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复仇记》予一人

117、故事 “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现在的江湖，都将覆视为魔教，可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她更像是个大家庭，给了我们一口饭，一张床，一身衣，大家互相扶持，只是想好好活着，她也不叫覆，而是福，福气的福。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武帝二十年，那年，我十岁，刚加入福五年。’

　　夏武帝一身征战，开疆拓土，战功赫赫，但，百姓赋税繁重，后期朝政动荡，确有乱世之兆，算算时间，覆也是那个时候在江湖有些名声。

　　夫子没有多停，继续说道：“少主不知道从哪获得了一本秘籍，武动越发厉害，把家主都打败了，我们当时还太小，没有接触到内情，只知道，没两天，家主就以身体有疾回乡下老宅修养，少主成了新的家主，福也变成了覆，我们那些被收养的孩子，都被带进了暗堡。”

　　万曦没忍住，疑惑道：“暗堡？”

　　夫子点点头：“那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人知道少主到底蓄谋了多久，所有小孩都被带到了暗堡，教授武功和一些下九流的技巧，优胜劣汰，我因为当时在读书上有点天赋，所以算逃过一劫，没有因为武功不好失了性命。”

　　养蛊，还是各行各业的养蛊，难怪覆能在短时间内壮大，以性命为赌，人潜力无穷。

　　“不多时，覆的人越来越多，彼此之间也越来越冷漠，渐渐的，众人都习惯带上面具，江湖上也有了一些声名，为了活下去，我也在当今登基的那一年考上了秀才，覆也在那一年，扩张到极致。

　　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年被带到暗堡的孩子，所有人武功进展奇快，包括那些被淘汰死去的人，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少主有什么秘方，暗堡成了人人向往的地方，去的人越来越多，覆也越来越厉害，在江湖上的敌人越来越多。”

　　夫子长叹一声：“后来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江湖门派齐齐围攻，覆覆灭了，我因为在府学求学逃过一劫。”

　　眼见着夫子说了大半天的故事，也没提到正事上，万曦有些不耐的催促道：“当年的事情，都太久了，我们这些小辈也没你们大能耐，只能管点眼前的事情。”

　　夫子喝了口茶，低头不语，似是在掂量什么。

　　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对覆而言，已然是背叛了，既然如此，剩下的这些，怕还是有什么顾忌。

　　许城已经解禁，学堂却仍然闭门休学，原是以为有覆的人在暗中盯梢，今日过来未见什么异常。

　　许栎沉思片刻，道：“夫子既然相信我们，我们也不会让您难过，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许城地远偏僻，常年天寒地冻，这里的孩子有个出路不容易，当年之后，我也无心继续科举，辗转了几处才在许城定了下来，没想到还是被人寻上。”夫子低垂着头，颇为颓唐，很不像方才在院中看到的出尘模样。

　　几人也知道夫子抱怨打扰了她清净生活的也有自己，也没反驳，认真听着。

　　“哎，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子也没纠结多久，坦白道：“现如今我一教书先生，也没其他办法了，若是有个万一，还请留点时间给我安排这些孩子。”

　　“言重了，今日只是求教，非查案。”许栎起身行了个学子之礼。

　　“一个半月前，有个熟人突然找到了我，说了一堆话，许是见我不管这些年没什么异动，在覆中尚算个能信任的老人，和我说了几处传信和接任务的地点，又派了个任务给我。”

　　听到关键处，不说万曦，许栎的眼睛都明显亮了起来。

　　“这是地址和暗号，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你们也可去凑凑运气。”

　　夫子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了出去，朴恩忙上前接过，送到许栎面前。

　　许栎大致扫了几眼，就妥善的收好了，“多谢夫子高义。”

　　“若是当年的人，我必不会告诉你们，但是，也算是人老了，心软了，见了这么多孩子，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万曦将话题拨回正轨：“那当日您还接了个什么任务。”

　　许是将事情都说了个七七八八，夫子现在有种看破世态的淡然，也不计较万曦的急躁：“覆给我们这些外围协助的人发布任务一向是多人行动的，单个人很难知晓自己在计划中会有什么作用，我当日接到的任务也不过是早些放学。”

