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Threeiiiblue

3、在往事里爱你（一） 你俩真是，

　　深秋的北市傍晚暗若深夜，一眼望出去总觉荒凉，只凭窗外的人声鼎沸方能感知烟火气。三年过去，出生于南城的褚楚依旧还是很难喜欢上北方的秋天。
　　社团办公室里，开会前周围几个同级男女议论着，哪个学弟又成为了风云学姐的交往对象，某某学妹走在路上如何“趾高气昂”，视路过的学长于无物。早早坐在办公室角落里的褚楚无言刷着手机，默念融入不了就不融入，做自己分内事便好。
　　蒋梦为此，在难得的聚会上，对着徐煦的一众兄弟，夸她性格温和好说话，又为她总被安排苦活累活愤愤不平，众人在于易带头应和下，颇有点同仇敌忾的意味。褚楚好笑，转头看见徐煦脸上同样表情盯着自己。
　　没人知道，那些分身乏术的深夜里，面对不间断训练考核已然自顾不暇的徐煦被褚楚哄着帮忙抄了一次又一次手写作业，还被嫌弃写字难看。

　　“趾高气昂”的学妹蒋梦姗姗来迟，低头揪着包急忙缩到她旁边坐着，像只夹着尾巴的小仓鼠，褚楚心想，傻蛋于易一点也配不上她们家小仓鼠。
　　会没开多久，两个部门负责人就为活动效果不佳吵得不可开交，老师一进门又都噤声，褚楚觉得挺没意思的，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闭环：学校看不上社团办的活动雷声大雨点小，老师抹不开面儿只能往下找负责人的毛病，又想着不能被指摘，要一碗水端平，于是挨个问责，弄得下面的社团成员谁也瞧不上谁，最后来回受苦的就剩没发言权，还得埋头干活的学生了。真没意思。
　　“宝儿，我明天回来，于易说你和蒋梦明天没课，到时候来接你俩？”反扣在桌上的手机透出微光，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褚楚往前一伸，无意碰倒了旁边人的水杯，掉在会议室光洁的地板上响起巨大而又空荡的回鸣。
　　“抱歉，然然”“没事，宝贝儿”旁边坐着的是舍友季然，毫不在意地甜笑着低声回应。
　　“新媒体部最近出推送的效率和质量都越来越低了，你们部门有反思过是什么原因吗？”负责老师意有所指。
　　褚楚看了看旁边佯装捡东西没听见的季然，开口说道：“最近学校活动比较多，又遇上社团新老生换届，很多工作只能我和季然来做，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她当然不会说，您最喜欢的学生季然其实忙着和新男友过纪念日，忙着争取保研名额，还要忙着考雅思准备读研后出国，至于无关紧要的社团工作，人儿乐得有人分担。
　　褚楚很清楚，讨人喜欢是种本领，一种她从小就不具备的本领。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低头边回徐煦消息，边听蒋梦叽叽喳喳说话。
　　那头兴冲冲地跟她大谈未来几天的行程规划，这头蒋梦一脸艳羡地提起季然：“褚姐，你们宿舍好厉害噢，季然学姐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还有机会研究生就出国……”
　　她回了对面一句：“都可以呀”和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抬头揶揄蒋梦：“季然确实很厉害，那你从哪觉得我厉害了？”
　　蒋梦半天说不出话：“嗯……总之就是很厉害。比如，你和煦哥谈恋爱这件事，就很厉害。”
　　褚楚笑笑，拍拍小姑娘的头：“谢谢梦梦那么喜欢我咯。”

　　褚楚没想到第二天的聚会地点被几个男孩“贴心”地定在了卡丁车场，徐煦寻思她会喜欢，也就忘了提前跟她说计划有变。等她到那，徐煦看了看穿短裙的她，心想这回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
　　“宝儿去陪蒋梦好不好，你看她怂的跟什么一样，也不知道于易怎么想的，自己女朋友胆小还要玩这个”
　　“我想玩，还没玩过呢，你不是跟我说很好玩吗？”
　　“你穿着短裙怎么弄？!”
　　“你不是穿着外套嘛……”
　　“……”徐煦感觉快被这个在北方秋天穿短裙的女孩气死。
　　“哥哥，外套，披披。”褚楚凑到他耳边撒娇，弄得他一激灵。得，没招。

