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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机锋 巧舌如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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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雪后便是除夕,京城上下官员休七日假,秦悟言前日吃了那场席的亏,在府中躲清净,称病不再见客。
正值年节,他放了府中仆人回家探亲,只留下几个人,本就冷清的宅邸更是寂静。
秦悟言正在书房内翻账本,窗外雪下得越发大,他最是畏寒,也顾不得闷,教人又加了炭,烧得整间屋子暖融融。方月晓倚在窗边透气,对着天光擦剑鞘。
忽然,有仆役来报:“大人。”
秦悟言闻声抬头:“何事?”
“是魏国公府来人送礼。”仆役垂首,递上来一方雕花红木盒。
魏国公、魏承鸿?秦悟言打开盒子,里头装着茶叶,打开后便闻见阵扑鼻的茶香气。
这算是……老子给儿子道歉来了?他倒是颇为在意这长子,不过是个酒囊饭袋,国公大人倒愿意纡尊降贵一回。
秦悟言捻起茶叶,素白的手指轻轻碾碎翠绿色的芽尖。他笑起来:
“是好东西。收起来罢。”
“是。”
方月晓站在一边静静装聋子,仆役退下后,屋内又只剩他们二人。屋内只余下翻书的声音,方月晓收了剑,望向秦悟言苍白的侧脸。
他闻见一点浅淡的沉香味道,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其实,”秦悟言忽然开口,他搁下账本,对上方月晓的目光,“方少侠,你是客人,不必守着我。”
“但我无处可去,成日在府上白吃白住,实在受之有愧啊。”方月晓摊手,说,“我也就这身功夫拿得出手。公子,成全我这番心意吧。”
“招我做个侍卫如何?我不要银子,给口饭吃就行。”
秦悟言看着他,忽然忍俊不禁,偏过头握拳抵住嘴唇。
这人真是十分有意思,三言两语把自己从座上宾说成了下人。偏生方月晓生了张好脸,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也显得颇有几分道理。
终于,秦悟言笑够了:“……工钱,还是要给的。”
虽说全府上下不剩多少人,除夕之后也像模像样地挂上了彩绸和红灯笼。
初二,府中池边红梅开起来。秦悟言终于有了点踏出房门的兴致,处理完公务后提着灯要去赏花。
方月晓尽职尽责地跟着他。
灯盏暖融融的光映亮前路,红梅开得不算盛,但同月色下的雪面一道,也算相映成趣。秦悟言的眉眼被暖光照得格外漂亮,颜色分明。
——怪不得都喜欢灯下观美人。确实……确实有意思。
正赏着,忽然,方月晓余光瞥见一道寒芒闪过。他拧身转头,抽出剑鞘抵住劈砍而来的刀。
“这位弟兄,很煞风景啊。”
来人蒙着面,只露出双狼似的眼睛。一击不中,他后撤一步,刀法刁钻,竟是不再与他缠斗,直直刺向方月晓身后的秦悟言。
方月晓终于拔出剑。他飞快格挡开刀刃,剑势不停,擦过杀手的脖颈,兵刃相接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得亏那人闪得快,不然这就是封喉的一剑。
秦悟言冷静地后退两步,扬声:“来人!”
见势不好,杀手不再恋战,转身逃走。方月晓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收了剑,没继续追过去。
秦悟言手里还挈着灯,被这儿戏的刺杀闹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方月晓看着他难得空白的表情,没忍住笑起来。他问:“公子,咱们府上平时也这样吗?”
秦悟言迟疑着摇摇头。
“得亏有我啊。”
秦悟言神色一言难尽:“……嗯。”
他知道自己在朝堂上不太受待见,但他为官不算久,朝堂上不可能见血,这样大张旗鼓的刺杀还真是头一回。
“想来是有人出钱买我的人头……那确实,不太有必要卖命。”
“花也看好了,”方月晓接过他手中灯,看见那细白的手指正微微颤抖,“回去罢。”
秦悟言垂下手,指尖掩在宽大的衣袖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