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46、公主（七）

　　再醒来时，南妍仰面躺在床上，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她不知道麹尘姑姑是因为什么，才看中她、喜欢她的。对于这一点，她非常感激。但……就像楚国陛下提醒的那样，这种喜欢太过不稳定了。陛下对她的不喜，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陛下说的那些话似乎也并非玩笑，是真能做得出来。难道她还要继续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享受“现有的生活”，直到某天毫无反抗能力地被送回去，再换一种死法？
　　绝不能让事情无可挽回到那种地步！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思绪逐渐变得清明后，南妍特意发出了一点动静，好让外头候着的人知道，她已经醒了。

　　宫女们立时进到了屋中，走在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麹尘。

　　待麹尘来到床边，她一伸手，拉住了前者，以不传六耳的声音低声询问道：“姑姑，昨日陛下说，他不喜欢没用的人，那若是我变得更有用一些，他对我的态度会不会稍有改变，更喜欢我一些？”

　　“殿下是想……？”
　　“我名义上虽是卞国的公主，可实际上，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为人处事，都只懂一点皮毛。要说我这样的人无用，倒也不算错。可是，我很愿意学，若陛下肯派人对我稍作指点，就算哪日他真厌弃了我，将我送回卞国，说不定我在那头也能帮上陛下的忙，这样一来，就算有用了，对不对？”

　　南妍定定地望着麹尘，眼中闪着一抹光彩：“陛下会不会觉得，多一个有些能力的盟友，比丢回去一个毫无用处的质子，更有利？”

　　麹尘挑了挑眉：“殿下是希望由我来向陛下传达你的意思？”
　　“正是如此。”

　　“那么——殿下究竟想学些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学的、值得学的，我都想试试。”

　　麹尘笑着点点头：“既然殿下都将话说到这般地步了，我们这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且放心，只要我同意，陛下便不会有其他意见。”

　　就算昨天已经意识到皇帝同麹尘姑姑的关系并不普通，此刻对方的回答方式与态度，还是让南妍怔了一怔。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正是她想要的，这便足够了。她决定不再深究，能达成目的就好。

　　待麹尘离开月华宫，去向江悟沅禀报此事之时，南妍看向始终侍立在一旁的慎彧，不大肯定地向着后者确认道：“慎公公……我刚才那样说，应该没问题吧？”

　　慎彧小幅度点点头：“殿下做得很好。”

　　在短暂犹豫后，南妍又一次开口询问：“慎公公，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麹尘姑姑是楚国之人，按理来说，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我。可她却说，之前便对我一见如故。所以我一直在思索，究竟是怎样的情形，才能让她知道我。”

　　“殿下想出答案了？”
　　“算是想出来了。慎公公，你之前随随便便就能将阑鹭从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带出来，送到我面前。你的身份——或许并不普通？”

　　慎彧对于南妍“开窍”后的灵光早有预料，此时反而坦然一笑，向着后者拜了一拜，道：“殿下慧眼如炬，奴才便不瞒殿下了。奴才其实是楚国派去卞国的细作，殿下的消息，都是奴才传回来的。没想到，麹尘姑姑在见过殿下的画像后，便对您产生了无限好感。于是，事情一路发展，变成了今日这般情形。希望殿下莫要怪罪。”

　　南妍想着，按常理来说，她作为卞国公主，应该对这样的细作深恶痛绝。可她又仔细一回忆，却想不到任何一件由慎彧做出的、危害人的事情。正相反，因为他的到来，她的生活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思及此，她反而站起身来，朝着慎彧施以一礼：“多谢公公，对南妍施以援手。”

　　慎彧扶起了她：“殿下不必如此。既然麹尘姑姑已向殿下许诺，要帮殿下的忙，奴才自然也会……竭尽全力。”

　　这话听得南妍又是一怔。
　　怎么话题突然拐回到了姑姑的身上？她似乎又一次沾了姑姑的光？
　　如此看来，姑姑一定是很好的人，才能让如此多的人看在她的面子上“爱屋及乌”。

　　南妍笑笑：“我明白了。等麹尘姑姑回来后，我一定要好好向她表明我的谢意。”

　　^

　　从这天开始，南妍再没有过过一天悠闲的日子。
　　她告诉麹尘的话基本都是真的，从小在冷宫中长大的她接受到的教育十分有限，所以不得不花上更多的精力，以补全当初的不足。得亏这孩子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只是往死里学而已，暂时还吃得消。

