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48、公主（九）

　　近段时日经历的种种，让南妍想起了不久前跟麹尘的对话，以及反复浮上她心头的想法——
　　为什么，她不能和陛下一样？

　　现在，她觉得，她好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于是她一错不错地看向麹尘，用并不响亮，却十分坚定的声音开口道：“麹尘姑姑，你说，我要是真的想同陛下一样，成为卞国的‘独一无二’，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了？”

　　麹尘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了回答：“还没发生过的事，我也不好说得太过肯定。但有一件事我是能确定的。你要是不按照心中所想，努力尝试一番，等到以后，一定会后悔。至于尝试失败后会如何，不是现在的你应该考虑之事。”

　　这话说到了南妍的心坎上。
　　“姑姑说得对。所以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去？”

　　“我倒觉得，接下来我们哪里都不该去，就应该在这座小城池里好好地待着。殿下不这么认为吗？”

　　突然听到麹尘这么说，南妍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仔细一考虑，她明白了前者的意思。
　　“姑姑的意思是，我们这样四处乱走，就算能一路打到京城，也毫无用处。倒不如留在此处，就近收容附近无家可归之人，把该做的都做了，顺便将手中的兵操练一番，再去考虑下一步？”

　　麹尘笑了笑：“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殿下的意思。殿下若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就放手去做。”

　　南妍没再多言，已开始在脑中做具体的计划。这一想便觉得，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了。
　　刚开始准备干些什么时，她还有些放不开手脚，怕一个动作下去，非但没能解决麻烦，还会引来更大的问题。但在城里转过一圈后，她意识到，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南妍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地方，人与人的生活，竟也会差得如此之大。城监原本算不得官，是城守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临时招募而来，帮着干活的。可在这座小城池中，几名城监仗着背后是城守，竟以收税的名义，公然抢夺民众家中所屯物资。但凡有敢反抗的，当街便打，打到服气为止。若是失手打伤、打残了，也只能怪当事人运气不好。

　　想到南栢压根儿没将整座城中百姓的死活放在眼中，南妍忽然觉得，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这也让她想明白了，“为所欲为”的权力，现在已到了她手中。只要她下得去手，就没人能越过她去。将为非作歹、作威作福的城守处死，又派手下士卒让一名曾行凶的城监血债血偿以杀鸡儆猴后，后续的工作都变得好操纵了许多。

　　按照南妍最初的计划，现在已不是播种的最佳时机，好在能开放附近几座小山丘，好歹让人找到点食物抵御饥饿，等挨过今年、到了明年，新的粮食收来了，此地的情况或许就能稳定下来。仔细探查过后她发现，问题或许能更早便得到解决。
　　几座谷仓里，分明是有存粮的。只是城守分不清哪些是私人的，哪些该归属国家和百姓，一律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眼睁睁看着城外的人饿死，也不愿放出一粒粮。

　　将谷仓中存粮的大半，按照走访时登记的名单一一下发后，危机便过了一半。虽说没法子一下就让城内城外的百姓顿顿有肉吃，但熬过这一年，倒是不太难了。

　　南妍把能做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后，才想起来要担心。在外人面前，她不好将心底的担忧表现在脸上，待到身边只剩下相熟的麹尘和慎彧，她才终于出声询问：“麹尘姑姑，我们在城里做了这么多事，甚至连城守都派士兵杀了，当真无事么？”

　　麹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才担心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而且……想想你最后想要做成的那件事，现在的担心，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南妍小声解释：“这我知道啦。我主要是担心，要是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事情传到京城，那边会不会为了对付我，弄出什么我们没办法应付的大动静来？”

　　“弄就弄吧，反正我们跑路很快，他们抓不到人的。”麹尘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而且，别忘了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城的。就算你现在把挂在城外的城守尸体拿回来，砍下头颅送进京城去，你那好哥哥也只会想尽各种方法隐瞒此事，顺带给你点好处，以免你们——你这尚国将军和他之间的合作事宜以失败告终。”
　　这运送头颅的主意一被说出口，南妍还真有些心动了。但意识到要冒的风险实在不小，便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怕南妍还会想这想那的，影响了接下来的发挥，麹尘又特地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尚国那边，我也让慎公公帮着处理好了。他伪造字迹还挺有一手的，这段时日一直在给尚国的王寄信，好让他相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是此地实在无油水可捞，才找不到什么好东西送回国当‘孝敬’。”

