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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发烧 “竟叫你高 ...

  •   青海想跟过去,也被他一并按住,“怕什么?它还能跑了不成?”

      闻言,青海转向他,发现他脸上表情十分淡定,似乎笃定黑眚绝无可能逃走。

      既然这尊被偷了心的凶兽都不紧张,自己又何必在意。青海敛起神色,转移话题:“它杀害婴孩,作恶多端。等拿回心,你当真要放了它?”

      “小道士不愿意?”谢顾松低头把玩折扇,语带笑意。

      青海沉着脸:“那些婴孩过于无辜,不应枉死。”

      谢顾松听着,扭过来头,眼底是满满的狡黠:“既如此,小道士可以求求我,兴许我能大发善心。”

      “公子想吃苦头,青海定竭尽全力。”一看谢顾松又不正经了,青海不再搭理他,转开眼看向傅府。

      府中没什么人气,连个守夜的奴仆都不曾瞧见。

      死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正当青海为此疑惑之际,视线里竟走来一个从未想到的人。

      他紧紧盯着来人,眼中满是震惊。

      竟是翠竹!

      “哦?”旁边的谢顾松同样被勾起兴趣,折扇一甩,扇面铺开,紧接着被他用力一掷。

      那面扇子乘劲力旋于空中,直直朝翠竹而去。

      翠竹被吓得双脚像钉进地里似的,头皮发麻愣在原地,连逃跑都反应不过来。

      扇子绕着它转了一圈,最后抵到它的脖子上。

      “把心掏出来。”

      掷地有声的五个字,沉闷的落进翠竹耳朵里。

      它不敢有任何迟疑,右手置于胸口,将心猛力拉出来。

      还不待它喘口气,谢顾松瞬息之间站在眼前,把那颗血淋淋的心收入囊中。

      下一秒,翠竹面色惨白,整个身体瘫软倒地,支撑自己寄宿他人身上的力量消失。

      它尖叫着挣扎,面目扭曲从翠竹的躯壳中狼狈爬出。

      而收回心的谢顾松已然旋身回到屋顶,此时此刻正在往身体中吸收心脏。

      青海本来盯着黑眚,担心它逃跑。可谢顾松的动静很大,不由得吸引着青海的目光。

      心里面的力量雄厚强势,非一息之间便可尽数收纳。

      曾经黑眚为了将其据为己有,差点被扑杀得灰飞烟灭。如今这个念头早已消失,只得塞到心口藏起来。

      眼下物归原主。

      等谢顾松终于把心补全,浑身上下顿时充满力量,眉间火纹焕发光彩,滔天火焰奔腾燃烧。

      青海被这股磅礴的邪气撞得连连后退,紧捂住跳得飞快的心口。

      当他再一抬头,谢顾松正冲着这边笑。

      那笑容形似鬼魅,让人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小道士。”

      青海听见谢顾松用内力发出来的声音。

      还有他慢慢逼近的身形。

      迫人的气势令青海生出退却之意,心跳骤然停滞,提到了嗓子眼。

      “你要做什么?”

      他听见自己略带怯意的喑哑声音。

      谢顾松没停下脚步,只认真专注地盯着青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攥着扇柄。

      随着他的靠近,周遭的气息全部停了下来,只余青海明显急促的呼吸。

      终于,谢顾松站定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红得诡异。

      “小道士,你退什么?”

      分明与平日无异的嗓音,但在青海耳朵里危机四伏。

      他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强压心中惧意,对上谢顾松的视线:“这般压着我,公子又是何意?”

      “叫你戳穿了,还想试试我这回来的力量,没成想你这样不配合。”谢顾松朗声一笑,蓦地收起压迫,“实在没意思啊。”

      青海觉察身体轻盈,当即竖起眉毛冷哼:“青海亦觉得没意思。”

      二人说话间,早已忘了屋顶下的怪。

      等青海往下看的时候,底下再无半分影子。

      想来应是被谢顾松的气势吓到,趁其收敛力量后趁机逃走了。

      谢顾松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哼了一声,阴森森开口:“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眼前。

      当青海再眨眼时,黑眚被他提着砸到屋顶上。

      看来谢顾松是用了十分的力,傅府的屋顶都叫他砸穿了。

      伴随“砰”一声巨响,黑眚翻着白眼一路砸到下面,竟砸出一个大窟窿。

      谢顾松翻身跳下,立在它身边,用脚碾了碾它布满灰尘的脸。

      此时的黑眚,狼狈不堪。

      饶是青海,也不免为它感到恻隐。

      “你要——”

      青海跟着落到谢顾松旁边,正准备问怎么处置。

      谁料谢顾松居然手速极快,弯腰捞起地上不省人事的黑眚,毫不留情地吞入腹中。

      末了,还拍拍手,扭着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小道士是想说什么?”

      青海:“……”

      不用问了。

      青海闭闭眼,沉默着往傅府外面走。

      府中,还有一堆怨气没有解决,还有那两位早已死掉的新人。

      黑眚一死,只怕那两人没了它的力量支撑,这会儿应该已经变成两具尸体了吧。

      情况确如他所料,傅府的危机解除。傅家公子和林肖躺在喜床上,俨然早已没了气息。

      在他们周身,还隐隐发散臭味。

      傅老爷刚失去一个即将出世的幼子,眼下已成人的大儿子又没了。

      悲痛交加之际,他顿感双眼发黑,胸闷气短,险些当场撒手人寰。

      好在奴仆反应速度,堪堪扶住即将摔倒的他,慌忙喊着叫郎中过来瞧瞧。

      此间事了,青海不再多做停留。

      离城那日听说燕燕生了对龙凤胎,张大娘开心得走街串巷广而告之。

      不过很多人不买账,还要念叨她两句。

      “还看什么呢?”

