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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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上看，你今年22。”
hr江澜放下简历，抬头瞥向面前的求职者，温和眼风潜藏探究：“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年纪选择婚姻？”
A大车辆工程专业，全国排名第一；绩点3.95，专业第一。
外形清冷高智，气质不俗。
但…
尚未正式毕业，已婚。
“因为高效。”百米高空的会议室内，许雾双手交叠，薄软唇线轻合，音色舒缓温润，仿若雨后初霁的竹林。
清清静静，降温降噪。
“嗯？”
江澜扬眉，看着那双如同被晨露洗涤过的眼瞳，纤长睫毛闪动，清平声调中和了言辞的刻板。
“从世俗意义上看，现今社会，婚姻仍然是成年男女绕不开的话题。”
许雾视线平直，吐字清晰：“我既不能免俗，也无心纠结于此，那么直面婚姻，应当就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了。”
翻译过来：解决催婚的最快方式，就是原地结婚。
还真是…
无懈可击。
然而漂亮话谁都会说，江澜入行十余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鬼话又没听过，她红唇牵动，顺着她的话说：“照你的观点，婚后是不是也该尽早生育？”
思索片刻，又轻笑延伸：“比方说，22结婚，23生产，到了24……就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毕竟，同理亦可得：解决催生的方式，就是原地生产。
这年头，“隐瞒怀孕事实，入职即休产假”的事件屡见不鲜，虽然这样的揣测有违人道主义，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简历再漂亮，心思不正也是白搭。
而她身为hr，工作就是工作。
“是21。”
江澜：“？”
许雾坐姿挺拔，神情亦如正考试答题般，淡然而不失严谨：“是21岁，结的婚。”
“……”
江澜嘴角一抽，心说倒也不必如此严谨，何况刚过法定年龄就匆忙领证，在职场里可绝算不上什么加分项。
敢在求职的当口如此明牌，这起码得是和老板结的婚，才能有的底气吧！
又因对方过于冷静，不由开始检索起自家老板的婚姻状况……
一时竟忘了接茬。
许雾稍候片刻，自觉回归正题：“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沟通成本，又恰好遇到一位观念契合的伙伴，才会选择婚姻，以此来获取更纯粹的事业机会。”
“而生育将带来的沉没成本，显然与这份初衷相悖。”
“我不会明知逻辑无法自洽，还以此来敷衍您。”
然而态度再诚恳，言语也终究苍白。
说话间隙，她低眸翻包，取出一份报告：“我理解公司的考量，所以，因我的婚姻状况造成的疑虑，我自行解决。”
而后起身上前，在面试官略显凌乱的神情中，淡声补充：“之后就算仍有变数，也还有试用期不是吗？”
江澜看着检查结果，难得失语——
尿妊娠试验：阴性（-）
小结提示：未检出妊娠相关激素，提示未孕
法律禁止企业把孕检设为入职必查项目，企业却不得不存在现实考量。诚然，这样“自证清白”的方式未必多么正确。
但毫无疑问，一针见血。
会议室明亮的白炽灯下，江澜再度看向那双琉璃质感的净透眼瞳，方才又瞧出深意——
一如封尘于博物馆的绝版钻石，在具备高度观赏性的同时，也不惧怕任何来自外界的压力。
华彩只是表象，坚硬才是本质。
“我没问题了。”
她合上报告，偏头看向身侧：“到您了，陆总。”
年前的秋招早已结束，但车辆工程专业对应的几个技术岗位，常年存在人才缺口，因此3月的春招补录就显得既必要又紧迫，原定三轮的面试流程，也直接压缩合并成了一轮终面。
先由hr评估综合素养与求职动机，再由技术负责人深挖专业功底。
同样因为人才紧缺，陆明手上还有成堆工作亟待处理，焦头烂额间被拉来面试考核，底层诉求本就只有一点：速战速决。
何况在他看来，A大本科，3.95绩点，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奈何过场还是要走。
他大致扫过简历，丝毫不顾应聘部门栏位上明白填写的[底盘工程部]，挑的问题全与自身所在部门的整车技术相关。
