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相爱》小炉香兽

5、彼时相爱 小胖妮在我

　　小胖妮在我面前的态度却变了，变得处处顺着我，对我轻柔地说话，让我听了之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说，小胖妮，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可是像只母老虎的，现在这样对待我，让我受不了。小胖妮扭捏着身体说，现在，咱俩的关系不一样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打住，打住，谁是你的男朋友了？我可没有答应做你的男朋友啊！再说了，我喜欢的人是小茜。我说着去看小胖妮。我害怕小胖妮受到伤害。小胖妮却在这个时刻流泪了，她近乎一只母老虎般冲着我大声喊，你说看上我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企图？我最讨厌你这种玩弄感情的人。小胖妮不断地抽泣。我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这样对待你，可是，我真的喜欢小茜的。我对室友说看上你，是在和自己赌气，也是为了引起小茜的注意。我是不应该这样的，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听了我说的话，小胖妮捂着脸跑开了。只留我一个人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我坐在青石板上，感觉屁股凉凉的，脊背也凉凉的，我的心也开始凉起来。我身边的石头缝里有一只蟋蟀在聒噪着，似乎在发泄着它的焦躁，还有不为我知的心绪。我禁不住想到了小胖妮，想到了那天早上，我沮丧地来到教室里，坐在唯一的空位上，身边的小胖妮问我怎么了，我说钥匙丢了。小胖妮立刻把自己的钥匙收起来。我不解去问她为什么不把钥匙放在桌子上了，她却说是怕我看到钥匙而伤心时的感动，还想起了第一次与小胖妮对话的情景，那是在军训，当我们拥挤着冲进操场的时候，许多人就被堵在了操场的大门口，我被推来顶去地压在一个人的脊背上，那个人的脊背柔软的像是一床棉花被，因此在挤压中，除去身体上的其他部位，唯独我的头不感觉痛。我在人群中开始愤愤不平，我说，他妈的，中国的计划生育真是失败。我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屁响，我又说，谁她妈的在污染空气。小胖妞扭过头了，我的头从她的脊背上抬起，她看着我笑笑说，失败是吗？你爸妈生出你这样的小黑孩更是失败。我对她咬牙切齿一阵没有说什么。我本来就长的黑，军训的时候，在太阳下晒来晒去就更黑了。小胖妮的话就像是一把手术刀，慢慢地划破我的衣服，让我不为人知的疮疤裸露在外面，并慢慢地用手术刀挑破这个疮疤。我问小胖妮叫什么名字。程若花，小胖妮用挑逗的眼神对我说。我说，程若花，你爸妈生出你这个胖子最是失败。胖，怎么了，我就是胖，怎么了，我挤你，我挤死你，小胖妮开始用力去挤我，把我挤在墙角，使我喘不过气来。我在她肥胖身体的挤压下，嘟嘟囔囔地说，小胖妮，你这个王八蛋，老子不会轻饶你的。
　　我开始在这个小花园里偷偷地笑。我笑我已经二十岁了，已经身处大学校园了，却总是做出让人捧腹而笑的事，说出让人感觉幼稚的话语。我突然发现我昨天，前天的幼稚，幼稚就像是一只小虫子似地，在这个时候悄悄地飞离我的身体。明天，我是否还会发现另一只幼稚的小虫子从我的身上飞离呢。我想起了过往的喜怒哀乐，那些想要得不到的东西，那些跌倒又爬起的伤痛，那些高中时暗恋而又各自身处异地的痛楚，所有的一切都在时间的推移中变的暗淡了，如烟般消散而去。而我就在时间的推移中，变的明白了然。我是在成熟着。
　　小胖妮，对不起，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管你是不是一时的心悸，我都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的是小茜。我捡一块石子，趴在地上，在青石板的底部写下“小茜，你是我今生的爱恋”。我把爱恋告诉青石板。当我老去的那天，我步履蹒跚地来到大学校园，首先想到的是这座青石板，看到青石板下的字，我会想起昨天的记忆，记忆中小茜的样子，或许，我会带着小茜一起来看当年写下的这句话。
　　大学校园里的各种团体活动开始招聘，小胖妮以一首经典老歌《相思风雨中》冲入文体部，成为文体部里的主力。学校举行活动的时候，小胖妮会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洒落七彩灯光的舞台上放声歌唱，她不拘束，却异常大方，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暗示她在用心地歌，动情地唱。我听着她的歌声，突然就发现舞台上的小胖妮与生活中的小胖妮是不一样的。舞台上的小胖妮充满着自信，生活中的小胖妮却有着自卑.舞台上的小胖妮就如同一个王，有着独占群雄的优越感和自豪感，生活中的小胖妮只生活在自己小小的圈子里，甘心做着一一棵默默的小草。舞台上的小胖妮以她美妙的歌喉而幸福着，生活中的小胖妮却时时渴望着有人疼爱，盼望着有属于自己的小小幸福。