      马车走进坑坑洼洼的泥路,车里三个人不受控制地摇晃身体。

      谢顾松盯着出神的青海,用扇柄敲了敲车里的小案,示意他回神。

      青海拧起眉看过去,发现对方正好整以暇的边品茶边打量自己。

      他不禁在心中腹诽:这么晃,居然还有心情喝茶!

      不过打从昨日开始,他的精神就不太好,不知是什么原因。

      “你昨夜可有什么感受?”

      既然祸斗的心回归本体,那么作为人身容器的谢顾松呢?

      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青海上下审视谢顾松,却发现此人竟丝毫没受影响,神态看起来比之前可好看太多了。

      若非脑袋里还徘徊着初见时他羸弱不堪的模样,青海都要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

      当然,这幅改变没逃过时清的眼睛。在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下,谢顾松竟然扯起谎来。

      说什么是青海小道士的功劳……

      青海顿觉要尽快远离此人的魔爪。

      思及此,他赶紧补上一句:“我观公子神采奕奕,容貌焕发,想来身体已有好转。那么京中之事定然大有助力,不若你我二人就在此别过。”

      话音刚止,扇柄落入视线内,青海抬眸看去,看到谢顾松眼中不善的神色。

      这时,身旁谢忱偏过来头,“师父,我们和贵人拜别后要去哪?”

      “他哪里都不去!”

      含着冷意的声音自对面响起,谢忱闻声扭头,却在接触到谢顾松的眼神时瑟缩了一下。

      青海皱眉,再度翻出以前的理由:“我于朝堂上的勾心计谋并无半分兴趣和助力,公子何必强人所难?”

      “我不需要你插手其中,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谢顾松笑了一声,眼神阴鸷,“那个老匹夫就必须改掉遗诏。”

      当真?

      青海可是半分不信。

      但眼下的谢顾松可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多说无益,他打算休息一番。

      自打遇到谢顾松,夜里便多在外停留。

      如今了却一桩事,他的精神放松下来,身体进入休眠状态。

      看着青海入睡,谢顾松知道这人又要睡上个几日才能苏醒。

      于是他决定悄无声息地将人直接运回京城,也好省去许多烦忧。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歇脚,没日没夜的赶路,直到来到一处名为平安城的地方,方才打算歇上一歇。

      时清在城中寻到家还算有头有脸的客栈休整。

      正好把精神恹恹的谢忱一起赶下去好好休息。

      正当时清把谢顾松安顿好,准备打理谢忱,以及陷入沉睡的青海之时。

      梦中的青海竟无端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没法触碰。

      谢顾松担心将人烧死了,便命时清找个郎中过来瞧瞧。

      时清领命,去楼下问了掌柜医馆的位置,半拉半拽把里头坐诊的老先生请了回来。

      老先生一见青海眉头紧锁,再等他摸到青海滚烫的额头,号了号脉后一连摆手:“公子,这人老朽治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如何治不好了?不就是个伤寒吗?”谢顾松坐在屋中的方桌前,打量老先生。

      老先生叫他看得是汗如雨下,哆嗦着双手举过头顶:“小子高烧严重,脉搏微弱,又不见醒来的迹象,恐难停过此一劫。”

      “你仅看一眼,便能得知?”

      “老朽行医多年,自有些经验。”

      闻言,谢顾松静默片刻。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老先生如坐针毡,生怕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贵人不高兴,将自己扣下来折磨。

      谢顾松倒是没有,挥挥手让他开了几剂驱伤寒的药,随后便要人离开了。

      虽然内心认为开药剂也无济于事,老先生还是照做了。

      当他离开这间客栈时,顿感天光乍现,一派劫后余生之象。

      谢顾松差时清找人熬药去了,自己则守在青海身侧。

      一开始谢忱也赖在旁边,结果谢顾松毫不留情的给人打发走了。

      “小道士,此座城,可是有犯你忌讳之人?”谢顾松的目光从青海发烫的脸上滑过,旋即移至窗外,“竟叫你高烧不退!”

      自心脏归体,谢顾松通感力量倍增,祸斗的意识逐渐清晰,甚至可以不分昼夜随意切换。

      同样的,在两种身份转换的过程中,他慢慢意识到这具人身并非单纯是件躯壳,而是自己本身。

      残魂投胎转生为谢顾松。

      从不是半途占据谢顾松之身。

      明白这个事情之后,祸斗,也可以称为谢顾松,灵识已然揉杂成为一体。

      另一边,青海的睡梦特别不踏实。眉头紧锁,烧得发红的嘴巴绷成一条直线,脸颊也红,额上溢出汗珠。

      斜落的夕阳将光洒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层金。谢顾松的视线慢慢移动,直到回落至青海身上方才停歇。

      他专注地端详青海,似乎在回忆什么,但眼底将将浮起的迷茫霎时恢复清明。

      青海烧得太厉害,后面时清把药端进来,掰开他的嘴强灌了半碗,也没见任何起效。

      时清撤走药:“爷,这药看样子不管用,要不我们直接就这么把他带回去?”

      “你下去,”谢顾松无情赶人,“把谢忱给我看住了,这间屋里发生什么,都不准靠近,听懂了没!”

      压在头底的威严同以往不一样,时清竟被这个声音呵斥到双膝发软,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他垂下头,垂下眼,不敢注视谢顾松的双目。

      待屋中只剩下谢顾松和青海,谢顾松一个跨步,大马金刀坐到床边,用灵识强行探进青海的识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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