摆明了想撬墙角。
江澜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敲他一顿什么级别的竹杠，才能抵得上自己的封口费。
几分钟后，考核环节结束，作为收尾，陆明又随口问了句：“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作为近年新秀，无界有优势也有欠缺，至少在稳定性方面，的确与几家老牌企业存在差距。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无界的office就有多好拿。
他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原本和谐的气氛会因此凝滞。
许雾似在斟酌，片响才迟疑道：“老实说…我并非只投了一份简历。”
陆明：“……”
就像每个岗位的应聘者不止一位一样，每个应聘者的选择也绝不止于一家，这无可厚非。
察觉到自己似乎问了句废话，他正想轻咳带过，又听她不徐不疾：“但，如果有机会，无界的确是我的第一选择。”
陆明微怔。
“一方面，硬派越野本身就意味着探索与突破，如果只求稳定，我不会选择这个赛道。”
“另一方面…”
许雾顿了一下，长而直的眼睫抬起，清冷眸光忽现：“前年U7车型高原标定试验复盘，样车出现大梁和悬架耦合共振，底盘和 CAE一开始评估整改至少20天，会直接错过高原窗口期。而当时的整车集成负责人没有等串行仿真，而是直接拉多专业并行采集数据，在整车性能指标的边界里，用悬架衬套与限位的调整方案，6天就解决共振，保住了整个标定项目。”
“这件事里，决策人的高效统筹与果断，让我印象很深。”
这番陈词，八分客观，两分不显山露水的“景仰”，没有点名道姓，就把想要追随公司的原因，落实到具体的某件事、某个人身上。
既回答了问题本身，又再次印证了“选择婚姻只为高效”的可信度。
江澜瞥了眼某位略显恍惚的“决策人”，心中暗道：这马屁拍的，还真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虽然就职业直觉而言，她相信如果今天的技术面试官另有其人，这位深藏不露的应聘者，也一定会有另一套针对性话术来“投其所好”。
但不论是投机取巧，还是确有其事，能将公司动态深挖至此，也足见她对待工作的认真钻研。
然而只有陆明知道。
真正拍板那次危机决策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这会儿满心懵逼，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错认成别家老公般的尴尬……
看在江澜眼里，就是技术宅突遇狂热粉丝，一时背不动“偶像包袱”所产生的应激反应。
她忍笑到人走之后，才转而调侃：“怎么样，把人给你调去整车部么？陆大牛。”
哪知陆明竟一副受不起的模样，嘴角一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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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春招，许雾一共递了四份简历，前三家试水整合经验，过后又针对无界所有可能参与技术面的高层的继往履历，做了份近百页的ppt。
只为在今天万无一失。
但这会儿既已尘埃落定，成与不成就只凭运气，会议室出来，她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便清空思绪，提步离开。
“叮——”
电梯停靠的机械音响起，一楼大堂矜贵冷淡的装潢随之浮现，灰白大理石与大面积玻璃的结合，让这方豁然高耸的天地愈显冰冷。
窗外落雪的树干只余枝杈，齐整地在凛风中矗立坚守。
今日面试，未免臃肿，许雾简单的内搭下，只套了件轻薄的绒面大衣，感应门滑动，单薄身形便与透骨湿寒不期而遇。
她合拢衣襟，逆风行进间注意到不远处，巧妙融进园区辽阔景观带中的一间咖啡小屋。
造型别致随性，像一件漂亮的艺术装置。
门铃“铛啷啷——”响起时，店员刚忙完一波小高峰，正低头整理着杂乱的收银台面，惯性喊了声“欢迎光临”。
再回头想问喝些什么时，声带却没来由地僵滞。
融雪时节，园区荒芜的景象里，偶然闯入的清丽身影，像是给这灰蒙蒙的天地，又下了场温柔的飞雪。
不必亲近，就已然预感一缕冷香。
