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启程 “小道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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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云不放心地松了松手掌，“孟章，还是小心一些。”
“无碍。”青海彻底拉下他的手，侧身面向他，“若真的在，依他脾性早已现身，不会匿于暗处窥伺我二人。”
闻言，陆观云的表情出现些许松懈，“听孟章语气，似乎颇为笃定。”
“笃定算不上。”青海回忆起谢顾松面对关于祝岐任何事时的模样，不禁形容道，“不过若叫他探查到一丝关于祝岐的气息，想来应是怒火冲天直闯进来，而非现在这般耐心。”
窗外仍旧一副风平浪静，不见半分危险。青海快速巡视一番，而后将窗叶合上，拉着陆观云坐回桌边。
刚才那番大动静，陆观云的面色早已愈发难看，尚未归位的灵力还残留于青海体内。
青海转身拿背对着他，“我已见过祝岐，碎魂已经融进他体内了，将灵力抽出来吧。”
“好。”陆观云指尖飘出淡淡白光，他翻转手腕，摁住青海那束同命咒印上。
发烫的灵力再度逼出青海的汗水，一股强行撑开身体的胀意自后肩蔓延，一路抵达四肢百骸。
当他眼前一片恍惚时，蓬勃的灵力骤然收拢，随着陌生的力量从体内抽离，舒展的身体渐渐回缩，直至恢复如初。
青海蹙眉睁眼，满身疲惫。
而对面的陆观云与之相反，重新回到初见时面色红润的翩翩公子样。
“孟章，辛苦你了。”陆观云小心扶住青海，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停留，“待到祝岐神魂归位，你便不必受此磋磨。”
青海摆摆手，“观云言重。”
他抬眼四顾，犹豫须臾，笑着道：“时辰不早，明日又恐要离开此城，我们且先睡去吧。”
陆观云顺着他的话望向屋中唯一的床，“不若……我寻来店小二打个铺子。”
小小的床铺委实逼仄，上回青海被迫与谢顾松那个泼皮无赖同榻而眠，可是快要了谢顾松的老命，眼下陆观云留宿，自然不能与之前一样。
青海点头答应，被陆观云搀扶至床边，随后便见对方推门出去，唤来店小二。
店小二抱来新铺子，一进门就和青海对上视线。他眼底先是闪过茫然，而后是震惊，最后意味深长地回头瞟了一眼陆观云，又若有所思朝谢顾松房间方向投去短暂的目光，这才仔仔细细将地铺铺好。
他这整个表情变化青海可是全看在了眼里，“……”
显然陆观云同样察觉出异样，待店小二离去后忍不住开口：“那人方才瞧着你我时眼神着实怪异，莫非是认识的人？孟章，你可识得他？”
青海面皮抽搐，用一种很平静，很没招的语气回答：“他先前在谢顾松屋中也打过铺子。”
“那为何这般瞧着我们二人？”陆观云仍旧不明白。
青海面无表情：“因为那时是我与谢顾松同室而眠。”
“啊？”显然陆观云被吓到了，脸色瞬间刷白，眼神复杂，“你、你与祸斗……一同睡过？”
想一想好像还真是……青海便没瞒着，坦率直言：“睡过几回。”
陆观云心头激荡，好似还夹杂了一些追悔。
“他总怕我跑了，看我看得紧。”青海不紧不慢补充道，“偶有同室而眠之时。”
陆观云慢慢恢复，独自呢喃：“……原是如此，幸好幸好……”
青海：“？”
瞧他反应，反倒是青海不明白了。幸好什么？为何与谢顾松只是睡在一起便是幸好？
青海正待去问，陆观云已经褪下月白长袍挂了起来。他腰身劲瘦，个子颀长，配着如玉一般的面庞，如水一样的脾性，确实容易让他人动心思。
“孟章，你也快些将外袍脱下歇息。”陆观云脱完自己的，一回身朝青海伸手，“我帮你挂上。”
他的眼眸自带一股柔情，被注视的时候总觉心神荡漾。
