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现实和暧昧 ...
-
堂哥章孜岩出差回来,找了个机会请静知吃饭。她八点多才把旅行团送回宾馆,之后急匆匆赶到小区里的餐厅。早就饿昏了头的章孜岩已经自作主张点了两个菜吃起来。静知看到大腹便便的嫂子,为了等自己跟着挨饿,着实很不好意思。
她嫂子叶葳蕤在大学里工作,每周四次课,平时空闲时间一大把,结婚之前就跟着她堂哥四处胡吃海和。反倒是怀孕之后害怕身材太走形,不敢大开吃戒,除了正餐和水果。这时也一样,之前两夫妇已经吃了一小餐,等到静知赶来正式开席,她就搁筷子不动了,看着满桌佳肴干流口水。静知逗她,夹了几片回锅肉在她面前一晃而过,然后送到自己嘴里,吃的满嘴流油,看得叶葳蕤忿忿,几次欲夺门而出。
章孜岩见不得老婆这副想吃不敢吃的样子,于是每样菜夹了一点堆到她碗里,说:“我儿子饿得很,你不要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虐待他。”
难得叶葳蕤没有反驳,估计是馋得要命了,筷子拿得比谁都稳,一声不吭地开始吃碗里的东西。静知也就不再跟她胡闹了,孕妇补营养才是正经事。
“上次你带了个人到公司去?”章孜岩貌似不经意地问静知。
“嗯。”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章孜岩啧了一声,皱着眉看她:“接着说啊,是谁?做什么的?”
“派出所查户口啊?”章静知不满,“我们本来就是一起出去,顺路去你那边送点东西。谁这么嘴碎?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
“就是,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叶葳蕤在一旁跟着凉他,“人人生而自由,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关心一下也不行?”章孜岩不敢和大肚子的老婆吵,把语调降了下来。
“哟,八卦一下还差不多吧!”章静知笑。“行,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在北京认识了一个朋友,最近他到南京出差,经常出去一起玩。够清白的关系吧?”
“清白。”章孜岩点头,“可是你要那么清白干什么?喜欢就喜欢,何必压抑自己。”
章静知觉得堂哥神叨叨的,不想理他。可嫂子又开口了:“是啊静知,你对他至少有好感吧?”
她终于也不想再瞒着这对夫妇什么事情了,开了口:“好吧,我觉得他还不错,再相处看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但是他怎么想我还不知道。”
“能怎么想?我妹妹够宜室宜家的了,还不迅速取回家去!”
“从小到大没听过你这么夸我!”静知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种命。”
葳蕤看到她眼底有些苦涩,悄悄碰了碰章孜岩的肩膀。他会意过来,转移了话题。
“房子看好了没有?”
“我爸和阿姨在选,我没插手,毕竟不是我的房子,太过关心的话别人会觉得我在觊觎。”
“说什么呢……”章孜岩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叔叔章国华退休之后一直想搬到近郊安静一点的地方去住,最近一直在看楼盘。静知不敢太关心,也许是怕林爱平对自己有看法。他这妹妹这几年活得越发压抑,有时候刻意表现的目空一切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他这个堂哥又可气又可怜。
章静知笑,又说:“不过最近的楼盘不是在江宁就是在仙林,交通都不大方便。我怕到时候他们又怀念起这种便利,出门步行十分钟就有社区超市。”
“你要上班,住在那边也不方便,不如就住在老房子好了,周末去看看叔叔他们就行。”葳蕤说到。
静知摇头:“那也不是我自己的房子,住起来不够随心所欲,不如租房子住。”
章孜岩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能叹息:“你爸知道后不知要怎么难过了。”
“我爸再娶之后我就没觉得这个家完全是自己的了。这种感觉你们不懂。”
“静知……”葳蕤听着她这么说,不知道是妊娠期情绪易波动还是怎么的,就觉得静知的日子过得寂寞荒芜,忍不住伸手握住她。静知抬头对她笑了笑。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们现在未雨绸缪也没用。”静知觉得气氛压抑,又说到:“我倒希望尽快把自己嫁了,什么房子不房子的,我才懒得去操心!”
“那也得嫁个有现成房子的,贷款就是给银行送钞票。”章孜岩说。
“你以为各个男人都事业有成啊?还是你妹妹我真的那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人人都拎着房门钥匙来求婚?”
章孜岩无奈,靠在沙发上,朝天叹了一口气,说:“我是让你择优而嫁,你怎么那么能说!”