许雾在收银台前站定，看着满屏的概念菜单，有点选择困难。
“可、可以看看我们的新品——”
出走的五感陡然归位，但仓促重启的肢体却难免打架，店员蓦地指向台面上的新品广告牌，未及介绍，就不慎打翻。
他下意识俯身，赶在广告牌掉落前伸手抱住，再猫腰放回原位时，只觉得自己这一连串的动作，简直是傻透了！
又哪里还想得起什么介绍语：“不好意思……”
“看起来还不错。”
“啊？”再抬头时，店员的窘迫还写在脸上。
宣传图上的新品，其实就是在咖啡的基础上，又加了几味高大上的辅料，乍一听却难以分清究竟是咖啡还是其它什么物种的饮品。
看着奇妙又古怪。
但许雾的视线从图上移开时，却像是得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建议，唇角轻扬，粲然笑道：“就听你的。”
就听你的……
轻柔声线盘旋，将人遽然钉在原地，热意后知后觉，从胸口直达耳根，将神智也一并燃烧殆尽……
付完款，许雾转身在窗边落座，静音多时的手机里，未读提示仍在增加。
她回完几个重要消息，再滑到置顶栏上，看着好友叶晞数十条的语音输出，那又被某个刁民惹到的炸毛形象，已经近在眼前。
她眼角微弯，笑着点击转文字。
[/电话：对方已取消]
[你干啥去了，大白天怎么也不接电话？]
[啊啊啊闻序回国了你知道吗？！]
[我昨晚去mixtime，没来得及坐呢，就看到沈乐怡那群人又在聚众yy你，说你估计是想嫁豪门想疯了，连和闻序领证这种鬼话也编的出来。拜托！我真求求这就是瞎编的了好吗！当跟那货领证是什么喜事一样，我还巴不得是假的呢！]
[所以啊，老娘拎着包就杀过去了，一听才知道，那家伙都回国好几天了！还天天搁外边花天酒地，不知男德为何物的！！！]
[沈乐怡还说你要真跟他领了证，是夫妻了，怎么也从没见他领你出去玩过？该不会是躲着你，连回国都没跟你支会一声吧！]
[我去她爸的——老娘哪能听得了这个啊！那狗东西爱回不回，死外边都不必回来报丧好吗！]
[但我当时肯定不能这么说啊！总之后面吵着吵着，就跟她们火拼了一顿，1vN，喝的有点多，最后赌了一只包，说那混账玩意儿别说是应酬了，每天就是吃了几口饭、喝了几杯酒，都得事无巨细跟你报备得明明白白，一天到晚黏的要死！而学业繁忙高贵冷艳的你，根本连听都懒得听好吧……]
语音一卷卷舒展开来，熟悉的文字却凑成了陌生的语句，许雾染笑的眉眼间，也缓缓冒出了个：？
良久才轻扯唇角，心情复杂道：[撒这种谎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喜：[壮大军心的好处啊！]
叶晞每天昼伏夜出，这会儿刚醒，精神头连带着隔夜的情绪都相当饱满：[你不懂，这种时候气势必须足！我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你魅力的不尊重！]
许雾：[那你能接受输吗，/微笑]
大喜：[不能！/怒]
女王的字典里没有输字：[还能不能有点骨气了？就那几个狗胆凑一块儿，都凑不出个整屁的家伙，还能真敢上你老公面前求证去？]
许雾悠悠道：[嗯……]
[这会儿是我老公了？]
叶晞面不改色：[当然]
[毕竟再野的狗，那也是自家的]
[所以你回头记得通知他说一声，别让我替他出了头，还得赔上一个包！明白吗，/怒/怒/怒]
许雾失笑：[他要是不答应呢？]
叶晞：[想办法让他答应！]
许雾：[好主意]
许雾：[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叶晞昂首：[你就说对不对吧？]
许雾少有拒绝人的时候，对叶晞更是如此，但这件事的难度，似乎值得一个深思……
她半晌没再回复，落定的视线微微散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店员做好咖啡，正要开口叫号，偏头看向窗边的沉寂侧颜，如同悬于静湖边的一弯冷月。
鬼使神差送了过去：“您的咖啡好了。”
许雾回神时，眼底还蒙着层薄雾，长睫轻眨如月影摇曳：“谢谢。”
“……”
店员吞咽了下，刚降温的耳根又倏然红透：“不、不客气——”
要是所有男人都这么单纯就好了。
不是的话，也不要紧。
再看向手机时，许雾忽然有了灵感：[我先买本书]
大喜：[买什么书？]
许雾：[霸道总裁爱上我]
大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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