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兜转》以灵

6、第六章 再见无期 千言万语似

　　长老在院子的梅花树旁等待，此时的梅花开得正盛，小乙走近还能问着一股淡淡的清雅味道。
　　长老没说什么，虽然面色依旧，可是小乙总觉得面前的老人也是伤感的，甚至比刚才任何一人都要伤感。
　　轻轻踱到平时修炼的屋里，长老朝两人招招手唤她们进屋，然后叫二人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静心。
　　小乙虽然不解，却也是照做。
　　一边的小小却站在门边不动，看着长老不说话。小乙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及开口，长老却说道：“我的法术足够送你们回去，你放心好了。”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拿她们的安全开玩笑。长老朝小乙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小小才放心的坐到另一个蒲团上。
　　屋里共有三个蒲团，呈品字形摆放，待二人都坐好，长老面向两人坐在了最前面的一个蒲团上。
　　小小自打刚才一句话都没说，此时更是神色安静，闭目等待。她右边的小乙却是紧张不安的看着长老，想问出心中的疑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小乙别慌，一会儿我会施法送你们回到父母身边，到时会有人接你们的。”长老和蔼的说，又转头看着小小：“其实你知道是不是？”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
　　长老从广袖里掏出一个玉佩，玉佩瞬时发着强光。再看盘腿端坐的小小，原本被厚厚刘海遮着的额头上，却同时发着莹莹的玉光，“是额前玉！”小乙在心里叫道，有些惊愕甚至发不出声音，总感觉这里此时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小小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你也是身在命运之中的人，诸多无奈亦只能无奈了，前路总要行进的，我也许没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只请你代我好好照料她，直到不能够为止。毕竟，她也是算你的亲人。”老人的眼中带着些愧疚和小乙看不透的感情。
　　“我会。”小小张开了眼睛，望着长老。面上的表情不似刚才的漠然。
　　“谢谢。”长老看着眼前只有十三岁的少女，欣慰的一笑。
　　重新看着小乙，要把她的脸容刻在心中，仍然有许多不舍，此时此刻仿佛有些后悔了，如果，她一直留在这里该多好。
　　如果真是那样，也许都不一样了，许多都不存在，包括，他自己。
　　轻轻摇了摇头，摒除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好像过去的一切修炼都白费了，坚毅的心甚至有些动摇。
　　不，早就注定了的，不是吗？命中注定也罢，别无选择也罢，维今之际只有这么做才行，这是他的义务。已经霸占了她许多年了，比之鸯儿他得到的幸福已经很多了。
　　鸯儿……鸯儿……你知道吗？我要送她走了，再过不久，我们兄妹两人便可重逢了……
　　一时之间，思绪万千。等到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态，长老示意二人准备好，遂念咒施法。
　　那咒语小乙从没听过，晦涩难懂，正思索这是什么法术时，却发现身体边缘包围着一圈淡蓝色的光，仔细看从长老的嘴边发出，开始只是不同形状的雾气，越靠近她那雾气越浓厚，只有在她身体边缘的才会发出蓝光。她惊讶不已，原本眯着眼看，现在不经意的睁大了眼，再看一边的小小也是同样的情景，只是蓝色更深。
　　“平心静气！”长老对着小乙严厉一吼，小乙赶紧闭上眼，尽量保持平静，不再胡思乱想。
　　随着一声一声的咒语，两人身上的蓝光颜色越来越深，渐渐的变成深蓝，光芒强盛，那深蓝的光芒似乎能穿透身体，突然迅速侵略两人的身体，只能看到两团深蓝，好像孩童做的泥巴团，却恶作剧的涂上深蓝色的颜料。只是此时的情景诡异无比。
　　对面的长老好像体力不支，有些摇摇欲坠，额头布满汗珠。他抄起身前的玉佩，掐了个手诀，只见那玉佩和小小额前的玉同时发出白色的光，照的满室程亮，玉佩似乎呼应着小小额前玉一般，浮在半空向小小缓缓飞去，到了额头前，与小小无风而飘的发纠缠着，不过片刻功夫，玉佩仿佛变成了水被蒸发一般变为无形，最后似轻烟一样与小小额前的玉化为一体。瞬时包围着两女的蓝色轮廓变得淡了，由蓝变银再变白，最后整个人形变成了苍苍的白色。
　　汗流浃背的长老突然睁眼大喝一声“域开！门现！”面前浮空出现了一个洞，像没有捏柄的茶杯盖一般，面向小乙的 “杯盖”一侧是彩色的，只是边缘有一圈浓郁的白，里面的彩色流光转动，就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翻搅。仔细看白色包围的圈里好似无穷无尽。面向长老的“杯盖”侧是白色的，长老的目光透过那弧形的盖子牢牢锁住小乙的方向。
　　“永别了。”千言万语似乎都不必再说，只化作一句轻轻的永别。
　　只一句，就是永恒。在长老话音刚落之时，彩光包围了白影，而后彩光白影都消失不见，屋内的三人已不见了两人。
　　渐渐的，就像经历了风平浪静后的沉寂，屋子里好似无人，静悄悄的无声。不久，一声玉石清脆的落地声打破了寂寞的静，有苍老的声音微微呼吸。
　　“我以为，我不能呼吸了……就此停止，又如何……”
　　从此以后，相见无期，相思无尽。而你会不会在某天，偶尔的想起我来呢，想想我们共同遥望夕阳西下，共同举头望月数星的日子，想想我在另一个世界一直想你，哪怕我的生命到了最后，再没有力气想了，可是闭眼的最后一刻，我的回忆中，依旧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