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晨阳》老衲不吃鱼

33、第33章 那件往事

　　俞旸想都没想过姜烨铭说起这件事背后的用意，他只知道董森做的那件事，导致的后果早就无法弥补，他更不想让姜烨铭认为自己是心术不正的人。
　　亲耳听到俞旸说的话，姜烨铭不知道为什么，看俞旸面带愧色慌乱的，恨不得手脚一起比划用尽力气解释的样子，他心中刺痛。俞旸竭力要自己相信他，却不知道姜行背后早就把他查的一清二楚，等来俞旸不由分说的道歉的那一刻，带着龌龊心思试探的姜烨铭觉得无地自容。
　　自己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相信你。”或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见姜烨铭理自己了，俞旸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才放下，肩膀一松，往后退好几步，脚下碎片被踢的响也没管，抢先一步在姜烨铭开口前说道：“董森是个很会用手段讨人欢心的骗子，我妈妈信了他说的那些誓言，以为找到一个可以托付后半生的良人。结婚后没多久董森就原形毕露，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色骗钱，沾上赌博后欠下的巨额债务，让他和我们彻底撕破脸。家暴、辱骂都是家常便饭，终于有一天，我妈妈再也不想过忍气吞声的日子，她为了我和她自己，开始反抗。”
　　姜烨铭提起一口气没接得上说话，和上次俞旸说起自己父亲的事时的淡然神色不同，这次能明显感觉到俞旸的怒气，光是看他攥紧的拳头就知道，那段经历对他的影响可想而知。
　　“我妈妈自然是打不过他的，我的加入反而成了他谈判的筹码，在撕扯中我被他按在阳台边上，他掐住我脖子要挟我妈妈拿钱。他没能如愿，气的发疯，下手没轻重不考虑后果。”
　　姜烨铭看他垂放在裤缝的拳头在颤抖，转而对上他的眼睛，眼中满是痛色，俞旸别过头错开姜烨铭的目光，心突突乱跳，胸口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
　　“我从二楼阳台掉下去摔晕了，腰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来我妈妈以死相逼终于和董森离了婚，我们搬离那个地方，和他再也没有联系。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俞旸说完这些，认命的当砧板上鱼肉，静静等着刀的落下。
　　那个伤竟然是这样导致的，姜烨铭心为之一颤，如果不是二楼，那结果他不敢想。
　　他什么都还没问，俞旸就已经和盘托出，这样坦诚的态度，让姜烨铭一时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跟俞旸没有关系，俞旸只是被挂了个继子的名头，却吃了董森这个败类继父的哑巴亏。
　　“俞旸，我信你，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姜烨铭走过去想抱抱他，俞旸躲开了，找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又翻出一个袋子把碎片单独装起来，写好注明放到门口。
　　“锅里还有热汤，你再喝点吧。”说完俞旸就回到房间。姜烨铭哪还有心思喝什么汤，跟在他后面还想说什么，就被关上的门隔断。
　　“俞旸，你把门打开，我……”姜烨铭敲门没得到回应，干脆扒在门上听门后的动静，结果什么也没听到，“我不是在质问你，我没有那个意思。”
　　“俞旸，你开门好吗？”
　　“你开门，我们好好商量。”
　　俞旸接着把门反锁：“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家的影响很大，我们都需要冷静。如果你觉得很为难，和我在一起违心，要分手的话，我答应，你冷静的考虑考虑，我等你回复。”
　　俞旸给了姜烨铭考虑的时间，他自己更需要消化这个另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俞旸无力的靠在门板上，什么也不想做，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
　　分手，俞旸没想到先说出这两个字的是自己，还是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刻。他有过心理准备，像姜烨铭这样的富家公子，如果前期是装出来的喜欢，后面原形毕露玩累了就换，那他也认了。如果有天姜烨铭玩够了说分手，自己没什么好怨的，直接脱身就是。
　　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形，不用到那天了，以姜烨铭的商人思维，权衡利弊是首位，自己和他家族名声利益以及家人相比，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俞旸站累了就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冬日的天黑的很早，窗外华灯初上，但房间里却黑压压一片。他没想着开灯，外面的亮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房间，他看着那束光，莫名地想起申城弄堂巷口那盏橘黄的路灯，那盏曾经照亮了无数人回家的路，也包括自己。