但青海对此并无所感，只是低头，把外衫脱掉，递了过去。
两件外袍拢在一处，一边是月白，一边是素青，一眼看去颇有些意境。
青海收回视线，慢慢躺进被中。而挂好衣衫的陆观云已然来到床边，正施施然脱鞋躺平。
屋里烛火熄灭，青海眨眨眼，刚要闭眼忽然心念一闪，眼眸微动，在漆黑房里的一隅停留片刻。
那处什么都没有，可却令青海隐隐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他想再看得仔细一些，但周身恍惚被桎梏，眼皮似有千斤重，随后一阵眩晕，他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窗外鸟儿叽喳啼叫，街市上三不五时响起吆喝声，好生热闹。
青海揉眼坐起身，陆观云早已醒来，见他有动静，忙把挂着的衣衫取下送了过来。
许久没受到如此细心的照顾，青海尚不适应，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多谢，观云不必为我费心。”
“不可。”结果陆观云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表情凝重，对此事十分重视，“我既受祝岐所托，势必要将你当做亲兄弟关照。”
青海愣住。
努力回想一下，似乎在记忆的长河中，作为亲兄弟的祝岐还从未像他这般照顾自己……
“其实观云真不必如此……”青海想劝上一劝。
奈何陆观云表面温和，内里却固执，非要帮着青海穿外袍，帮着开门，围着他忙前忙后，最后陪在一旁下楼。
二人一前一后从楼梯上往下走，青海觉得陆观云谨慎的模样实在惹眼，便停住脚，扭着身子说道：“观云，我身体无恙了，你且歇一歇吧。”
陆观云轻摇下头，“孟章不必放于心上。”
见拗不过他，青海只得作罢，转而叮嘱其他：“在谢顾松面前，莫要忘记唤我青海。”
“自然。”陆观云像摸小辈脑袋一样慈爱的摸摸青海发顶。
知道他这番动作的意思，以及实在劝不动，青海便随他去了，毕竟摸几下脑袋又少不了什么肉。
但是等他转正身体后，一抬眼正与楼下堂中用饭的谢顾松撞上视线。
后者眼神淡漠，表情紧绷，与以往给人的感觉不太相同。一丝怪异不明的意味从他眼底划过，几乎稍纵即逝，青海并未窥探明白。
二人隔空对视一眼，谢顾松率先移开双眼，将手边的碗推开，默不吭声等待谢忱。
青海脑海里浮现从李家离开时自己说过要与谢顾松桥归桥，路归路，当即一改神色，换上相同的淡漠表情。
站定在四方桌前，陆观云体贴地为青海拉开长凳，等他坐下后自己方才坐到旁边。
独自埋头扒饭的谢忱见状，看了看陆观云，随即转到青海脸上，小声地请早安。
“昨日师父有些忙，忱儿夜里睡在了何处？”自打昨天陆观云来了之后青海满门心思投入到他身上，此时看到谢忱，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不过谢忱虽然年纪不大，但十分懂事，听到他的关心顿时露出笑：“师父莫担心，昨夜我与时清哥哥住在一处。”
面对陌生的称呼，青海讶然挑眉。
不知是不是总是被时清关照看护，谢忱渐渐地对冷情冷面的时清大胆了许多，不仅改称呼喊哥哥，还多了一些直视对方的举动。
换做以前，时清一个眼神就能把谢忱吓得缩头缩脑。
青海下意识去看时清，后者冷冷向他这里一瞥，须臾间收了视线，丝毫未变冷漠的对待。
果不其然……该不喜的依旧不喜。
青海悻悻，转回视线。
恰巧陆观云叫来店小二，他便随着一起点了些素味小菜和一碗白粥。
吃饭的全过程中谢顾松难得一言不发，静静等待他们用饭，着实怪异。
就连谢忱都察觉到异样，频频朝谢顾松那处抬眼。
