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复仇记》予一人

113、解禁 两人也

　　两人也不是只顾自己的人，说笑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万曦的饭菜，叮嘱老板备好菜，估摸着半个时辰她们就会回来。

　　至于小年，现在还没醒，且重伤之人，饮食需多注意，托由医馆照料更妥帖。

　　许是到了下工的时候，街上的人多了不少，但都是行色匆匆，疲惫不堪，道路以目。

　　倒衬托的许栎和朴恩两个闲人一般，格外显眼。

　　医馆内气氛比上午多了些人气，大夫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看着医书，顺便指导学徒处理药材，时不时骂两句，小年还昏迷着，不过脸色比之前多了些血气。

　　许栎略搭脉感知了下，心中有底，顺手帮小年掖好被子，便坐到大夫旁边，和她说清楚许温文来帮忙照顾的事情。

　　“小年在您这我们自是万分放心的，不过这几日我们姐妹三人还需处理些事情，恐怕不能时刻照顾，医馆尚有其他病患需要接待，小姑娘一人也忙不过来，便雇了许温文那孩子，日常帮忙看着点。”

　　大夫还没说话的时候，在一旁小心捣药的小学徒听闻，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师傅，很是期待的样子。

　　大夫也是了解情况的，既然许栎等人愿意出钱，既减轻医馆的工作量，又帮了客栈母女，而且，大夫看了眼自己的小徒弟，两个孩子平日里就玩的好，更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位小姐考虑的周到，老妇自会安排。”

　　小学徒闻言，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连捣药的力道都大了些，为此还被大夫说了几句，药材脆弱，需缓力之类的话语。

　　许栎和朴恩两人见事情说完了，也没打扰师徒的相处，回后院一边看着小年，一边等万曦。

　　没想到，两人没待一会儿，许温文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了。

　　两人之前看许温文跑出去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明日才能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两，两位客人，呼~呼~”

　　“别着急，深呼慢吸，气喘匀了再说话。”

　　朴恩还顺手拿了凳子过去，示意孩子坐下。

　　“呼，呼，我来照顾病人了。”许温文跟着许栎的话，气息平复下来后急忙说道。

　　“怎么这么着急？”朴恩在一旁有些好奇的问道。

　　许温文脸上还是运动过后的红晕，闻言老老实实的回道：“我想要好好照顾病人的话，就，就不方便找夫子请教功课，所以刚刚先给夫子交了前些日子的策论，又请教了些问题，就立刻过来了。”

　　是个真心向学的孩子。

　　左右万曦也还没到，许栎问许温文要来了她的一些策论，简单翻了翻，指点了两句。

　　见许温文一脸惊诧，还以为这孩子不知好歹，朴恩在一旁道：“别看我们姐妹几人是行商，一副武人打扮，实际也是正经上过学堂的，若不是家境所累，这位也是有功名在身的。

　　说的字字真切，句句诚恳，许温文一个尚不知事的孩子，顿时就愧疚了：“不是，我，我不是，没有。”

　　许栎无奈摇头，轻声道：“别听她的，不过闲聊几句。”

　　许温文深呼一口气，摇摇头，诚恳道：“我不是不信你们，就是，就是...”

　　话在嘴边，急的眼睛都快红了，许栎宽慰道：“我们都懂，别担心，朴恩她就是和你说笑的。”

　　许温文点点头，想说自己不是不信她们，是不敢置信，是感激，北地贫苦，若非夫子仁义，许温文的束脩能压垮她们母女，此刻许栎简单几句指点，深入浅出，开拓了不一样的思路，感觉和夫子的学问一样好，怎么可能歧视她们武人的打扮。

　　见许栎温和的表情，许温文感激的点点头，抓住机会，向许栎请教了好些问题。

　　有些问过夫子了，许栎的答案和夫子的两相结合，更是清晰明了，有些还没来得及问，许栎也一一解答了，让许温文眼睛一亮又一亮，如饥似渴的问着。

　　朴恩撇撇嘴，幻视之前和许栎一同上学堂的痛苦年代，摆弄着自己的束袖，还是学武适合自己。

　　又看了看许栎一身书生袍，笑道：“原来就我是个武妇啊。”

　　许栎自然是没有搭理某个自怨自艾的人的，许温文更是没有心思。

　　见无人搭理，朴恩也不恼，坐在一旁，自得其乐。

　　“怎么，我难道走错地方了，这不是医馆，是学堂？”万曦一进门就笑道。

　　许栎放下书本，还给许温文，见万曦眉目舒展，此行应当有所收获，笑道：“饿了没，我们已经给你定好饭菜了。”