小胖妮常常对同学描述她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她说，我的王子要有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身材，带着一副小眼镜，白白净净，就像……小胖妮环视一周，摇了摇头说，哎！咱们班没有我的白马王子。我说，全中国男孩子有多少，高高的个子的有多少，瘦瘦的身材的有多少，带着小眼镜的又有多少，他们的交集有多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的，和人家喜欢你，你不喜欢的又有多少，你能找到男朋友吗？我这么一说，小胖妮就低下了头。我说，你没有男朋友，问题就出在你要求过高。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吗？小胖妮说。降低标准，全面撒网，重点捕捞，我说，你按照我具备的标准去找吧，说不定能找到。小胖妮向我点点头。没想到的是，我的那句“我看上小胖妮了”，却让小胖妮有了想法，只是这想法只属于一个人的。
　　望着舞台上谈妆浓抹的小胖妮，我默默祈祷，她会有喜欢自己的人和自己的喜欢的人，会有人欣赏她的歌，读懂她的歌，而我不是那个人。
　　小胖妮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台下的我，然后慢慢闭上眼睛，仰起头，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收尾的姿势。这个时候，我知道有一个女孩和我擦肩而过。我没有悲伤。我希望小胖妮也没有悲伤，可是小胖妮偏偏就难过了。清晨，看到小胖妮红肿的如同核桃的双眼，我知道小胖妮夜间哭泣了。我对小胖妮说，你不要难过……真的不要难过……我就再也没有话对她说了。她却对我恨恨地说，你还没有资格让我难过。我相信小胖妮是因为我而难过，不然怎么会在我唯一一次早起的早上，只有小胖妮和我在教室里的情况下，她扑到我的怀里呢。我推她，说，你快起来，快起来，你不要这样，同学们看到了不太好的。她却在我的怀里不停地流泪，直到打湿了我的衣领。
　　在以后的日子里，室友会经常问我小胖妮为什么喜欢上我！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也奇怪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也许真的如书中说的那样吧！“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爱小茜不是也没有理由吗！董老二却这样说，小胖妮就像一颗炸弹。老大就是那个手捧炸弹将要牺牲的人，经兄弟们点燃导火线，嗤嗤一阵，小胖妮就爆炸了。老大就牺牲了。我说，老二，你说的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也就是说，小胖妮在等着别人去追她呢！你说看上她了，结果她就以为是你主动追她，她就把热乎乎的身子贴上来了，老二说。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相信小胖妮喜欢我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关于这些原因，我没有必要去问小胖妮。
　　（6）
　　课堂上，小胖妮递给我一张纸条，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小茜要加入记者站”几个字。我撕掉纸条，望着小胖妮的脊背，心里充满着内疚。小胖妮，我伤害了你，你还帮助我，让我怎么去平静内心呢！你的善良，你的宽容让我感动，你是一个好女孩，会有很好很好的人在等着你。
　　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加入记者站。于是我开始写一篇文章。我要拿着这篇文章去参加记者站的选拔赛。那晚下着雨，我听到了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和室内室友们的打呼声。我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在咀嚼着桑叶。我要把心中的爱写下来。小茜就在我的面前隐隐约约出现，而我的思路就像是蚕丝被，舒展开来，带着柔软与温暖。我轻柔地拂过那软绵绵的蚕丝被，心中禁不住喜悦。小茜就站在窗子前，她的脸带着雨水冲洗后的清新与洁白，我说，小茜.....嘴唇翕动着，用手去抚摸她的脸，我说，你冷吗！你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脸在苍白着，你快进来，躺在我的怀抱里，让我去温暖你。我去拉小茜，可是小茜没有动，她冷冷地站在那里，没有表情。小茜，我知道，你总是给我冷冷的背影，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语调，尽管我一腔火热，可是我真的不自信，一点都不自信，我怕我不能温暖你。雷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我抬起身子，擦了眼睛，去看窗子，窗子前并没有小茜。我知道我做梦了。