　　日子一过就是几年，靠着这几年的相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一直喊的“陛下”，是一名女性。

　　那日，南妍本是带着新做的点心送去给麹尘尝尝味道的。
　　自从她忙碌起来后，便跟麹尘、慎彧都商量了一下，让他们没必要时时刻刻围着她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所以两人搬去了别的寝宫，她若是得闲了，便前去探望。

　　双方的关系现已亲密至极，她进殿前没顾上要通报，结果推门而入时，便瞧见身着红裙的江悟沅正一脸慵懒地躺在麹尘腿上。
　　瞧见她进来了，江悟沅也并不起身，只挑了挑眉，道：“哟，小妍来了？”

　　此前，出现在南妍面前的皇帝，皆是身着朝服。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
　　她刚想行礼，江悟沅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又不是在外人面前，不必讲那套虚礼。你给朕、的、母、亲送点心来了？正好，拿两块给我尝尝。”

　　南妍本以为，她不再会为一些小事而惊讶到混乱了。
　　但现在这显然不是小事！
　　“……母亲？”

　　“对呀，”江悟沅又朝着麹尘的方向小幅度挪了挪，“所以你知道，当朕发现娘连朕都不管了，光顾着你时，朕有多想除之而后快了吧？”

　　南妍：？
　　这对吗？就算她能接受皇帝的母亲在做宫女的事实，这年龄上的巨大差距也是无法忽视的吧？

　　麹尘有些无奈地一笑：“殿下，你别被她的话唬了过去。”

　　江悟沅做出一副伤心状：“难道娘不准备认我这个女儿了？”

　　麹尘拍了拍江悟沅的脸：“陛下贵为陛下，奴婢哪敢如此行事？”
　　随后又抬头看向愈发混乱的南妍：“从陛下年纪尚幼时，我便在陛下身边照顾。所以对她来说，我便像抚养她长大的母亲一样。不是真有什么血缘上的联系。”

　　江悟沅不满地撇了撇嘴。
　　她倒希望，她们之间是真有血缘上的联系。毕竟她的亲生母亲为了争宠，不惜给她下毒，导致她的一只耳朵一直到今日都听不见任何声音。若从一开始，她便在麹姐身边长大，又怎么会遇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好了好了，小妍来找朕的母亲，大概是要联络感情，朕就不在这儿妨碍你们了。”江悟沅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正准备离开时，忽地想到什么，将一封信交到南妍手中：“正好，朕早上收到了这封密信，是朕安插在卞国的探子发来的。你姑且也算是当事人，便给你瞧瞧。要是你拿不准主意，也可以同朕的母亲商量商量。”

　　她的反复强调让麹尘愈发无奈。后者干脆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助她更快离开：“陛下想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快去吧，我们就不送了。”

　　听到江悟沅说可以同自己商量商量时，麹尘就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南妍对此还不大清楚。
　　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惧意，将皇帝送走后，她捧着那封迷信，颇为不安地询问麹尘：“姑姑……这封信，我真的可以看吗？”
　　怎么说也是楚国的“密信”，她作为外来者，当真有一窥的资格？

　　左右“母女关系”已经完全曝光了，麹尘干脆不装了、摊牌了。
　　“阿沅说殿下是当事人，便说明她早看过其中内容，做过简单判断，才交到你手中的。殿下安心看吧，就算真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在么？我保你性命，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话听着确实很让人安心。
　　南妍不再犹豫，将密信打开，看起了上头的内容。看的内容越多，她的脸色便越发苍白，看完最后一句，她的状态都变得有些恍惚，信纸落地也懵然不知。

　　麹尘引导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往她手中塞进一杯茶水后，才出声询问道：“怎么了？卞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殿下可愿意同我说说？”

　　南妍小幅度点点头，尽可能将情况说得简单明了。
　　这也是陛下允许之事，说了应该不成问题。

　　约莫在一年前，她的父亲南徵忽地病倒了。这病来得很凶，在一夜之间便夺去了南徵的所有生命力，导致他瘫在龙塌上，话都说不出一句，更不用说采取任何行动了。
　　更不巧的是，南徵病倒前未立太子，几个皇子都能找到各自登上皇位的理由。为着这事，卞国内部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的斗争。