　　“饿死了！”万曦捂着自己的肚子，夸张的说道。

　　朴恩起身故意带着人往外走，“那还不赶紧走，我为了等你都没吃，走走走。”

　　“啊，还是你知道心疼本小姐。”

　　两人说笑的声音逐渐远去，许栎起身看了看小年，看向许温文，“接下来就拜托你照顾她了，有什么事情立刻告诉大夫。”

　　“嗯！”经过方才的指导，许温文对许栎更是信赖感激，本就打算好好照顾小年的她，更是恨不得衣不解带的照顾了。

　　知道许温文和大夫会照顾好小年，许栎便先回客栈了。

　　万曦和朴恩已经在吃上了，偌大一个客栈，就她们俩在自得其乐，老板也不知有何事，不知所踪。

　　许栎方才已经吃好了，随手倒了杯酒，意思意思，看朴恩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惊讶，方才那四五个馒头包子的，还不够？

　　万大小姐还没用完膳，不急着说正事，遂调侃道：“这才一两个月没见，朴恩你的武功见长啊。”

　　朴恩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懵懂的抬头看了看许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明白，见许栎视线在自己面前快要空盘的饭菜上，恍然，没好气道：“肚子里没有油水，不顶饿。”

　　“哈哈哈哈，是我的不是了。”

　　万曦挑了挑眉，好奇自己错过了什么。

　　朴恩低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许栎给自己续了杯酒，笑着将事情说了，又向朴恩道歉，说罢，提声叫了两声老板，想再给朴恩加点饭菜，却没见人。

　　“老板去哪了？”

　　“哈哈哈哈哈，朴恩你不行啊，居然还吃不过一个书生。”万曦一句话成功的让两个人都黑了脸，笑够了，才给许栎解释道：“客房东西太简陋了，我托老板出去买去了。”

　　可以，很万大小姐。

　　许栎低头喝酒，不说话了。

　　万曦一脸坦然，看情况几人要在这住一段日子，这客栈这么简陋，不置办齐全住的又不舒服，而且自己也没让老板出钱，“放心，你俩那份本小姐也包了。”

　　许栎：“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好说好说。”

　　酒足饭饱，老板还没回来，客栈里的动静一清二楚，几人索性就在大厅聊起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我去了趟县衙，刚好听到了县令和师爷的对话，许城戒严是因为流星门出了内奸，还带出了一件东西，这段时间流星门就是在查这个。”

　　“有查到是什么东西吗？”

　　“不清楚，那县令也不知道，只是配合行事，她们也很好奇是什么。”

　　许栎：“能让流星门这么大张旗鼓，不计后果的搜查，应该是个好东西。”

　　万曦拍掌笑道：“可不是，我可从来没见过江湖上哪个门派如此嚣张，把朝廷使唤的如同鹰犬，你回京参上一本，这流星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许栎摇头，不置可否，此行查覆才是关键，可以先往后稍稍。

　　“许家灭门案可有查到什么？”

　　万曦摇了摇头，“许家的事，这县令好像并不知情，一应案卷和验尸记录都已经封存，时间不够，我大致翻了翻，和传闻基本一致，另外因为时间太久，尸体都已经下葬了，就埋在城外不远处许家的祖坟里。”

　　万曦一边说，一边顺手将稍远些的碟子挪到朴恩面前，还给朴恩的酒杯满上。

　　朴恩吃的头都没抬，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久没吃饭了。

　　简直没眼看这两人腻歪，许栎走神的想了想，和朴姨也没见她这么能吃过，江湖上也没有突破后变能吃的功法啊。

　　两人的视线火辣辣的，朴恩埋头苦吃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无奈说道：“你们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没想好就不要一直盯着人吃饭看，很影响胃口的。

　　也许是朴恩食量一直这样？只不过之前没发现？许栎想着之前朴恩时常吃零嘴的画面，也许那不是因为嘴馋，是因为饿呢？

　　没看万曦毫不意外的样子，估计没少投喂。

　　毕竟正事还没干，胡想了一通后，许栎就把思绪落到正事上。

　　“北地天黑的早，这两天大家舟车劳顿的也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许家。”

