓着了……”
再听不下去,徐国深随即往家走。
徐书颐坐在沙发上,宿兴臣等在门外,里面的谩骂声他听得一清二楚,徐书颐对他们感情的坚定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只小燕在努力学习飞翔,结果不小心撞到玻璃上,冲击力太大,当场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一只。
众人看向玻璃,然后徐国深把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全都摔在了地上,他母亲坐在炕边一言不发,也不看他。
徐国深叫他以后不要再回这个家,说反正也不是他亲爹。
其他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徐书颐不知道他们是能接受还是不能,不过不重要了,他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不管其他任何人接受不接受。
那只小燕,被他和宿兴臣埋在了那棵枣树下,燕子们就要往南飞去了,它好不容易长大的。
|
他们今天就要买票回北京,走的时候,徐书颐给母亲磕了个头,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多言,取出一个包着钱的手绢塞在他手里。
徐书颐不要,母亲说拿着,我知道你在外面肯定不容易的,妈能做的就这些了。
火车上,快到站的时候,徐书颐收到一条短信,他大哥发来的。
「坚持自己的选择就好,不要怕。」
然后徐书颐哭了,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抽泣,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他们到家后,先洗了澡,躺在床上,宿兴臣把徐书颐揽在怀里,说着一声又一声对不起。
徐书颐一个劲地摇头,然后说这样也挺好的。
我今天很勇敢,告诉他们我爱你。
其实这次回去,徐书颐也是有打算坦白的,这是他俩总要面对的,可他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们去车站,是他二哥和他姐送的,他们说不是特别能接受,但是尊重你们,希望你们能幸福,将来或许还会面临更多不友好的眼光。
徐书颐和他二哥姐姐拥抱,宿兴臣和他们握手,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让他俩更担心的是,给家里造成了困扰,不知道他们该如何面对。
但其实不是所有村民都接受不了。
“人家两个相爱就好了,有什么好说的。”
“三子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感情是他自己的事儿。”
……
关于他俩,村里很快就没有人说了,就算说起来,也是他们幸福就行了,各有各的人生,所以并没有给家里造成什么大的困扰,除了徐国深,只要提起,其他人还不曾说话,他便不行了。
后来呢,他们一起努力出国了,两个人都继续读书。
出国那天,宿兴臣的父母、邢珂、兰曦都有来送他们。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收到祝福。
徐书颐也有问家里怎么样了。
她姐回复:一切都好,放心。
|
放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