　　俞旸在屋里呆坐了多久，姜烨铭就在门外枯站了多久，他知道房间里的灯从俞旸进去起就没开过，门后偶尔有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有什么别的动静。俞旸说的那些话，姜烨铭已经在脑中过了无数遍，但他从没想过要和俞旸分手。
　　姜烨铭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站过了，膝盖弯都在隐隐作痛，有种当年站军姿的感觉。他想过大力拍门试图让俞旸开门，但他没这样做，也可以踹门，但他不想，家里有备用钥匙，他不用，他等俞旸自己自愿开门出来，到时候再和他好好商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烨铭不想站了，索性坐在门前等，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门，一个等开门，一个等结果。
　　又等了一会儿，门锁动了，门开了，等结果的俞旸刚把门拉开就被姜烨铭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等在门外没走，姿势还和自己一样。
　　“你怎么……”
　　门开的突然，地上的姜烨铭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这样坐在地上仰头看这俞旸，立即开口：“我不分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姜烨铭担心俞旸被自己吓跑，先是拉住他的裤脚，看他确实没有退回房间的举动，才慢腾腾的站起来。
　　俞旸看明白姜烨铭的意思，说：“手机没电了，出来充电的，不跑。”
　　姜烨铭被他看穿心思，有点囧。俞旸去客厅，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饭，心里明白了，姜烨铭是跟在他后面等，没动过。
　　跟在屁股后边的姜烨铭琢磨再三说道：“俞旸，我不会选择和你分手的。”
　　俞旸顿住，心头一动，他居然不分手，自己预想的那个肯定的答案是错的。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听姜烨铭继续说：“董森这样的人渣，当人他都不配，他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不需要你替他承担什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姜烨铭从背后抱住他，身上木质香水的味道袭满俞旸的鼻腔，姜烨铭贴着他的颈间耳语，“是该我说对不起的，跟你一比，我不那么光明磊落。我…因此查过你，知道了关于你的事。我承认是想试探你，但没料到背后的故事那么痛。”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的错。”
　　“让你被迫旧事重提，是我的错。”
　　“动摇了对你的信任，是我的错。”
　　“我错了，这件事就这样揭过，你看可以吗？”
　　俞旸耳朵被气息弄得酥痒，身体一颤，仿佛思绪都麻了：“都有身不由己的理由，我不怪你。我答应你了。”
　　姜烨铭深呼吸了一下，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慢慢收紧，姜烨铭的气息喷洒在俞旸的后脖颈，合着耳朵被说话呼出的气弄的一阵酥麻，俞旸耳朵那半边身体都酥麻了，他听到姜烨铭说：“俞旸，你送我的糖，还有伯母给我的那碗热汤让我记挂了很久很久。”
　　“小太阳，我来迟了，以后再也不缺席。”
　　俞旸心跳都要漏一拍，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耳边的话犹如烟花绽开的炸响，姜烨铭知道那件久远的往事了！
　　那年盛夏之夜的约定——小太阳，谢谢你，我以后回来找你玩儿！
　　现在此刻，他正在自己身边。
　　“你……”俞旸眼眶泛红，“也不迟，我等到你来赴约了。”

　　经过董森事件的风波，俞旸和姜烨铭之间的别扭问题消失不见，俞旸和往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补觉补觉，反而是姜烨铭更忙了，忙着在三点之间转圈，先去公司上班，下班先回一趟父母住的溪谷别墅，最后回棠府花园。
　　这样转圈转了半个月，姜行已经厌烦在家里看到姜烨铭。起先的劝说他不听，现在又跑来极力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姜行深觉这个恋爱脑没救了，真是到家看到姜烨铭坐在书房里悠哉喝茶的样子，就想把他扔进隔壁河里喂鱼。
　　姜行从姜烨铭口中知道“继父”事件的前因后果，但碍于当年那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姜行心里始终跨不过“继父”事件那道坎。他斟酌纠结很长一段时间后，选择一个好时间亲自约谈俞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