　　南妍一下抱住了麹尘：“我都没想到这些！姑姑，幸好有你在！”

　　麹尘趁势在她头上揉了两把：“这下安心了？那么接下来，还是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

　　南妍笑着应了声好。

　　南妍在这座小小的城池，一待就是大半年。原本，她只准备管好城中的事，待找出合适的接任者，她便该收拾收拾东西，带着新鲜训练出的队伍继续上路了。
　　但事情后续的发展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

　　城中几名居民本以经商为生，只是此前的物资全被官府用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扣了，实在没生意可做，才不得不先做些别的，想法子活下去再说。
　　南妍在城中“四处乱逛”时，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一番查证，确认商人们确实受了委屈后，她也不再拖延，当即就把货物还了回去，还多塞了点“小礼物”，作为这段时日的补偿。

　　几名商人一合计，现在带着东西出去售卖也还赶趟，算不得晚，便简单收拾了东西出发了。
　　这一趟果然挺顺利，他们就在赚到大钱的同时，将发生在城中之事同外头的人说过一遍。

　　如今这年头，不论是谁，日子都不大好过。听说商人们的家乡来了个靠得住的新城守，立时心向往之。
　　第一批外地的居民来得零零散散，留下也无妨，就当给农活填劳动力了。这么想着，南妍便派人将他们登记在册，算作本地的居民。

　　可她没想到，有了第一批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前来投奔的百姓越来越多，这就带来了问题。
　　一来，继续这样下去太过引人注目，若是让余下几座城的城守注意到她们，联合出手，她们未必能抵御得住。二来，就算已经开仓放粮，城池的容纳能力也是有限的，不能无节制地收容下去。于是，在接收完第三批流民后，南妍不得不暂停了这项活动。

　　本觉着事情到这儿就该告一段落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才过小半个月，隔壁便传来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城中百姓反了！

　　许是被逼迫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早晚也是个饿死。正好邻城给了个“正面案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百姓们干脆抄起干农活的家伙事，直接打死了守卫粮仓的几名士卒，抢出了里头的食物，分发了下去。
　　事情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他们却又有些怕了，只取了各自需要的部分，随后便一哄而散回到各家躲好，生怕麻烦找上门。

　　城守和百姓们通过各自的方式，给南妍寄来了信件。一方是在愤怒之下，希望她能多借点人手，帮着将挑事的百姓一一找出，严惩以杀鸡儆猴。另一方则是在恐惧之下，向她求一份庇佑。

　　南妍很清楚，要是她不做些什么，那些冲进粮仓的百姓，大概率都活不了。就隔壁城守那小肚鸡肠的性子，借不到她的人手，便会继续向上头上报，等那边派出人来，一切就来不及了。

　　和麹尘、慎彧二人仔细商量过后，南妍出手了。
　　靠着里应外合、寻找出路，她将她能控制的势力范围，从一座城池，扩大到了两座。于是那些控诉的信，自然一封也发不出去了。

　　左右已经把地方占了，为求安稳，她干脆反客为主，主动寄出一封。
　　当远在京城的南栢得知，尚国人一不做二不休，又强行多占了一座城市后，他吓得差点上吊。好在他尽快恢复了理智，强行压下此事，愣是没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发现那头的诡事。

　　如此“大获全胜”后，南妍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到准备离开前，附近这一块儿，连着五六处关要，都已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本想好好经营一番再离开，可惜，情况变化太快，没给她留太多选择。

　　京城的皇位之争已到了白热化阶段，南栢深知自己人手不足，迫切地希望尚国提供更为直接的援助。为此，他已清出一条道路，能保证尚国的援兵毫无阻碍地前往京城，与他携手抗敌。
　　面对此种邀请，南妍岂有不去之理？正好她在城中带出了一批新兵，作战经验极为欠缺，非常需要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