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晨阳》老衲不吃鱼

6、第6章 外卖

　　早上八点，俞旸拿着早餐，准时出现在医生办公室。他眼下浮着乌青，脸色苍白没什么精气神，像个失眠患者。
　　“小俞，你这怎么了？你昨天不是没上班吗？”
　　付正明换好衣服走过来，看到俞旸这个样子，开口问他。
　　“老付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俞旸摆摆手。
　　付正明年纪比较大，科室里的人都叫他老付，俞旸进来的时间虽然比别人晚，也跟着大家一起叫他老付了。
　　老付点头哈哈一笑，拧开茶杯喝了一口，“我儿子和你岁数差不多，除了上班就爱打游戏。嘿！那叫一个拼，经常熬夜，我说他都没什么用。现在的年轻人啊，我是说不动咯……”
　　俞旸吃完早餐，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里，接了杯水，顺便把付正明的茶杯也加满。
　　“我不怎么爱打游戏，就偶尔玩玩。游戏也是种娱乐，只要不耽误工作和生活，其实也不妨事。技术好的专业人员也能在另一方面为国争光。”
　　“哈，是这个理。”付正明的手摸了摸下巴，看着俞旸说：“诶，你谈女朋友了没？”
　　俞旸干巴一笑：“呃，还没有。”
　　“我亲戚家有个姑娘，人不错，长得也漂亮，是我的侄女，你看要不要认识一下，先聊聊，也是知根知底的，也在益州上班，离得也不远。”
　　俞旸清咳了两声，笑着摇头婉拒：“：不好意思啊老付，我还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是以工作为主，再等等看吧。”
　　“哦哈哈……没事，年轻人积极上进，这是好事，刚刚那事儿就当我没说，啊。”他大概也猜到了俞旸会拒绝，也不再多说，虽然很看好他，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只是心里可惜啊，不知道哪个好运的姑娘被他看上，付正明自个儿琢磨着，吹了吹杯里上浮的茶叶又嘬了两口。
　　科室里到点就开始忙碌起来，到了中午俞旸还在手术室里。
　　他今天上午有两台手术，算算时间第二台也快结束了。没过多久，手术室门打开了，俞旸从里面出来，和病人家属交待注意事项后进了换衣间。
　　他换好衣服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桌上叠放了好几个外卖盒。
　　这是谁定了这么多，还放错了地方，这些确定一顿能吃的完？俞旸心里暗自琢磨，看都不看就把外卖提起来放到微波炉旁边。那外卖还有点温度，应该送来有一段时间了，微波炉放在进门口，确保人一进门就能看见外卖。
　　俞旸查看完医嘱后，就拿上饭卡起身，在门口碰上吃完饭回来的几个人。
　　付正明：“哎小俞，你那个饭赶快吃，都快冷了。不过你一个人怎么点那么多，暴饮暴食可不是个好习惯呐。”
　　俞旸疑惑，自己不是刚下手术吗？什么时候点过外卖？
　　“什么？那个不是我的外卖。”
　　“你上手术了，外卖小哥送来的时候是喊的你名字，电话也是你的，你自己看看，说不定是你朋友给你定的。”
　　这下俞旸更奇怪了，手机还没捂热乎，外卖倒先进门了。他翻出订单一看，名字是自己的，留的联系电话也的确是自己的，但他真的没点过饭啊？
　　他又看看订单，留言备注处居然还有句话。
　　“记得好好吃饭。”外加一个手画的笑脸。
　　那个留言字迹一般，不算工整也不算潦草，笑脸画的有点歪，可能是画手技术不好，仔细一看笑的还有点畸形。
　　这份午饭吃还是不吃，俞旸想了想，最后还是拆盖送进了微波炉。
　　等俞旸准备开吃，才发现饭菜着实太丰富。水煮肉片、香辣龙虾尾、清炒油麦菜、小份鱼香茄子外加一份汤，平时他们用来应付了事的饭和这可比不得。
　　办公室的同事进进出出，都会看看他的饭，看的俞旸觉得自己脑门儿痛的突突直跳。
　　一个实习小护士看到后感慨起来：“哇，这也太营养，太丰盛了吧！那个虾尾看着好好吃！”
　　隔壁桌的王霄也瞄了一眼：“豁，看不出来嘛，俞旸你还挺会过日子的，以后娶谁谁幸福。”
　　付正明笑而不语，后桌的医生虽然吃了饭，但架不住饭菜的香味，也看了一眼。
　　俞旸一头黑线，有些社会性死亡了：“我也没想到我朋友点了这么多，不能浪费，大家一起吃，这有一次性手套和筷子。”
　　得了俞旸的话，几人也不客气，上手开始瓜分。龙虾尾吃起来还要剥壳，太麻烦，俞旸几乎就没动过，而且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肉片和茄子，就包揽整份油麦菜配了米饭下了肚，最后喝了点汤。