　　我继续去写，一个个字就像一朵朵花似地在洁白的稿子上绽放，直到繁花似锦。天亮的时候，我把这篇文章写完。这是一篇有着五千字的文字，每个字都带着温馨与美好，带着我对小茜的爱与情，我轻轻地捧着这篇文字，读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就有想落泪的感觉。老二一直看着我，他说，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你就捧着厚厚的稿子去看，一言不发地看这么久，是不是着魔了。我说没有。老二就去夺我手中的稿子，老六也来夺我手中的稿子，我被他们按倒在床上，他们疯狂地掰开我的手指，夺走我手中的稿子。看了我的稿子后，他们悄无声息地给我。他们一定是在心里叹气，在说，好痴情的男人呀！
　　我把稿子交给老师，让老师帮我带到记者站。在记者站编辑审理稿子的这段时间里，我静静地等待着。我看到小茜一遍遍去记者站打探消息，我又看到她从记者站出来的时候，那个小白脸也从记者站里出来。小白脸就站在记者站的门口向她挥手。我爬在窗子上看着一幕幕，突然想从窗子上向下吐一口痰，但是，我的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时却吐不出来。我关了窗子回到桌位上。
　　记者站的编辑终于通知我去复试。当时，我正在图书馆看书。老六慌慌张张地跑到我的面前，说，记者站的人让我通知你去复试呢！我说什么复试。记者站通知的还能是什么复试呀！当然是记者站招聘记者的复试呀！老六说。我心里一阵惊悸，放下书，拉上老六就冲出图书馆。我说，小茜去复试了吗！老六支支吾吾地说，她在和一个小白脸在一起。我不再说什么，这个时候就来到了记者站的大门口，大门是玻璃做的，我一下子就撞到上面。老六说，你怎么了！我说，记者站的大门擦这么干净呀！我没有看到这是玻璃做的门！老六哈哈哈笑了起来。我捂着被撞疼的鼻子推开玻璃门和老六一起进入记者站。主编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我趴在门上听，有说话的声音。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白净的小女生，她向我点点头，又示意我进去。主编是一个瘦高个子的女孩子，脸苍白而又泛出些青色。她用不屑地打量着我，然后去问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加入记者站。女孩说，我很喜欢唱歌的，去应聘做文体部歌手的时候被淘汰掉了。现在我发现我更喜欢写作了，我决定进入记者站做一名编辑。主编冷冰冰地说，你的文章呢！让我看看。女孩把自己的文章递过去。主编看了一眼就把文章还给女孩，说，你可以离开了。女孩低着头将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对主编说，能不能让我再写一篇文章。你不用写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写作水平了。主编说。然后主编看看我，说，你过来吧！我就在主编的面前坐下。你把你的文章给我看看，她说。
　　我的文章已经交给老师，让老师拿给你们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丝诺！
　　她开始翻查桌子上的一叠叠稿子，然后对我说，没有你的稿件。
　　可是我真的交给老师了，让老师拿给你们了。
　　这样吧，你回去再写一篇文字，要赶快写，三十分钟后过来面试。
　　那怎么能行呢！那篇文字有五千字呢！是我一个晚上写出来的，现在，给我三十分钟让我再去写一篇，怎么可能呢！
　　我不管，你要知道，是我们记者站选择你，而不是你选择我们记者站。你可以离开了.....
　　我和老六怒气冲冲地离开记者站，老六一直在骂，说，他妈的，什么东西，一个记者站的小主编还不得了呢！我却低着头一直走，我想，如果不能加入记者站，就不能和小茜一起在记者站里工作，将会失去和小茜相处的机会，和表白的时机。我刚离开记者站的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记者站主编打来的，她让我去她的办公室。我来到她的办公室。她已经站在门外了，看到我过来，她说，丝诺同学，真的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的文章已经被院长拿走了。院长很欣赏你的文采，他推荐我们把你的文章发在校报上。你的文章我不用看了，你可以参加现场笔试了。对不起，我的文章写的很次，不能参加你们的招聘，我对主编说。然后转过身离开。老六跟在我的身后。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很大，咚咚的声音一直回响在楼道里。我回过头对问老六我做的对吗！老六点点头。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我想起主编那种态度，我就感觉我刚才做的对。可是，我一想起小茜，我就感觉自己做错了。在尊严和相爱的人之间选择，真的很难呀！
　　老六说，我没有爱过，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可是有时看到你因爱得不到的时，痛苦的样子，我就畏惧了爱恋。爱一个人是苦的吧，就像是药。我说，老六，你错了，爱一个人是甜蜜的。你不是看了我写的文章吗！你感觉到文章中的甜蜜，那种温馨，那种牵肠挂肚了吗！你应该去爱一次，轰轰烈烈地爱一次。只有爱过才能成长，才能真切地去感受那般依恋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