　　行事缜密，环环相扣，棘手。

　　“还有其他的任务吗？”

　　夫子点了点头，“有，如今的学堂休学也算是任务的要求。”

　　早些放学，学堂休学，这两者，和许家灭门有什么关系？

　　三人一时半会确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三人眉头紧锁，夫子倒是笑了，“罢了，便说清楚点。”

　　许栎躬身：“还请夫子赐教。”

　　“你们刚来许城，可看出什么了吗？”

　　万曦想了想：“不像朝廷的城，像是流星门的城。”城中江湖人士比百姓还多，可不就是流星门的城。

　　夫子有些意外万曦的总结，但也点了点头：“许城偏远，离哪都不近，但流星门近几年势力扩张很快，许城早几年就被掌控了，轮换的这几次县令，到后面都是流星门的人，陆续升任后，就不止许城了，整个屈吾，流星门的势力都极大。”

　　此前也收到过消息，加上一路上的经历，许栎清楚夫子所言不虚。

　　“我在许城待了十几年，对流星门的行事也算了解几分，天高皇帝远，没有一统天下的妄想，但有统一江湖的野心，早几年，这附近的孩子都没几个想读书的，都想去流星门当个弟子习武，认为那才是出路。”

　　现在居然还是收敛之后的行为，万曦也算富贵了，但今次才是长了见识，什么才是目中无人。

　　茶有点凉了，夫子唤了小童添了热茶和炭火，才继续说道：“不是我要卖关子，只是这些事情不说清楚，后面的事就更说不清楚了。”

　　许栎点头：“我们明白的。”

　　“那许家，之前就是依附流星门的，之前就是普通的商户，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每两年就成了许城数一数二的门户。”

　　“许家是流星门的？！！！”许栎有些惊讶，这事从未有人说过。

　　夫子颔首：“也算个秘辛，许家没有明确投靠流星门，只暗地里为流星门做事，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的。”

　　若是许家的事还牵扯到流星门，那江湖使更是能名正言顺的插手了。

　　万曦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之前的戒严，也和许家有关？”

　　“嗯，之前我也不知道城中戒严了，若无意外，应该是的。”

　　朴恩疑惑：“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留堂还有休学有什么关系？”

　　夫子：“惭愧，我门下学生不少，有几人家里是县衙的人，还有人家里能让城门下钥后开个一时半刻。”顿了顿，夫子又道：“还有一个，是许家的人。”

　　这些孩子都是家中受宠的，拖住一两个，县衙那边再操作一二，晚上巡逻的人自然心有牵挂，不会那么上心。

　　城门下钥后无令再开，稍有不慎就是大罪，所以必得静悄悄的，尽心打点，晚上就算发现什么动静，也不好上报，后面发现了许家的案子，更是不好说了，不小心就全家性命牵扯进去了，谁会为了许家犯糊涂。

　　至于那个有可能漏网的孩子，出城之后，顺手的事情。

　　所以诸多线索，因为种种原因，被各方颇有默契的抹去了。

　　见许栎想明白了，夫子长叹一声：“一念之差，本是懦弱，为了保命应下的差事，没想到成了灭门案的推手，实在惭愧。”

　　“夫子言重了，就算没有你，她们也不会轻易放弃，不过是折腾一点，结果是没什么变化的。”

　　夫子闻言只是摇头，神色戚戚。

　　背后的人对人心的算计之深，令人惊讶，绝不是偶然为之，不管是秦家，还是许家，背后绝对有什么隐秘。

　　恐怕，流星门也对此了解一二，戒严也是因此而起。

　　甚至，江湖使也有参与其中。

　　“夫子放心，今日吾等，只是来参观这林中景色，与查案无关。”

　　夫子有些惊讶的看着许栎。

　　此案本就不是一时能结案的，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本也不是单单为了查案才来的，短时间内对覆也不会有什么举措，夫子自然也没有泄密之忧。

