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怪病 “……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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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地撑着身子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谢顾松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
当青海睡醒下床的一瞬间，他立刻鸠占鹊巢，把整张床都占满了。
“小道士，这才卯时就要出门？”谢顾松揉了把脸，大刺刺躺在床上，身上衣服歪歪斜斜，没个正行。
青海简单梳洗一番，把外衫压皱的地方理了理，随即回答道：“忱儿练体不可搁置，自然不能赖床。”
“随你们，但切不可离开平安城内，否则我亲自捉你回来。”说着话，谢顾松扭着腰翻身，结果僵硬的后背差点没要了他半条命。
见状，青海丢下一句：“公子还是顾好自己吧。”
“这些可全赖小道士所为。”谢顾松嘴上不服气，“倘若你昨夜老老实实叫我贴着，岂会有这等事？”
青海的脸倏地变红：“公子说话，还是要说明白些为好！”
“哪里说得不明白？我要说你昨夜乖顺听话点，莫要如此折腾我才是说得不明白。”
“你……！”
不想再与他争辩，青海将门拉开，旋即把他关到里面。
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青海心中气恼，可面对谢忱时又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他快速整理了下表情，敲响谢忱与时清的房门。
时清早早出门练功，屋里传来谢忱清脆的嗓音。
青海推门而入，便见他正在铜镜前笨拙地束发。
谢忱手臂不够长，十分费劲地将头发束高。结果刚拿细红绳扎的时候，浓墨一般的黑发便从指尖溜走，散在肩头。
“师父帮你。”青海接过他的发，放轻动作开始梳理。
头上传来手指划过的摩挲感，谢忱之前极不听话的长发此时此刻乖巧地在青海手中，没一会便被高高束起。
“……谢谢师父。”透过铜镜，谢忱看向青海，小声道谢着。
青海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同师父一起出门练功。”
“好！”谢忱跳下板凳，兴奋地跟在青海身侧。
此行目的其实意不在练功，青海领着谢忱，从走出客栈的门就开始放出灵识四处探查，直到被对面冲过来的人撞到方才回神。
谢忱担忧地扶住他：“师父，你怎么样？”
“无碍，”青海摆摆手，抬头刚看清撞自己的人的模样，脸色顿时大变。
那是一个老妇人，约莫五十上下，鬓间已有白发，一双眼浑浊不清，透着些许空洞。
令青海在意的不止这些，还有她发黑的印堂，和身上飘散的淡淡仙气。
两种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着实诡异。
“小师傅对不住。”老妇人手里挎着孛蓝，蓝中装满包裹齐整的药包。
此刻她眉宇间满是愁容与憔悴，对青海道歉时脚下步伐急切，道完歉后，青海眼前已经寻不到她人。
“婆婆请留步！”青海急急追上，拦下她的去路。
老妇人皱眉，“小师傅，老婆子我家中有急事耽误不得，你快快让开路。”
二人的动静引来周遭人的关注，几道目光纷纷朝他们聚拢。
他们离客栈不过几步之遥，楼上补眠的谢顾松听到声响，再睡不下去。
他忿忿不平，翻身下床，连鞋都不及穿便走至窗边，将窗用力推开。
本来订这临街雅间就是不得已之举，眼下还叫人不安歇。谢顾松一夜未睡好，现在郁气在胸，恨不能从这跳下去将闹出动静的人蒙头打一顿。
结果想法还没落地，青海和一老妇人当街对峙的场景率先勾起他的好奇心。
他倚着窗柩，手执折扇，一边慢吞吞为自己扇风，一边观察二人的一举一动。
老妇人作势要推开青海。
担心她就此离开，情急之下青海钳住了她的腕子。
“哎呦呦呦……你这小师傅！平白无故拦我老婆子的去路就罢了，现在又对我动粗，简直目无王法啊！”老妇人吃痛叫唤，使劲往外抽手。
但青海抓得紧，任她挣扎半天，手腕通红也挣不开半分。
谢忱同样不明白青海的用意，忍不住开口叫道：“师父……？”
“不必担忧。”青海给了他一个笑安抚，而后转向老妇人，松开了钳制，对她行上一礼：“小生多有得罪，还请体谅。实在是我观婆婆您印堂发黑，不忍心见死不救。
“小师傅瞧着面善，也会用印堂发黑这样的话糊弄人吗？”无缘无故被人当街拦住，老妇人心中火气旺盛，早听不进去他的话，语气恶劣地斥道：“我说你们骗人的话可会变一变？成日里的就这一句？”
自知自己方才的做法有失妥当，青海连连赔罪。
看样子老妇人确实有急事，见他再次赔礼后没多纠缠，拎着孛蓝准备离开。