　　下班后俞旸问了周磊是不是他定的饭，周磊一口否认，调侃自己穷的连吃什么都要多想想，裤衩衣服都得少买几件，怎么有钱来点那么豪华的饭。伴着中午外卖的疑惑，到了晚上，好在没有外卖盒子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俞旸狠狠的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中午又有外卖盒子放到了他的桌子上，只有一个盒子，填的也还是他的名字和电话。
　　这次的留言是：这家很好吃，你尝尝。
　　所谓的好吃的，就是一家不同于传统味道的麻辣烫。
　　目测分量还算正常，俞旸把午饭端到一个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打开盖子，看着半份上面飘满辣椒和香菜的麻辣烫很是无语。他看了看另外拼的半份，清汤的，长舒了口气。也不是他不吃辣椒或者觉得麻辣烫不好吃，主要是上次酒后胃痛，怕胃没养回来，再吃辣椒给作废了，自己又得受罪，于是选择了清汤。
　　接下来的几天，俞旸的午饭不出意外都是外卖，几乎是算好饭点送到医院，上班就送，不上班就没有，值夜班的时候，甚至还掐着截单时间送了夜宵。每单后面都有留言，大部分都是一句话，说这个好吃那个味道不错，偶尔会加句注意休息。
　　送外卖持续了两个星期，每天变着法儿的点不同的店，换不同的菜，留言也是除了好吃之外就是提醒自己休息。俞旸都快以为，是不是付正明给他那个侄女打过招呼，特地给自己点的。
　　直到有一天俞旸休息，下班前有快递通知他到医院大门领取的时候，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他猜到了是谁。
　　因为那个快递，是从国外寄来的一件红酒，碰巧的是，那款酒他前不久才喝过。
　　俞旸怎么也没想到是姜烨铭，他们也就两面之缘，吃过一顿饭的交情，再有就是胃痛那天和他在短信里聊过几句，就没再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
　　尽管是这样，姜烨铭悄悄给自己定了近两个星期的外卖，他实在是摸不清楚姜烨铭想做什么。俞旸仰头呼出一口气，站在那没动，盯着那箱酒想，怎么样才能完好无损的弄回去。
　　快递包的很严实，一层泡沫一层纸箱包裹着，固定的很牢靠，等俞旸回家扒开快递箱子，看到酒瓶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了。
　　俞旸拿起一瓶看了看，想着下次如果姜烨铭还寄来东西，是不是要寄一箱子的牛排来和这酒组成一套。
　　他租的房子环境一般，是个套一，面积不大，实在没有合适的位置来存放这一件红酒，环看四周能摆的地方，最终选择了一个墙脚，那里的空位能勉强挤得下。
　　【谢谢你送的酒。】
　　没过多久俞旸手机就震响起来，姜烨铭快速的回复了他。
　　【俞医生和我客气什么，这酒就得送会喝的人，不用谢啊！】
　　【那个……午饭你也别再给我点了。】
　　姜烨铭躺在沙发上，腿架着伸在茶几面上，看着这条信息差点跳起来。
　　他还是猜到了。但那些饭都是很好吃的，有部分他也吃过，别的都是他那个吃货妹妹推荐的，除去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点的都还是很大众平常的，俞旸怎么就不要自己点了呢？
　　【为啥？】
　　【菜品太丰富，我一个人吃不完，真的不用费心找好吃的了，自己做饭吃比较健康。】
　　俞旸的解释合情合理，姜烨铭一时无法反驳，刚冒出的那股精神劲儿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立马就瘪了。
　　【行吧行吧，外面买的是没自己做的好吃又健康。】
　　不得已妥协。
　　【嗯。】
　　又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结束了今天的聊天。
　　姜烨铭把手上夹的烟头扔进烟灰缸，把头往后一倒，挤进一堆靠枕里，闭上了眼睛，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在申城的医院里，俞旸推门而进，身上穿着白大褂，带着门外的潮湿空气一起进来，金色边框的眼镜配上他清秀的面容，在那个时间，那个角度，狠狠的吸引了姜烨铭的眼球。
　　那次吃完饭之后，俞旸被他揽着半靠在他怀里，他低头都能闻到他衣服上洗涤剂的香味……
　　还有他的声音，温柔的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总是让他忍不住要去想，想要再听一听。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心中暗想，不如再去见他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