　　今日之言，也只有在场几人知道。

　　后续，自有太女善后，这又不是许家的江山。

　　见许栎说的认真，夫子也有些明悟，很是干脆的带着众人去后山赏景。

　　早雪傲竹，倒真有一番韵味，三人差点没赶上城门落钥。

　　“那我们之后怎么办？去夫子给的那几个地址查查？”

　　许栎点了点头，又摇头：“得去，但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我们几个去。”

　　这事不能暴露，也不能单查这几个，得摸出几个，找到老巢才好继续，不然，轻则夫子受牵连，重则打草惊蛇。

　　万曦点头：“我懂，那我们怎么办？”

　　“按流程将案子进展汇报回去，接着去查一趟流星门。”

　　“真去？”朴恩也算了解一点律法，流星门擅自插手查案，大理寺是可以去走一趟的，但是应该没什么用处，所以恐怕是顺逸想的一个掩人耳目的法子。

　　许栎笑了笑：“真去，但不是我们去。”

　　万曦伸手拍了下许栎：“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

　　“太女的人今日也到了，仪仗差不多可以打起来了，找个人扮演我，带着太女的人去流星门，我得去趟云中，你们替我去趟尹家。”

　　朴恩皱眉：“云中现在不安慰，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万曦的重点却在：“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找尹璃吗？她应该最想见到你吧。”

　　许栎摇了摇头，尹家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自己贸然过去对尹璃而言未必是好事，此处离云中很近，苏家当初驻守之地，也许能查到当年的一些线索，暂不好让万曦知道：“你们去就好了，若是无事，朴恩知道如何与我联系。”

　　如今，有些事不好和万曦说，但是也没有全瞒着，看万曦能发现多少了。

　　朴恩见许栎是认真的，也知道劝不了自家主上，几人商量了一番，各自回房了。

　　夜色已深，但是事情还没结束。

　　许栎将窗户打开没多久，只见罗筠穿着一身黑衣的就闪了进来。

　　整个客栈也就朴恩和万曦武功高强，需要注意点，偏还离得近，所以两人也没有说话，罗筠将怀中早就准备好的情报递给许栎，自己找了位置坐好等许栎看完。

　　罗筠虽然才来了没多久，但是北境的情报梳理的还算不错。

　　有几个重要的，江湖使早就在流星门了，连夏思缪也在，不过夏思缪这两日不知所踪，她们果然知道的更多，许栎有点怀疑太女也知道点什么，继续看下去。

　　云中郡目前有一半在已经在铁勒手中，剩下的一半属于混乱地带了，朝廷，流星门，铁勒，甚至还有尹家，各方小势力掺杂，各个管，又都不管，当年苏家的人和事，基本上算个禁忌，看情报上，没有找到当年的老人。

　　但是，父亲有说过几个地方，许栎还是打算亲自走一趟。

　　将情报看的差不多了，就着烛火烧了干净，许栎看向罗筠，低声：“三日后你和我一起去云中。”

　　罗筠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刚刚被毁尸灭迹的纸条，有点不解，想到现在不方便说太多，也就只点了点头，见许栎没有其他的吩咐，就闪身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许栎和太女送来的护卫汇合，安顿好小年后，正儿八经的以大理寺官员的身份查案，将案件详情写于奏折上，通过驿站传回去，明面上没有任何与覆有关的，只是提到流星门或有参与，也顺了陈寻的心，将罪名归咎到不知名武林高手身上，报备接下来去流星门收尾的行程。

　　其余不方便说的，能说的，都通过太女的暗线传回去。

　　朴恩和万曦陪了两日，许城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后，两人就启程前往尹家，顺便当了回信使，将许栎新写的信笺都带过去了。

　　夫子的事也自有太女的人暗中保护，连带着许温文也有人暗中护持一段时间。

　　客栈内，许栎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自己，满意点头：“这几日案件都和你交代的差不多了，其余的相信你能处理，只一点，若真遇上夏思缪，要远离，减少接触。”

　　雀影日夜跟着自己，做一段时间的替身问题不大，但是夏思缪此人许栎心中有些忌惮，若是被她发现了什么，会比较麻烦。

　　雀二点头，说出口的声音也和许栎一模一样：“属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