　　“刚开始先跟在我后面，转弯的时候别太急。慢慢来，听见没。”徐煦边给她带头盔边叮嘱，说完又往下拉了拉系在她腰上的外套，庆幸自己长得够高，外套够用。
　　“哥哥，这个头盔好重噢。”褚楚看四下无人，诧异对他说。她原以为和普通头盔没什么分别。
　　“嗯，保护你的。听见没，不许乱往前冲。”
　　褚楚瞥见几个男生都已经坐在卡丁车上等他俩，拉着徐煦赶忙过去。徐煦心想，这小妞明着不听他的话，背地里又会撒娇卖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玩过？”刚坐进车里，后一辆车里的林简忽然问她。
　　“嗯”褚楚其实不太知道怎么跟男生交流，尤其是男朋友的好兄弟，尽管她认识林简要比徐煦更早当然，傻蛋于易除外。
　　“听徐煦说，你俩水平不分伯仲。”想着只回一个字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冷淡，她回头笑着补充道。
　　“也就只有他会无聊到比赛玩卡丁车了吧。”林简笑笑，然后说：“没事，今天我们跟着你的节奏走。”
　　“谢啦。”她没再回头。

　　旗子一落，褚楚猛踩油门往前冲，瞧见前方戴着蓝色头盔的徐煦，心下胜负欲爆棚。
　　碰巧快过弯道，她又试探着把油门往下踩了踩，没成想还是预估不准，等刹车减速时，车已经被惯性作用撞开赛道。
　　冲出去那刻，漫天飞扬着堆叠赛道的铁桶和轮胎，褚楚心想，原来狗血电视剧里演的也不完全都是骗人的。

　　好在及时刹住车子，这时褚楚才惊觉自己竟已经用最“壮烈”的方式，直接越到了终点线前最后一圈。转过头，于易的车子刚好跑到她身后。
　　“褚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在后面看着你连人带车冲出去。”
　　“没事没事，我没刹住车。”褚楚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忽然想起先前在自己前面的徐煦。
　　“我俩该不会是俩倒数吧”话音刚落，林简的车开到他俩跟前。

　　“哎，简哥，你今天怎么开那么慢”
　　林简不甚在意地笑笑：“那你还不走，难得今天有机会让你拿第一。”
　　“啊？徐煦还在后面吗”她讶然。
　　“他忙着去追你，结果车卡半道上熄火了。”
　　“……”

　　“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你俩真是天生一对”端着奶茶在赛道外旁观了全程的蒋梦笑了一路。
　　到了餐厅，天生一对的两人还是谁也不搭理谁。准确地说，褚楚试图牵手哄徐煦，被他啪一下拍开了。
　　褚楚也气不过，索性坐得离他远远的。没成想这人站起来，直接轰开凑到自己面前展示“今日美照”的蒋梦。
　　“坐你男朋友那去”徐煦站到她身后，冲蒋梦说。蒋梦一直都怕徐煦，一听这话，二话不说麻溜跑到于易旁边求安慰。
　　“你干嘛，不知道蒋梦怕你啊。”褚楚望着跑远的“小仓鼠”说。
　　“她怕我，于易怕你，天生一对就得坐一块。”某人一屁股坐下来，随口讲些歪道理。
　　“人于易也怕你，‘活阎王’说的就是你吧。”徐煦属实没想到自家女朋友不懂什么叫“给台阶就下”。
　　“那有什么用，女朋友又不怕我，话是一个字儿不听，要真搁专业赛道，这会还得我去医院照顾她了。”

　　“……哥哥，咱俩天生一对。”褚楚趁着餐厅正值吵闹的饭点，其他人都在闹哄哄地看蒋梦今天拍的照片，揪揪他卫衣的绳子说。
　　“刚不知道是谁说，我是‘活阎王’。”傲娇徐准备这次多坚持会儿再原谅她。
　　“我想了想，只要哥哥不生气，我跟哥哥还是天生一对。”褚楚认真脸。
　　徐煦扶额。旁人都以为他脾气臭，总惹温柔知心大姐姐褚楚生气。只有他俩清楚，到底是谁拿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