青海又一次开口：“近日您家中的人可是有人无端害了病，却查不出病由？”
闻言老妇人猝然停住，面带奚落地转了回来，“我家中的事在整个平安城内随便打听一下便知晓了，小师傅若要诓人，还是回去多多练练。”
说罢，她极为轻蔑地瞥了青海一眼。
看戏的人也忍不住对青海指指点点，哄笑道：“一瞧小师傅就年轻气盛，还是多多回去同自家师傅好好练练。”
“他身旁领的稚子，莫不是他的儿子？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大的孩子了？”
“不对吧，我看着这稚子模样不像小师傅，莫非是他哄来学骗术的无知幼童？”
几人越说越像回事，竟连声招呼谢忱：“小子，你怕是被这小道士骗了去。来我这儿，我带你去报官，定不叫此人把你带上歪门邪道。”
“你这样说，那稚子怎会相信？”
人群里，有一热心肠的老伯上前来拽谢忱，但被青海挡了去。
青海面上平静，被人说成这样，不气也不恼，只盯着老妇人继续道：“这几月，您家中可有来新人？近两月左右，家中是否有人身体不适，连床都下不了？”
“你……？”老妇人本来已经不想搭理青海了，但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停下来，“你既然能看出我儿已经下不来床，那你可能说说还看出其他什么了？”
“自然。”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往他们这里瞧。
眼见人群快要将他二人埋没，青海想把老妇人拉到别处。
可若是真这么做了，只怕这群人会冲上前阻止。
要怎么办？
正当他束手无策之时，头顶上看戏的谢顾松朝人群喊了一嗓子：“都围着这里作甚？难道是觊觎我的翩翩样貌？若是真是此意，换个时辰可好？现在可是扰了我的清梦。”
一群人同时抬头。
谢顾松当即半坐于窗边，装作一派翩翩公子模样，还用扇子遮去半张脸，道：“看够了吗？”
“……此人怕不是有病吧？”
“坐在这里怎么也没见摔死！”
楼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啐骂声，谢顾松脸色直接一黑：“没事干都回家去！莫要站在此处叨扰我！”
得益于他，周围的人散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两个朝谢顾松又翻了几个白眼才心甘情愿离开。
青海：“……”
等人全部消失，青海才认真端详了老妇人一番，“婆婆您印堂黑气太厉，眉间憔悴疲惫严重，本该早就一命呜呼。但现如今您站我面前，还能说话，全赖您身上的仙气护体。”
“仙气！？”老妇人震惊地看着他，尤其不敢置信，“小师傅，你还是莫诓我这老婆子了。哪有什么仙气、黑气，皆是你胡说罢了。”
青海轻轻摇头，正欲开口，头顶上的谢顾松又发话了：“老大娘，你且信他一次吧，这小道士看人向来不出错。”
老妇人眼神犀利：“你二人是一伙的？”
“说什么一伙，这话可太粗俗了。”谢顾松还保持着刚才的作态，用扇子给自己扇风，“倒不如说我与他是难能一遇的知己，彼此之间无话不说。”
“说这般多，还不是一伙的？”老妇人毫不领情。
谢顾松放弃挣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听我一言，且听他的不会错。”
两个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也能唠上几句，看得青海无话可说。
等老妇人回过神来，终于不再与谢顾松隔空对话后，青海方才正了正色，道：“婆婆，若您一直给令郎熬的是这些药，想来也看出平常草药不足以治他的病。倘若再耽搁个三五日，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老妇人半信半疑，可一想到知许喝的就是孛蓝里这些药，病不见好，反倒越来越严重，当即觉得面前的小师傅或许真能帮自己。
于是她将孛蓝递了过去，“小师傅您瞧瞧，是这药有何问题吗？”
“我方才便说，是您眉间黑气所致，与这药无关。”青海把药推了回去，“您要不介意，可否带我过去瞧瞧令郎？”
老妇人忙到前面带路：“可以的可以的，小师傅请跟我来。”
“师父……”谢忱又拉了拉青海。
“要不要随为师一起？”
“嗯！我去——”
“我也去！”
谢忱与谢顾松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
青海循着声音扭头，便见谢顾松从三楼窗台一跃而下。
前面老妇人也瞧见了，忍不住惊呼出声。还有几个没走远的路人，皆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议论谢顾松。
谢顾松掸掸衣角，不屑于给路人一个眼神，只对着青海露出个笑容：“走吧？”
“……走。”
看着他的笑，青海只觉后背发凉寒，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