时清依旧如松一般立于谢顾松身侧，硬邦邦的表情似乎很不耐烦。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放下勺子的瞬间谢顾松动了。他屈指敲敲桌面，手一掏将折扇抽出，又换成以往模样笑着开口：“小道士，你与陆兄快些收拾收拾，今天便离开这城。我已派时清知会过梧州知县的县令，现在出发，明日天黑前应是能到。”
青海微微点头，“公子稍等片刻，我快去快回。”
话落，他侧头面向陆观云，“你且在这待着，我即刻便来。”
“不若我上去陪你一起。”陆观云说罢就要起身，紧接着就被青海摁了回去，“不必，观云你好生等我。”
见他神色坚定，无奈之下陆观云只得遵从他的吩咐，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待。
时清对谢顾松拱了拱手：“爷，我去备马了。”
谢顾松“嗯”了一声，目光从青海上楼的身上撤走，转而看向陆观云。
他唇边带笑，“陆兄，你与小道士当真是一个道观里的？”
“道观？”陆观云困惑，“我同他非是道士，不过我也十分好奇，谢公子一直称青海为‘小道士’，是有何特殊意义吗？”
谢顾松眯起眼，却发现陆观云表情真诚，不似作伪，随即哼道：“确是我与他之间的特殊癖好。你昨夜与他同睡，他没告诉你？”
这回陆观云更是坦荡：“他昨夜疲惫不堪，早早便睡了。”
“……”谢顾松渐渐沉下脸，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扇骨，“你二人睡一张——”
话未说完，青海陡然出现在楼梯处，正朝他们这里走来。
陆观云立马起身，将他手中的包袱接走。
到嘴边的话瞬间没了音，谢顾松不再出声，只将扇子展开，呼呼扇风。
青海本想婉拒陆观云，但对方实在周到，非把自己当做稚子对待，处处分担，搞得青海一时间无所适从。
以前在天上时他与陆观云打过照面，当时只记得陆观云夸了自己几句，后又冲祝岐艳羡地抱怨着什么。
这些于青海而言皆是无关之事，他便没放在心上。未曾想，眼下同陆观云重遇，竟到了此种夸张境地。
真不知当初祝岐是如何与他相处的……
这时，出门牵马的时清来到堂中，看都没看青海和陆观云一眼，服侍着谢顾松出门上马车，然后又将谢忱叫了出去。
徒留青海他们二人。
陆观云蹙眉，贴在青海耳边小声道：“孟章，不若我二人重新找辆马车，如何？他们这马看着虽华贵敞亮，但我们三人真挤在一处，应是坐不下吧。”
对此，青海也有几分同意。
三个男人加个稚子，确实太挤了吧。
他轻拍陆观云的肩，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再靠近一点，“你袖中银钱带够了没？租一辆马车去京上可不便宜。”
恰巧轿中的人等得急了，掀帘打算催促，却不料他二人贴在一起讲话的样子落入视线中。
青海只顾着与陆观云说话，未察觉一丝。他垂眸附在陆观云耳旁，不知在说什么，说完后嘴边噙着笑。
紧接着陆观云拍拍自己腰侧，回应着他的问题。
两个人有来有往，落进谢顾松眼中委实扎眼，当即烦躁地拉下帘子不去关注他们。
不过一直等候的时清可管不得这些，不耐烦地拔高声音：“两位公子可说完话了？倘若还有话说，不如进了马车里再讲？”
青海停住动作，与陆观云一同看去。
时清脸色黑沉，仿佛只要他俩之中谁回一句“还未”，他便会持剑劈来。
为了不多生事端早些赶路，青海将租马车的想法暂且搁置，领着陆观云走了进去。
早早等候的谢忱一见到他登时脸上一亮，语气里藏不住的高兴：“师父。”
青海揉揉他的脑袋。
马车内，谢顾松懒散地倚靠窗沿，漫不经心抚摸扇骨，瞥了一眼将将掀帘而入的陆观云。
“小道士这是有了新人便忘了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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