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兜转》以灵

9、第九章 咫尺天涯 近在咫尺的

　　“偌大的世界就只剩下我了，”长老的话，好像一颗石头击落在心海，自己的，还有白衣少女的，两人的心海泛起了阵阵的涟漪。这样的话，是老人从来不曾说过的；这样的言语好像很激动，好像激起了层层的厚浪，把干旱的心房滋润，旱地久逢甘霖降，多么的舒心。
　　这样的感觉，仿佛不是普普通通的激动，好像有人捧了神奇的药水，让太过沉重的心顿时轻松了些。
　　“那时的我也仅有二十二岁而已，有时想想自己不如随着那些离去的人一样离去，从此不再面对这样残酷的世界。”老人张开右手，手里赫然躺着一块翠绿的玉佩。
　　“商羽啊，你知道吗，那时的我有多无助，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生命。可是这样寂寞的活着又多么的痛彻心扉，真是生不如死啊！”从来都没有过的语言，诉说着老人的痛与愁。听得一旁叫商羽的白衣女子也能体会到一丝难受，可是对于曾经真正经历过的老人来说，那一丝的悲痛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她想安慰些什么，但那些没有真正体会过的话就像是白水，或者是渴极了的人喝的一口海水，又有多少用呢，只不过是一种落井下石的讽刺。
　　“我站在西山的山头，有时想着，不如就这样跳下去，从此这世上的繁华或是萧条都与我无关。”老人抿了抿唇，只做稍微的停顿，继续说：“可是我最终没有跳下去。当我快要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她，我的母亲。从来没有一刻，我对她的记忆会有这么鲜艳过，真实的好像就是真的，好像我回到了过去的岁月，眼睁睁的看着滚滚的往事回归，看着从前再现，从新上演，却改变不了分毫。”
　　这样的老人，用浓浓的悲伤，轻轻的诉说着深刻的过往。
　　老人侧身倚着旁边的梅花树，好像很累，再没有力气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可是，他又极力的逼出力气来，回忆着，站立着，也述说着。
　　“我看见当初，她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我看见她在山腰建了这个地方。我看见她给这里起了个名字——清平山，清平苑。我看见，她带着疲累和欢喜的眼看着我，说‘这里是我们的清平世界，从此我们一家都会在这里，远离尘嚣，快活逍遥’。我看见，她在门口抬头望着天空，我还记得那时天空好蓝，云朵好白，太阳将要落下，照着她的脸，那时她就像是天上的仙人一样。”
　　就像个孩子，老人倾诉着他的思绪，不再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怀念的神色里透出的无尽忧伤。
　　“她总是笑着说，以后我们一家都会幸福的在一起，从此大安再也不会战乱四起。总是在我和鸳儿失望的时候，用温柔的微笑给我们希望，可是最后我们只有绝望。”
　　被悲伤的情绪操控，心里那么的苦，却没有哭，也许是泪流尽了，也许是在心里溃堤成河，成洋，也许只是因为想起曾经那个女子说过：千金不坠男儿泪。
　　“她说要带父亲来，但是必须要完成属于他们的责任，必须要守护那些子民。我知道，那么多的生命不可以抛弃啊。我知道她总是要再次离去的，然后会再回来，从此我们一家再也不分离。可是，总是平白的有那么多的可是，折掉人们对未来图卷描绘的美好画笔……她离去了，却再也没有回来，来到我们身边的只有这块玉佩。”
　　老人把用手指拿着玉佩的一角，举到眼前，给白衣女子看。
　　近在咫尺的距离，握在手中的命运却远在天涯，遥远无际，远到没有勇气赶赴路途，跋涉到尽头。
　　没有人再说话，仿佛只有沉默才可以沉淀这浓郁的苦楚。

　　远处天空渐渐出现了鱼肚白，天不再黑，一缕一缕的亮透过空气射过来，只不过照不暖身心凄清的人。
　　手中的玉佩被寒冷的夜晚冻得冰凉，甚至也冻凉了捏着玉佩的手指，那寒凉沿着指头的血管一点点的蔓延，知道占据了他的心房，把整颗跳动的心冻僵，停止了搏动。
　　难道，这就是一切的终止吗？我知道，聚散总是苦匆匆，却没想到，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