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34、第 34 章 三天的会议

　　三天的会议正式结束后，再次找到许洄时，程希越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很特别。

　　许洄平时喜欢穿普通的T恤，但现在身上的是墨绿色驳领半袖衬衫和休闲西裤，西裤在靠近腰的部位捏了一道褶，显得腰胯线条收得很窄，恰到好处勾勒出他肩宽腿长的好身材。

　　他把行李箱里的特产挪了又挪，挤了又挤，才给花束安排出一块完整的空地方。收拾的时候许洄问他买了什么特产，他给他看冰箱贴，还有胡辣汤味的薯条薯片什么的零食。
　　许洄想起来：“北京的那些冰箱贴你后来带走了吗？”
　　那几年正是博物馆文创刚流行的时候，他们贴了一冰箱博物馆的纪念品，最后许洄回申港市上学时一切从简，把那些都留下了。
　　“带回来了，还在我家收着，你要吗？”程希越趁这个时间换了衣服，把开会的正装收进防水袋里准备回家洗掉，他的休闲装跟许洄的有点像，他觉得可以碰瓷一下情侣装的意思。

　　许洄只是问问，其实也是当时买着新鲜，在那个大家一进门先冲进文创店的年代，不跟着进去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个：“咱俩有个贴在冰箱上的相框吧？”
　　那是他们少有的正脸合照，也是程希越少有的陪着他远途旅游，是临近过年前，在大连积雪的海边找摄影师拍下的照片，那天风太大，吹得脑仁疼，他们俩围着一条围巾御寒，面对镜头时表情有些僵硬。但在镜头外，他们还有紧握着的手，天气不算美好，可记忆里的感觉很好。
　　程希越：“嗯，也在我那。”

　　许洄：“先放在你那吧。”
　　他有种感觉，他们现在并不是在往前走，而是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往回走，等某一刻走到与北京的时候接轨的那一步，这份感情就会像登月的空间站一样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程希越收好东西，拉着行李箱下楼去办退房，他们俩打一辆车去机场。过安检后时间充裕，许洄搜了几个机场攻略，先去买荆芥柠檬茶喝，再买白记花生糕，又去吃和府捞面。最后把店逛了一遍，许洄买了一只蔻驰VENTURER27号男包，付款后直接背着，成了他此行唯一一件行李。
　　在登机口坐下时程希越跟他说：“感觉像约会。”
　　许洄叼着荆芥柠檬茶的吸管口齿不清地说：“你可以把感觉像去掉。”

　　刚说完就遇到同省的同事，他们过来打招呼，程希越简单介绍了一下，对许洄说这是我同事，对同事说的时候他有点别的心思，说这是我家里人。同事们如果能“误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坐了大概半小时后登机，此时夜色渐浓，等落地申港市，天应该黑透了。
　　国航这一班是有餐的，起飞后进入巡航高度，空姐空少开始发水发餐时，程希越觉得许洄好像有话要说，他没刻意去看人，只把头靠过去，没等到对方的声音，却被亲了一下。
　　他想回亲，餐车已经退过来了，空少询问的眼神看过来，程希越错过好机会，只好要了一杯牛奶。

　　后半程冷气足得舱内吞云吐雾，许洄要了条毯子，把自己和程希越裹在一起，他们在毯子的掩护下依偎着浅眠，两只手紧握着，掌心干燥滚热。
　　许洄迷迷糊糊地想起程希越说过自己是他很喜欢的体质，像掌心这样的地方不太出汗，牵手的时候很舒服。因为第一次程希越清洗得格外细致，他一度以为他有洁癖，刚同居的时候会特别注意小细节方面的卫生，后来发现对自己，程希越不怎么苛刻，除了自己一直想尝试一直被拒绝的那事，其他的他都接受了，也没提出过什么要求。

　　等飞机落地，他们休息够了，下午等人和开会的疲倦一扫而空，精力恢复了七八成，开车的时候又想起中午没完的事来。
　　几天没见，连身体也过分热情，在机场往市里开的一段路上程希越被许洄的手撩拨得受不了，停到荒无人烟的一处，放倒后排座椅借着夜色与他紧密地拥抱接吻。路虎卫士后排还算宽敞，可两个一米八的男人仍不能完全施展开，他只能收着劲暂时把眼前最紧迫的问题给解决了。
　　许洄也是第一次知道那感觉不太爽，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忍着，但路上颠簸，副驾的座椅还是沾湿了，下车的时候程希越也看到了，很不客气给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许洄这一下彻底忍不住了，抓住程希越的手骂了一声。

　　进屋许洄拿裤子擦了腿后扔进洗衣机里，程希越又过来使坏：“你是不是练臀了，怎么这么好捏？”
　　许洄根本没爽够，恨不得在这就把程希越给上了，但他今晚另有安排，客厅里为了观影做足了准备，茶几桌挪开，在地摊上铺了软垫，片子是他一直想看的《生化危机》六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会给你捏个够。”
　　他喜欢面对面的时候让程希越摸自己的屁股，力量训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个，肌肉练得好，当然非常舍得给人摸。