　　“不查流星门吗？”万曦更想知道流星门在搞什么幺蛾子。

　　见万曦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许栎摇了摇头，意有所指，“不能光明正大的查。”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但许栎直觉许家这事，和流星门有点关系。

　　“我懂，在别人的地盘上，要低调行事。”万曦包懂的。

　　朴恩也终于吃好了，擦着嘴道：“太女那些护卫什么时候能到？”

　　原先许栎和她们约好摆脱追兵后直接来许城，按照路程，两日内就能抵达。

　　“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内。”若还如昨日大雨，路上泥泞难走，可能会耽搁时间。

　　就怕那些人发现跟错目标后，还想杀人灭口。

　　如今也没有办法救援，小年昏迷了，不知道太女在这是否有后手，雀楼在此地也人手不足，更别说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救援了。

　　只能相信太女的人，不会是废物。

　　但想到昨晚的那些人的凶残，三人心中免不了担心。

　　“老板怎么还没回来，吃饱喝足了就想睡觉了。”见自己的问题整的气氛凝固了，朴恩笑着生硬的转移话题。

　　“咯，回来了。”万曦早就听到老板的脚步了，回头果然见老板大包小包的进来。

　　几人也没干坐着等老板收拾好，接过包袱，各自回房收拾，让老板等会送点热水上来洗漱。

　　有钱赚还好说话的客户，老板自然满口答应，忙着收拾桌椅，忙着烧水的时候，请假的小二和厨子终于都回来了。

　　一夜无话。

　　“老板，五屉包子，一壶温酒，再来两碟卤肉和一碗小菜。”许栎看了眼还没完全清醒的朴恩，想了想，补充，“再加两碗面。”

　　“好勒，客官稍坐，马上就来。”

　　解禁第三天，街上的百姓明显多起来了，客栈里也多了几桌吃早食的。

　　“哟，小二也销假回了。”朴恩坐着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撑着下巴四处看。

　　万曦：“昨晚不就是小二送的水吗？”

　　“啊，忘了，你知道的，人吃饱后脑子就不好使了。”

　　许栎：“那我刚刚点多了。”

　　朴恩登时噎住，不说话了。

　　许栎可没有放过她的义务，“没事，待会打包带给小年吃。”

　　万曦附和，“那小孩也不在，也可以带过去给小孩吃。”

　　“你俩还可以多省点，给医馆每个人都带一份。”

　　许栎和万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作势就要再点。

　　朴恩忙伸手拉住，本来许栎一个人自己就说不过她，现在万曦也一起，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登时认输讨饶。

　　三人没等多久，小二就端着早食过来了。

　　比昨天快多了。

　　吃了一口，万曦点了点头，比昨天好吃。

　　现在客栈里人多口杂的，三人便没有说什么，专心干饭。

　　三人用完早食后，打包了一些带去医馆。

　　许温文正在给小年擦拭身体，大夫和小学徒正忙着给病人开药，三人去后堂看了看小年，就将饭菜都给了许温文。

　　“不知道你们用过了没，顺手给你们打包的，等会大夫她们忙完了，就拜托你转交一下。”

　　许温文本想拒绝，但见还有给大夫她们的，许栎她们又很是关切的样子，讷讷点头应下。

　　万曦双手抱胸，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话，走吧。”

　　许栎和朴恩互看一眼，笑了，跟着万大小姐出门了，没有打扰忙的飞起的大夫。

　　几天戒严下来，积攒的病人怕是不在少数，流星门和这个县令，真该死啊。

　　百姓出门了，一些蛀虫也出来了。

　　出门往许家去的一路，三人步行不过一刻钟，就见到不下三次或身穿公服的衙役，或粗布短衫的打手，或绫罗绸缎的地痞，敲诈勒索周边商贩或是普通百姓的，治安如此之差，生平少见。

　　万曦皱眉：“以往只听我家负责走商的掌柜说过，北地苦寒，路途凶险，就算是城镇也不安全，需备足护卫，原来是这么个不安全的模样。”

　　视线扫过百姓们麻木痛苦的脸，许栎叹道：“县令乃首罪。”

　　“不止，你们看，那几个打手身上挂的木牌，有流星门的印记。”朴恩观察仔细，那几个打手虽然衣着粗糙，但是步子沉稳，是有武功底子的。

　　流星门，为祸甚大。

　　但三人终归是有正事要做，暂时不宜打草惊蛇，悄悄留下些银钱给那些摊主百姓，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