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兜转》以灵

8、第八章 昔日远去 回忆沉重冗

　　“舅舅……”再一个称谓，还是两个字，也同样再也找不出任何话语来说，白衣女子微张着嘴，轻咬红唇，不知所措。
　　长老翻转了下右手，风雪瞬间停了，没有凌乱飘摇的风雪混乱视线，长老花白的发，苍老的脸，在皑皑白雪和凌寒芳梅旁显得反差太大，让人看着有些不适。
　　长老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对原本在身后的女子，美丽的女子好像是身旁的梅花，娇艳秀丽。
　　“我……”女子吞吞吐吐，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要问出心里的疑惑，“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小乙的事？”终于能够开口，又觉得说不够似得，又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很奇怪，不仅有这种直觉，还有，小乙她们走的时候为什么舅舅你要施法送走呢？到底，她们到哪里去了？她们是什么身份？不是我们的亲人吗？”
　　长老看起来已过耄耋，或者已经一百期颐了，总之很老，可是眼睛依旧清明发亮，他闭目不语一会，又睁开明亮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婷婷少女，半晌无语。
　　直到白衣少女快要着急了，再次张嘴，长老才吐出一句话来：“小乙是姓尹的。”
　　依然没有丝毫感情，仿佛他没有生命。
　　“姓尹？”少女不解老人怎么说出这样一句毫无根据的话来，转念又想了一下，口中随着她的念头说着：“姓尹，尹……尹乙，尹乙……这是……”突然她的眼睛瞪大瞪圆，看着老人，好像眼前看到了吃人魔怪，惊立不敢动作。
　　“祠堂和族谱里，你曾记见过的。”老人不为所动，语气淡漠。
　　“那小小不就是……尹癸？是，是吗？”女子好半天才回神，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啊。”老人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这么多年来，我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啊……”当年的那次任性，不知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注定的命运，还是自己逆天而行的结果。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吧，不然怎么可能改变得了开始，却改变不了结局呢。如果他真的可以逆天改命，他好希望能够让一切彻底变换，即使他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哪怕他从来都不曾遇见那些人，他不想经历那些事，再也不想。即使在梦中那些过往的痛苦仍旧如刀削般的难受，直到现在他早已经麻木，痛到感觉不出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真的是……是……”好像说不出话来，女子只是看着老人，好似无助。
　　“就是族谱中的那个，我的母亲和姨母。”老人恢复了从前平静得淡漠的语气，“那年，你只有四岁……”
　　后面却没了下文，老人陷入了沉重冗长的回忆，那些过去的情节那样历历在目，鲜活的在眼前重演，昔日的身影那么多那么深刻，或潇洒，或清冷，或莞尔浅笑，或洒脱逍遥，或低或矮，或淡或深，当初的人如今都不在了，谁也不在身边，只有自己在梦境记忆中，徒伤悲。
　　要怎么才可以缅怀往昔的欢乐，才可以让自己不再那么难过，酌酒几杯相思，狂歌几首悼念，焚香几支追忆？
　　告诉自己释怀多少次，可是又怎么释怀，不知道，不明了，不清楚要如何释怀。放下回忆也许就没有这么伤痛了，可是真正放下，又舍不得了。仿佛放下那些曾经，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其实，这一切在自己心中即使痛苦，却也亲切，不欢喜的亲切。
　　其实，如果让自己选择，他还是会做他，卫鸳，他们的孩儿。即使痛苦。
　　其实，这样的痛楚，这样的选择，他没有一刻后悔过，他，从不曾，后悔。
　　其实，那些记忆中的人和事，那样痛的存在，他还是视如珍宝，难舍难弃。
　　其实，只有如斯的痛楚，才不负此生一遭吧。
　　……
　　老人想着，脸上现出不同平常的表情，好像痛苦，又似乎并不痛苦。
　　“那时候，你母亲刚刚离世，你云姨也在不久后离开了……”仿佛世界都抛弃了自己，鸳儿死了，云雀离开了，身边的人一一不在身边，都随着风的吹过而远去，最终不见踪影，只有自己站在原地，黯然惆怅，不知前路的目的地在哪里。紧握着那个玉佩，他仿佛突然见着希望似的，就像是迷途者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黑暗伫立陪伴在他身边太久了，他不管不顾的要到光明的地方去，不理会那可能只是海市蜃楼。总之，他决定了，管那是不是痴心妄想，他只知道他切切的期望着，他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对于自己无异于绝地逢生。于是，他做了他想做的，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