　　许洄仔细地刷牙，用清洁型的漱口含漱的时候，程希越预感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他不死心地确认：“你是认真的吗？”
　　许洄吐掉漱口水，浴室里萦绕着浓郁的薄荷味，他把漱口水递给程希越，程希越不情不愿地接住，但皱着眉头没动，许洄安慰他：“没你的事，我是怕亲你的时候弄脏。”
　　程希越说：“那你出去，我自己洗。”
　　许洄笑说：“嫌我洗得不干净啊？”

　　程希越洗澡的时候，他把立体声音响连好，倒了杯水用来补液或者漱口，关掉客厅的灯光后检查一遍，对氛围很是满意。他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无比的享受与十分的难忘。

　　洗完澡出来，程希越看见许洄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没问那是什么，只是多看了几眼昏暗光线下许洄的背肌，他的背肌漂亮得像海神降临。

　　他们在地毯上坐下来，空调开着24度，影片开始播放，二十四年前的经典一幕出现在电视大屏上，病毒泄露，不知情研究员们开始被红后清理，随着米拉·乔沃维奇换上一袭红衣，战术小队打开入口，惊险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客厅里弥漫着很甜很甜的荔枝味。

　　许洄拧开瓶盖放在一旁，很正式地跪在程希越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说：“你今晚不要忍着也不要躲着，把你交给我好不好？”

　　从前的那些朋友不懂他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对方是初恋这个点，许洄也知道他们不会有此时这样的体验，因为他和程希越是各种意义上的初恋，他们要去从无到有地认识彼此，了解彼此，探索彼此，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开发的，这是一种精神上绝对的占有。

　　程希越深吸了一口气，对许洄点了点头。

　　许洄把荔枝味蜂蜜质地的油倒在他身上，用嘴唇轻轻触碰，再去亲程希越的唇瓣，吸吮他的舌尖，让他也品尝这种甜腻腻的香味。

　　程希越侧开一点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来自《心慌方》，在《生化危机》中被演绎成经典的激光陷阱正在上演，惊心动魄的一幕下是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推开许洄的冲动，许洄一手掐着他大腿有力的股四头肌，一手把亮晶晶的油抹在他锁骨上。

　　程希越忍不住：“好脏……”

　　许洄咬了他一下：“忍着。”

　　程希越向后靠着沙发，激光结束，队长被切成几块散落一地，爱丽丝与剩下的队员拎起设备，他仰起脖子，抬手抚摸自己的喉结。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许洄推起来了，他伸手去推许洄，告诉他不行，但掌心触及对方冰凉的发丝，转而变成扶住他的脑后。

　　程希越说不出话来，电影如走马灯在他眼前变换情节，他一个镜头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高温融化了的黏糊糊的糖，真的被许洄一口一口地吃进肚子里了。

　　许洄抬起头时，程希越以为他要吐，慌忙间顾不上干净与不干净，顾不上嫌脏，伸手去接，可许洄只是维持着跪在他面前的姿势与他对视，片刻中忽明忽暗的灯光在他眼底闪烁，映照出他最动情的样子。

　　许洄喉结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

　　程希越向后倒去，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从胸中挤压出一口灼热的叹气。

　　下一秒，他的嘴唇被重新吻住，许洄用舌尖送进他嘴里，甜甜的荔枝味在口中纠缠，散发出另一股味道。程希越躲开他，闭起嘴唇。

　　许洄按住他的肩膀，用胯顶住他的胯，动作间对他说：“还好，没有我想得那么难以接受。”

　　程希越用腿夹住他的腰说：“对不起，我还是不行。”

　　屏幕上，电力重启，舔食者与丧尸接连出场，队里强悍的女队员第一个遭遇攻击，枪声四起，爱丽丝一行赶往汇合，成群的丧尸被放了出来。

　　几乎是丧尸片最有代表性的场景，程希越看见它们在眼前晃动，他抓住沙发上的薄毯，捏起褶皱，但这远远不够，这种程度不足以让他宣泄腹中那头猛兽，他抱住许洄的后背抓他，捏他的后颈，以近乎暴力的形式向他述说自己的感受。

　　许洄觉得自己完全地沦陷了，程希越就像古希腊尽显神性完美的艺术品，红蓝晦暗的灯光让他地肌肉看上去比大卫还要坚实，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拉伸至最大的极限，他想，如果有人不知道人类的身躯能有多美，那一定是没看过这样的画面。

　　他俯下身去咬住程希越的喉结，用齿尖硌他的皮肉，让他疼，让他记住自己。

　　大概有五到八分钟的时间，程希越错觉自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如体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断片，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许洄，对方正在自己身旁坐着，让自己靠在他的臂弯里。

　　他说：“许洄？”

　　电影已经播放到逃命的部分，爱丽丝抡起斧子砸碎了电视机上的红后，实验室陷入黑暗，客厅也随之暗下来。

　　许洄在这时转头，与他额头贴着额头亲吻，夸奖他：“你今天的表现特别好。”

　　程希越只觉得浑身都脱力了，他靠在许洄怀里，声音发软道：“谢谢，你也是。”

　　许洄抱着他，考虑到这个姿势不算很舒服，便坐到他身后与沙发间的空隙中，让他整个后背靠在自己怀里，现在，他们都能好好看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