葳蕤叫服务员过来埋单,静知又对章孜岩说:“我也就只能对你们逞口舌之快了,平时哪有机会啊,谅解一下,就当为你没出生的儿子积德。”
章孜岩听罢,回头摸了摸葳蕤的肚子,说:“儿子,记住,你姑姑叫做章巧嘴!”
刘赟到安徽去了一个星期,回到南京才知道静知又带团去了四川。前些天连着下大雨,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打电话过去问候。果然,从九寨到成都的公路因为滑坡又中断了,不知到要修几天才能通行。旅行团被困在九寨出不去,有些团员开始闹情绪,静知也难办,成都返宁的机票不能改签,一些成员又不肯加钱从九寨飞成都,一时间就只能这么等着,祈祷早一点通路。刘赟有些遗憾,恐怕等不及静知回来,他就要提前回北京了。在电话里看不到静知有怎样的表情,他心里倒是十分希望她也能遗憾不舍一点的,不过静知只说以后到北京的机会很多,大家再见也不难。
好像又回归到前几段感情的轨迹中,一旦进入佳境就会因为自己居无定所的工作使得感情无疾而终。不过这次好像有些不同,一是他和章静知还没有发展到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阶段,二是不仅他居无定所,章静知忙起来也是一天换几个地方地跑。感觉这东西到底靠谱不靠谱,他也说不清,有时候觉得自己干脆找一个人把婚结了就了事了,真正要行动的时候又犹豫,害怕遇到喜欢的人已经太迟了。对于静知,他还不清楚是要退回到朋友的位置,还是要再向前一步走得更近一些。没来得及想太多,回京以后又接到一个任务,要到澳洲去评估一个项目,飞机倒轮船走了两天才赶到目的地,等到评估结束回国,又过去了半个月。他的手机是全球通,中途也没收到静知的短信电话,回到家倒是他自己有些忍不住拨了她的电话。
航班到得很早,这会儿才早晨九点,电话通了,静知正巧在北京,正带着团在天坛逛。临走的时候一个团员居然在洗手间里和别人吵了起来,静知把人拉开又劝了二十多分钟才把人哄开心,这会儿接到刘赟的电话,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刘赟说他在国外待了半个月才回来,静知也就表示了解了一下。刘赟有些无语,只好问清楚她们下榻的宾馆,决定晚上亲自去探访一下薄情的章小姐。
静知傍晚带团在逛颐和园,大部分团员都已经累得不想再细逛了,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个特别能走的,觉得到了不仔细逛逛就对不起自己,巴不得每个角落都走遍。静知只能陪着,饿得慌了就买了两根玉米充饥,胃疼得直想立刻就躺上床。晚上的团餐照例难吃,她用菜汤泡了一碗饭吞下去就不动筷子了,好不容易把团带回宾馆,想着第二天自由活动好歹能睡个懒觉,这才舒服一些。她低着头想事,举着旅行社的旗子从酒店大堂的沙发区前走过,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吓了一跳。
刘赟在家里修整了一天,和疲惫不堪的静知比起来,确实称得上光彩照人。静秋一看是他,立刻就松懈下来,吐了一口气拂掉他的手,说:“是你呀,找我有事?”刘赟讪讪:“没什么,好久不见。”
“这样好么,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再约吧,我今天实在是累了。”静知十分诚恳地看着他:“早晨五点忙到现在,困得不行。”
刘赟笑笑,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安慰地说:“那好,你去休息,明早我打你电话,十点可以没?”
“十点半吧,拜托!”静知朝他拱拱手,“让我多睡半个小时。”
刘赟又摸摸她的头发,说好吧。这个动作暧昧多过安慰,静知终于觉得有些别扭了,稍微往后站了一点,朝他摆摆手:“让你白跑一趟了,明天见!”
他见她退回安全距离,也觉得自己突兀了,眨了眨眼也跟她再见,回头慢吞吞地开回家,屋子里又是一室冷清。洗了澡出来又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熬了一锅白果猪肺汤,送了一盅到他那边,刘赟边听电话边往厨房去,果然一个砂锅安安静静地坐在灶台旁,他摸了摸还是温的,遂决定吃个宵夜。
“阳阳睡觉了?”他突然想起这个,又问母亲。
母亲笑说:“你自己没有时间概念也不会看看表,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小孩子的,还不老早就睡熟了?”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果不其然。只好说:“那我后天去看你们。”
母亲追问:“明天呢?今晚叫你过来吃饭也没来,明天还有事情?”
他支吾着说:“嗯,约了朋友吃饭。”
他母亲也不再多问,说要挂电话去洗澡睡觉了,刘赟便道了晚安,把汤又温了一下,端着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